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黑夜总是来得早一些,铁家众人随意包扎了伤口,便是马不停蹄的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修整。夜晚的珈蓝森林更为危险,他们大多人皆是带着伤势,若不找个地方休整,怕是要葬身于妖兽之口。
算上铁骁他们小队一共三个满编的小队,现在却只剩十二人了,不可谓损失不惨重。就在刚才,撤离的一位男弟子也是伤重不治撒手人寰。一时间其余几位女弟子便是按耐不住心中已久的委屈纷纷哭出声来。
铁河脸色苍白,战斗之时带伤作战造成的大量流血导致他现在十分虚弱。想要张口训斥,想了想死去的众多子弟,其中也不乏他的好友兄弟,一时间也是悲从心来,讷讷的张口无言。
“唉~”刘锋叹了口气,拍了拍铁河的肩膀,“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应当自强不息,若是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那才是真正的遗憾啊。”
“刘兄说得在理,此番若不是刘兄带领队友支援我们,铁河怕是死也难以瞑目。”铁河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对刘锋拱手道。
“铁河兄这就见外了,我等同是铁家子弟,那有见死不救之理,若我等陷于危难之中想必铁河兄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若是我来得早些想必赵兄和那些兄弟们也不会死。唉~”刘锋连连摇头,满是悲凄。
想起死去的赵姓队长,铁河更是悲从中来,继而便是无尽的愤怒,双拳紧握,连刚愈合的伤口都是撕裂开来。
“以前咋们铁家虽然与白家交恶,但也不会大肆对年轻一辈的子弟下手,想不到这次白家居然下此狠手,以我所见他们分明是以截杀我铁家弟子而来,若是我们真的全死在这里,怕是家中也对他们没办法。”刘锋眯起双眼,杀机止不住的溢出来。若是铁骁在这便是能猜出那白铭怕是被铁炎给气的,毕竟他拿铁炎毫无办法,只能在铁家弟子上出昏招了。
铁河咬牙切齿,“嘿,白家的杂碎,迟早有一天会灭了白家。”
“我们还是先好好休整,然后先回家中禀报情况再做计较。”
铁河深深吐出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
“小骁,你是怎么修炼的?肉身这般强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什么神兽变化来的了。啧啧,当真是小看了你。”方雷自从坐下休息后便一直缠着铁骁问着问那的。十足的一个好奇宝宝。
铁骁还真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方响拍了拍方雷的手示意他不要乱问,毕竟很多修行上的事都是十分隐秘的。
“话说我当时还都以为你必死无疑,谁曾想竟然来了个惊天大逆转。挺不错啊。”铁安难得的笑着望着铁骁道。“找个时间切磋一下?”
“安哥笑话了,小弟这点本事哪里能入兄长法眼。”铁骁连忙摆手,过了一阵子他也是从初次杀人的复杂心理活动中走了出来,只是脸色还略微有点苍白。
谢雅拍了拍铁骁的肩膀,“真要多亏你,不然姐姐怕是也不能再坐在这了。”
“姐姐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姐姐,需要这么客气么?”铁骁昂着小脸,满脸的认真。
“是是是,不客气,真是姐姐的好弟弟。”说完便在铁骁脸颊上亲了一口,铁骁瞬间便是红了脸,众人纷纷打趣,到是让悲伤地营地氛围略为缓和了一点。
几人正聊得开心,刘锋便是走了过来。“小骁,你过来一下。”
“好的队长。”铁骁看了众人一眼,众人纷纷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铁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跟着刘锋走到一边。
心中正好奇刘锋找他何事,抬头便是看着刘锋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你很好,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
“哪里,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铁骁缓缓摇头。他是真的觉得是自己应当做的,甚至应当早点出手。
“蒽,不用谦虚。我跟你一样年岁的时候尚且只会四处瞎跑玩乐呢。”刘锋笑着道,继而话风一转,“第一次杀人么?也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可是因此好久难以入眠,总觉得有冤魂缠着我呢。”
“初始是很不舒服,后来谢雅姐姐他们陪了我好一会,现在好多了。”铁骁抓了抓脑袋,刘锋的夸奖让他颇为不好意思。
“本来还担心你来着,现在看来倒也不用担心了。日后多杀两个定然很快便能适应。”
“日后......”铁骁有点迷茫,杀人的感觉并不是那么令人愉悦。
“不只是我们边荒,修者修行的资源注定是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所以定然会有争端与杀戮,你也不必难过。日后的杀戮定然是免不了的,若是过不了这一关,修行也是无用。”刘锋面色严肃,双眼灼灼直视铁骁。
“铁骁自然不会让大家失望,该杀的敌人必然不会心慈手软。”铁骁面不改色,心中早已是下定决心,修行路上岂容优柔寡断妇人心肠。
“如此我便放心了,其实杀人而已嘛,杀着杀着就自然而然的习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若是遇到白家的人,怕是还少不了一场恶战。”刘锋笑着拍拍铁骁肩膀。
“杀着杀着就习惯了,这真是——太有道理了!”铁骁回到营地,同众人说笑几句便是去休息了,大家考虑到他还是个小孩子,以为白天战斗太过疲累,皆是为让其夜间警戒。
铁骁拗不过同门的兄长,便是找了棵树靠着休息了,身体上虽然不累,但心理上的疲倦还是促使他很快进入梦乡。
......
夜色昏暗,周围没有半点光明,犹如地狱一般阴冷。
“小子,你杀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桀桀,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恐惧吧,我要永远缠着你。”
一具具浑身浴血的尸体从四周抓向铁骁,他很清楚的看到白天他所杀的人狞笑着抓扯着他的衣衫,撕扯着他的肉体,在他身体上拉出一道道血痕。
铁骁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煎熬。不只是过了多久,或许是想通了,或者是厌烦了。双手呈爪把一具具血色的尸体撕扯得七零八落。“你们已经死了,若是想纠缠不休——那便请在死一次罢!”
一丝光明洒在铁骁身上,他身上的血渍却是一点点消失不见。
睁开双眼,只见一张大脸横在面前。却是方雷正饶有兴致的盯着铁骁,初升的阳光正透过繁盛的枝叶洒在铁骁的脸上。
“你做什么梦啦?一直皱着眉头。”方雷满脸好奇。
铁骁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脸,“没什么,要走了么?”
“应该快了,整理一下吧。”方雷挠挠头走开。
铁骁抬头,阳光洒满他的脸颊。“若是挡住我的路——便不要怨恨我。若我死了,也自然不会埋怨谁。”大家,都只是一条命而已,输了,又怎能怨天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