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成是朱温的“不得不爱”。
从地图上看,整个义成战区就好像一顶帽子扣在宣武战区的头上,义成的两大主要城市郑州和滑州距离宣武的老巢汴州大概也就两百里左右,而且天然形成对汴州的犄角之势。
也就是说,只要义成有意取宣武,早上出兵,晚上就可以打到汴州城下,想夹击也行,想包抄也可以,威胁相当大。
之前为了对抗秦宗权,朱温将义成许给了天平司令朱瑄,表示全力帮助他取得义成领导权,事出紧急,也是挺违心的。
实际上,义成对朱温,对整个宣武的意义都非常重大,换个聪明的来入主,朱温就够呛。也因此有了王铎调离义成那一档子事,其实就是朱温暗中重金买通田令孜做成的。
王铎一走,义成内部各种势力瞬间失去控制,内部斗争日趋白热化。偏偏这个时候,唐廷还派了个“软蛋”来管理,这也是天平和宣武都愿意见到的。
新任的义成司令叫安师儒。此人原是平卢战区司令,也算是一条好汉。
后来因领导无方,经营不善,被手下王敬武反了碗面,被迫出走,放弃平卢军。
当时,朝廷也没实职可替,就将安师儒晾了两年有多。此番义成任职也是安师儒花了大价钱从当权大太监田令孜哪里取得的。
上任后,安师儒就将义成的一大城市郑州给败了。
秦宗权手下的战将孙儒早前已攻陷郑州,对滑州也虎视眈眈。可是安师儒却不思进取,将所有的军务和政务都交给手下两厢都虞侯夏侯晏和杜标。
所谓“两厢都虞侯”相等于警备巡查官或内部监察宫。
其实,安师儒非常总结教训,吸取经验,因为为了平卢那一档子事,他就想假借这俩人的手,除掉本地派。
可是,这俩兄弟刀子不够利,刀法不够熟,能力不怎么样,没将领导的意图执行好,反倒招来了本地派的激烈反抗。
安师儒一看不对路,来了招“丢车保帅”,将这俩兄弟处决,想以此来平息动乱。
说到底,这事也不怪安师儒没能力,实在是天平和宣武都积极利用在义成培植的势力,暗中搞小动作,要的就是义成乱,闹得越开心越好,越乱越好。
果然,这事还没完。
安师儒前脚刚自断手臂,后脚就来事。义成偏将张骁暗中出城,带了两千人突然攻击义成首府滑州,要取安师儒人头。
张骁便是朱瑄培植的势力,这两千多军士的武装和供给也都是朱瑄埋单的。最后,安师儒失踪,张骁基本控制了滑州。
得到张骁得手的情报,距离滑州最近的天平战区濮州刺史朱裕马上接应,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朱裕暗中将这颗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张骁除掉并火速通知朱瑄率军入主义成,以防生变。
朱瑄见机会成熟,率兵发往滑州,准备全面接管义成。
此时,失踪的义成司令安师儒却在汴州城出现,并面见了朱温。朱温听完安师儒声泪俱下叙述了情况后,表示十分气愤,拍胸口一定要为他讨一个公道。
这会天已近黄昏,天气寒冷,但朱温却没有再等,立马派朱珍、李唐宾率王牌军----汴州兵骑混合军团急驰滑州,感动得安师儒又没少掉眼泪。
朱珍,徐州丰县,雍凤里人,宣武诸军都指挥使,?始为上将,为朱温创立军制,训练兵士,甚有法度。
李唐宾,陕州陕县人,凡朱温军出战四方,?李唐宾无不从征,手使一条长矛,骁勇绝伦,无不率先冲锋陷阵,威名与朱珍略等,而骁勇又过朱珍。
朱温并不是为了感动安师儒。义成对他而言,战略意义非常重大,不论是朱瑄取得,还是孙儒霸占,对他而言都极为不利。
此番正是取得义成的好时机,他绝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天平军和宣武军各就位,目标滑州,预备,跑!争的是时间,比的是速度。
此战,汴州骑兵的优势就发挥得淋淋尽致。
偏偏老天要为这场比赛增加的难度,当天义成境内突然天降大雪,四野银装,朔风凛冽。
宣武大兵们轻装出发,急行军,各种装备都跟不上,冻得哭爹喊娘。加上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困、饿、冷各种情绪交加,大兵都不愿赶路,好在朱珍严令全军冒雪疾进,才勉强将军队驱赶向前。
朱温的用人手法也是极其炉火纯青,这也成为本次奇袭的“胜负手”。
只用了一夜时间,宣武军队就赶到滑州城下,百梯并举,大军一起登梯上城。
义成军守兵人人躲在房内避寒,不想有军队突然出现,顿时乱作一团,只有缴械投降,宣武军正式入主义成。
朱瑄的天平军没有骑兵,本来走得慢,加上暴雪袭击,更走得像爬一样。爬到半路,前方探子来报,宣武军已入主滑州。无奈之下,只好退兵而还。
朱温大喜,以牙将胡真为义成军留后,居镇滑州。
至于安师儒,历史没载,估计是被朱温干掉了。
至此,义成成为了朱温第二大根据地,朱温在中原兼并的步伐也逐步加快。不过,马上就有一场考验等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