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止弯下腰:“来,我背你。”
她不拒绝,翻身爬上去,贪恋着他背上的温暖。
都说魔尊凤止出奇残酷,噬血屠人,可如今这般的温柔照顾,无微不至,全都给了她。
在他的背上昏昏沉沉的睡着,她的眉头却紧皱着,后来有了潜伏意识,觉得像是上了榻,有人给她盖上了被禄,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醒醒!”好像有人在拍打她的脸,努力的撑起眼睛“谁?”
“是我。”
她睁开眼时,周围都是光的亮白,整个世界都被扭曲崩坏都毁了,眼前的人正是昏睡前令她痛哭之人,她失去之人。
对!她死了,九子启唇唤她:“浅浅。”
“师傅一定想不到,浅浅会趁着师傅睡着来偷袭师傅的梦境吧?”
“是梦?”
“对啊,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告个别,无常鬼已经找过我了,阎王那边也安排好了,我这便要投胎去了,鲛人的命运自己可以选择,转世重生后若我还想做鲛人,便可回到鲛人谷继续修行,若想成人,便托生到一户普通的家庭过一辈子,不过我想还是人类好些,或许所有的鲛人都是跟我一样的选择吧?所以鲛人才灭绝。师傅,阎王跟我说,人世间除了浅浅留下的那颗,七冥盗走的那颗,师傅体内的那颗……远古动荡时还遗留了一颗,在封印的入口处,师傅的两位哥哥代管着,只是不为人知,浅浅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要走了,算算时间快要天亮了,师傅也该醒了,浅浅这便走了,以后会作为人在人间活着,师傅,祝福我吧。”
“嗯。”
浅浅一走,整个梦境中的视野瞬间被涂的漆黑,看不到人,看不到周围。
一个粉衣的女子笑着看着她,那样的微笑特别诡异,诡异的骇人。
那个女子跟九子说“好了,是时候该还给我了。”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宫倾城,终南山上的那个宫倾城,跳下瑶池后粉身碎骨,香消玉殒的宫倾城。
倐的,她睁眼!
“主人你终于醒了。”司命丢下了手中的毛巾去叫了清幽来。
“感觉如何?”清幽一进门,就问她
“我这是怎么了?”
“你这胳膊上膝盖上都是伤,眼睛也肿了,还发了高烧。”
“这样啊?阿卿呢?”
“已经没事了,就是左眼,怕是再也看不见了。毒不是我解的,昨夜千寒衣连夜赶来替他解了毒,可我的修复术怎么都修补不了他的眼睛…”说罢,清幽紧紧攥起了拳头,心有不甘。
“将定源珠,和上我凤凰一族的鲜血,移植到他的左腕上,应该弥补得了。”她伸开拳头,手中一直紧握的定源珠显露无疑,在微弱的烛光中发出淡淡的蓝色的光。
“可以吗?”
“只能试试了,凤凰的血液可是很珍贵的,我去向大叔求一些,我的…”
“我知道,你的血也没多少了,再流可要死了。”清幽摸了摸九子的头“再睡会儿吧,睡醒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好。”
一睡便是三日后了,九子的愈合能力也是挺快的,三日便已经好了七八成,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的房间里没有人,外面一阵喧哗声,撑着身子坐起来,走到屏风边拿起他们已经给备好的衣服,换掉了睡衣,然后轻唤了两声:“清幽?清幽……”
推门进来的却不是清幽,是黑鬼!
忙往后退了退:“你怎么在这儿?滚出去!”
“这儿是我的寝宫,怎么?要我出去?”他眼角勾起的弧度太过奸诈,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我不是在我的寝宫里吗?清幽呢?大叔呢?司命呢?阿卿呢?”
“鬼知道他们在哪?对我们魇族人来说,从一个没有护卫的房间盗走一个正在熟睡的人,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坐在榻边上,导致九子无处可逃,一脸的警惕。
“那你胆子倒也不小,最起码这世间敢撸我的人…还没几个”
“那我倒能算上一个。你这女子还真有意思,若是换了别人,一定会哭闹不停吧?”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她一惯的作风,直接往床上一倒,裹上被禄:“喂!我要睡了,你出去。”
“啧啧,那我明日再来。”
“你最好再也不来!”
果然第二日,这个死不要脸的就跑来缠上她了。
非常招摇的坐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眯着眼看看九子,又看看九子身上的衣服:“嗯~你穿上这件衣服还是蛮好看的嘛~”
“这衣服是你弄的?”质疑的看了看“果真?我还正郁闷怎么多了套衣裙,也不像是清幽能看得上的衣服,倒也和我的口味。”
不过红的发黑的样式的衣服她从来没试过,现在看来倒也不错,以前一身单调的白色虽说看起来挺有仙气的,却缺少一种气势,如今倒有了一种凌人的架势,总算有了种帝君的感觉。
“按你的意思,我是被挟持的?是拿我来做什么的?总觉你不安好心”
“啊?没什么,就是饿了而已,便把你虏来了。”他舔了舔嘴角,伸手便要探九子的脖颈。
连忙打掉他的手,一掌将他震出老远,美女微怒:“放肆!”
他被这一掌打的嘴角流血,应该是伤了腹部,一伸舌将嘴角的血舔掉,他右手抚着头笑得轻狂“事到如今,你下手还是这么泼辣,不过呢,我喜欢!”
跳下床,九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壶把玩起来。
“怎么?不逃了?”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这么安静倒不像你了。”
“逃有用吗?想必门外戒备森严吧?我知道魇族人天资聪慧,善习武,我是个上神,好巧不巧的你也是,我怎会愚蠢到去挑衅你?倒不如安安生生的留下”嗅了嗅那壶酒的酒香,感叹一声“倒是壶好酒,魔尊你倒是挺大方,以后就好酒好肉好菜招待着,等哪日我乏了便回去,话说这是哪儿?总得让我知道吧?”
“你倒想的挺开,这是皇宫的南门,你的小伙伴儿们在北门,离这儿差不多七十里地,御剑而飞三刻便到,不过你要求的倒是挺苛刻,就不怕把这小嘴儿养叼了?到时不愿回去了?”他顺手接过九子手里的酒壶,从怀中取了个小酒杯给自己倒了点,她嘴角抽抽: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将酒杯放在怀中?只是后来才知道,他稍微有点洁癖。等等1用稍微这个字眼都有点不合适。
“你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不过我倒要看看,是你魇族之人做出的饭菜更合我胃口,还是我东海之人更胜一筹,看你留不留的住我,不过我想,阿卿若是醒来了找不到我,应该会打来的吧?或者说是大叔?司命?清幽?亦或是我的师傅方古子?”
“你且安心住下吧,我这儿算得上安全,四处都是结界,一般人不废个九牛二虎之力那可进不来!”
“你将我带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嗯?你问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好玩吧!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我只对你的血感兴趣。”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魇族为何和我们口中的僵尸吸血鬼如此相似?只是他们不会渴望血液到那种程度,每一个魇族,一生只能食一个人类的鲜血,亘古不变,且只能是第一个咬的人。这个黑鬼,怕是认定了她,以后就不能去咬别人了,不过这样也好,他算是跟她无意间签订了嗜血契约,今生今世只能食她一人之血,那时候九子还不明白,魇族人为何天生嗜血,后来才知道,原来以后的以后,仙族灭亡,魔族也几乎消失殆尽,魇族人寥寥无几,人类成了世间最伟大的存在,魇族的余党化作了一个新的氏族,唤作血族,人类亲切的称其为:吸血鬼。
“我好歹也是只远古凤凰一族的后裔,你以为,如此珍贵的血液,是你想要就要,随意便可以占为己有的吗?”轻抿了一口,仔细品位一番,觉着不错,便全喝了下去,只一小杯,只一口“这酒……”
“这酒如何?”
“酒劲儿太大。”说完便晕晕乎乎的倒了下去,九子喜饮酒,可酒量只占中成,不论是东海,南山,还是北荒,酿出来的酒皆为清酒,度数并不算高,可这酒,她从未喝过,闻起来味道不错,可入口皆是苦涩,后味却是香甜,可惜酒劲儿太大,导致她饮了一杯,便已不胜酒力,人间的东西是极好的,皇宫里的东西,真真的是极好极好的。
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女子的声音,一直在哼着不着调的歌,突然间停顿了一下,继而问起了问题来,不知是对谁“呐!你后悔过吗?”
“呐!若是可以重来,你会做不同的选择吗?”
这才突然意识到,她这是在自己的梦里。
梦里的九子处在一片黑暗中,两个女子在对话,一个极为陌生,一个却分外熟悉。
“若此生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如此,因为,这只是我的命罢了……”回答问题的那个女子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可当她顺着声音源头走去的时候,突然间没了意识
直直坐起,满身冷汗,粗喘了几声,安定了情绪“啧……”
颈间,好痛!
屋内除了九子再无别人,周围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被禄上满是鲜血,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跑下床榻,拿着桌上铜镜瞅了又瞅,不免觉得好笑“原来如此啊!”
新生的魔尊黑鬼,竟是一个如此阴险奸诈之人,趁人之危食人鲜血,她九子又该说些什么?
东海那边已经很久没传来过什么消息了,估摸着师傅他老人家打理的很好,也犯不着她们操心,阿卿不知道好些了没有,左眼如今怎么样了?算算日子,司命再过些日子就要回去了,清幽刚从花火的事情中缓过来又遇到浅浅的事,不过千寒衣似乎也来了,有她帮忙一定没什么问题,七冥凤容都没有动静,怕是黑鬼最近用不着他们,大叔估摸着也为了修复阿卿的左眼耗费了不少精血回去杀生殿修养了,至于她啊,等拿到那个东西,便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