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长送园的天花板,左旭阳脑袋有些沉重,依稀记得最后是无难扶自己回来的,看看外面的太阳,估摸着也快中午了,便起身来洗漱,看了看铜镜,里面映出来的是个束冠微散,脸色疲怠,两眼红红的少女,“我也这么多年没有睡懒觉了。”左旭阳想,记得虞子褴以前也总是一大清早就会查卯,左旭阳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宿醉晚起。
出来的时候只有不祸在外面,见左旭阳,一脸责怪地道:“公子真是不小心,要知道昨晚你会喝那么多酒,我必定跟着一块去,无难也真是的,不拦着你。”左旭阳笑笑:“这有什么,我要是吃个晚宴滴酒不沾,岂不太不给少将们面子?不过看来,我的酒量还是相当好的。”不祸道:“还吹牛呢,昨晚回来人事不省的,跟死猪似的,你们两,真真是不让我省心。”左旭阳俏皮地笑笑:“那今年还是要请不祸大哥多多照看了。”不祸见她的样子,也不再责怪她,无可奈何地样子笑了起来,“女孩子家家,还真不省心。”
虽然宁王和公孙泠已经关押到了天牢,但背后牵扯的种种厉害关系还远远没有结束,由于新年的缘故,除了公孙家和宁王府的直系亲眷,其余的寻防兵和可疑的同党都还没有处理,皇帝的旨意是元宵赴朝后再开案处理,但造反这样大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中掀起了万丈波澜,和宁王或公孙有关系的任何人,都避之不及,积极的要撇清和乱臣贼子的关系以保安全,因此和公孙泠关系最密切的屏东府,在新年期间只能按兵不动,几个少年人只好老老实实的过这个新年。
很快就到了元宵十五。“无难小弟弟!”傍晚从园子外面传来了西宁的声音,无难马上飞奔出去,“我才不是你的小弟弟!”“哟,还不肯承认呢!”西宁哈哈大笑,“你十五,我十八,你不是小弟弟是什么?小妹妹吗?”无难气得要去打西宁的头,“你还小姐姐呢!”
两个人在外面玩了一会,西宁才走进来跟左旭阳打招呼。
“左大人好啊!”左旭阳笑:“这么晚了西大公子是要来我这儿蹭晚膳吗?”西宁摇摇头,一边拉着无难道:“今儿就十五了,明天皇城就要开朝,估摸着宁王的事也要开审了,大人准备好了吗?”左旭阳道:“处理后事,于我来说比真枪实战简单的多。”西宁点点头坐下,左旭阳笑:“你这家伙不会光是来这儿问这样的事吧。”西宁这才笑起来,“当然不是了,我是来叫无难一块出去赏元宵灯的,今晚临沂那边的灯会开了,热闹得很呢!”左旭阳道:“怎么,没人跟你一块儿去么?”西宁道:“我问了他们,大哥今天晚上去付清家里办事了,老二老三跟我们一块去,不过宗威估计要早点回来,过秦那个死书生又不好玩,不如你们一块去。”左旭阳笑笑,敲敲他的脑袋道:“西大公子有请,在下哪里敢不去?”
临沂街在商市的中心地区,比起富贵人家出没的阜阳街一带,此处多是平民百姓出入,鱼龙混杂,但也极其热闹繁华,玩乐的花样也格外多,元宵佳节,临沂已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得叫人眼花缭乱,过秦,宗威,西宁,左旭阳和无难一行人在街上停停走走,看到着花花世界的徇烂多彩,没有一个少年人能不停下来驻足观看,几人说说笑笑,在这微有冷意的冬日,这个还未下雪的夜晚格外明朗温馨。
“宗威,你快来看看这个灯谜。”西宁站在一排的灯笼下冲宗威道,宗威摇摇头,“我可不会那些东西,你得叫过秦来。”过秦听了笑着走过去,“你这家伙,怎么也玩这些姑娘们才玩的玩意儿。”“我哪里是爱玩这些东西,都是无难要我给他买那个风筝,可是老板说只有猜对迷才能拿。”西宁道,无难在一边冷哼:“切,明明是你自己先说想玩风筝的。”过秦笑起来,“好好好,我看看。”他抬头看了看暗黄色的灯笼上写着的小字,“纷纷乱乱终日筹,珠玉盘排铜钱臭。打一器物”过秦稍稍想了一想,随机便知道了答案,脱口而出道“算盘”,这时旁边也有声音同时道“算盘”。
他转头一看,正好对上左旭阳的双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整个人隐没在温暖的光芒中格外温婉柔和,目光如水,过秦看着她秀丽的脸,不由得心中莫名跳了一跳,两人对视良久,左旭阳先笑起来道:“未想过将军跟我猜得一样。”过秦戏谑地:“左大人果然是风流少年,也喜欢玩这样的东西。”左旭阳道:“嘿,你还说我呢,自个看的那么认真。”这时那老板已拿了一架风筝下来,“二位公子,这是礼品。”西宁见了高兴地一把拿过来,大笑道:“哈哈哈,无难,看你西宁哥哥多厉害,给你拿到风筝了。”过秦苦笑道:“你这死孩子,怎么也不谢谢你二哥。”
几人在街上逛了一会,人潮微微有些多,很快西宁和无难便不知到何处去了,这一晚宗威都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倒是过秦格外高兴,和左旭阳不断讲着闲话,两人走了一段,左旭阳便发觉连宗威也不知去了哪里,“真是的,宗威今天晚上怎么回事,闷闷不乐的样子,现在又去哪里了。”左旭阳道,“我也觉得奇怪,老三从下午就有些心事重重,出来的时候还说晚上一定要早点回去。”过秦道,左旭阳有些疑惑:“他这是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难不成晚上府里还有什么家务要干?”过秦摇摇头,“这家伙平时都是开开心心的,但脾气一来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估摸着,想必是和蒲居里那位又出了什么事。”
左旭阳不禁眼皮一跳,急急地道:“你说什么呢。”过秦见她的神情,顿时也有些疑惑,“左大人不必多想,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事,不过是宗威平日和兆雪要好些,两个人吵吵架也是在所难免的。”左旭阳不敢再在这个人精面前流露出什么,只好淡淡地道:“那便也不要紧了,不过这天色也有些晚了,我昨日也没睡好,不如便先回去好了。”过秦见她的样子,有些不快地道:“你也太多疑了,宗威又不可能做什么事,何必这样担心?”左旭阳怕他误会自己不信任他们,便只好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罢了,若你想逛,那我们便接着走走好了。”过秦听了,这才高兴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