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溪此时依旧在千代屹怀中沉睡,刚刚横梁上喷溅的血液依旧微微残留些许在她的脸颊上。众人坐在马车上,清魂与追风两人在外面驾车,十二暗卫则作为护卫从街上使出轻功飞跃屋檐。
马车内。
逍遥王看着抱着的两人“啧啧啧”的不停,一面打量着他们,一面叹息着用那把白玉骨扇打着自己手心。
“事情就是这样,”千代屹不理他的态度,继续说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关于司溪的来历。
“所以说,到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逍遥王摇了摇头,“这祸害般的人物你还真敢留在身边,今晚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将你那被催眠的十二暗卫唤醒,你今晚面对的就是近百个食尸鬼你明白吗!而这女子说不定什么时候恢复记忆把你办了怎么办?”
千代屹看着怀中宁静沉睡的司溪,说:“她不会的,两年半以前不会,现在也一样。”
逍遥王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养虎为患,这等女子为何来到你身边,你不会不知道千代樊的意思。我当你发了慈悲,竟然没有一剑了结她,还保着她两年半。可你忘了你好几年前被谋害的事情了,还敢这么做?”
“她是不一样的,”千代屹眼光放远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十岁的时候,跟随着镇国将军去了边疆,那时候,照顾自己的有一个嬷嬷,姓李,是先帝派来从小照顾他的,对他习性十分了解。那时候要远去寒疆,不便带太多人,便带着这个嬷嬷去,也方便照顾自己,而来也是给她一家找活计。
本来,他对她信任有加,甚至允许她进出他的帐篷,料理他的饮食,可就这样,也被歹人钻了空子。那时千代樊和千代冽的母妃,竟收买了李嬷嬷谋害他,给他下了慢性毒药整整两年!还好最后遇见了无萧子,不然他就命丧他乡。
事情上报回朝廷,先帝竟然只处置了他们母妃,而留下千代樊和千代冽两人安然无恙!不贬为庶民,也不做任何处罚,甚至在他回朝廷被封为镇南王的时候,千代冽已经被封为太子,而千代樊被封为贤王。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大皇子竟因为“被人暗算”而在路程中耽搁变成了一个只有名号的镇南王!
也好在,他建立千机阁,逼迫先帝将皇权一分为二,自己当上了摄政王。否则千代冽当上皇帝之后……
而也是在那个黑暗无边的日子中,这个名叫烟纱的小小暗卫走进了他的视野里,虽说后来,明白她始终站在的是千代樊一边。
她来到王府的时候,明确了当的说:“摄政王,我想你很清楚,我来到这里是因为要完成什么。你大可现在立即杀了我,否则之后,只要你松懈一刻,我都会将你了结。”
一个身处敌营的小暗卫,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和堂堂摄政王说这样的话?当时他也是觉得好奇加之之前看过她坚毅无比的意志力,也出于对自己的信心,便将她留下来观察观察。
一个多月间,她并未对他下手,反而真的像一个妻子一样,认认真真的照顾他,甚至在一次风雨夜中,千机阁出事,他受了伤,毫无防备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都没有杀了他。反而将他一身伤病养好,连他都看不懂这个女子。
就是不久之后,快到两个月的时候,一天晚上,烟纱终于要动手了,她将他引到王府后院的湖边,在岸上的石桌上摆上酒水饭菜,看似和他对饮畅聊。
可也就是那次,当半壶酒水下肚之后,他看见烟纱眼里流淌着热泪:“摄政王爷,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必须杀了你!”
“是吗?”千代屹当时反而显得特别淡定,他将酒壶放下,“烟纱,那么告诉我,你为何哭泣?”
烟纱眼泪如珠,一颗颗连城线,月光下,精致美丽的面庞在这般衬托下美轮美奂。她艰难的开口道:“摄政王爷,说什么都是无用。动手了,请你不要手下留情,若是能了结我烟纱的性命便了。倘若我杀了你,我会抱着你沉入湖中,我也不会独活。”
千代屹看着她很久很久,一声浅笑溢出薄唇,他眼睛里流转着淡淡伤情,说:“烟纱,你真的是个聪慧的女子。”
话毕,千代屹手中多了一把逆光的长剑,他说:“来吧!”
烟纱流着泪,执起剑,脸上无数带着紫气的细线流窜,身形果断的冲向千代屹…。。
思及此,千代屹低头用手撩开垂落在司溪额前碎发,说:“当时,她没有杀了我,一套幻影剑法使出雷霆万钧的力量,那时,慢性毒未清除干净,我一身还未调养好的金钟罩割得尽碎。连我都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她停住了,放下了剑,跪了下来,说让我杀了她,说她是罪人。后来我将她送到了娑纺十二,也算是报答了最后不了结我性命的恩情。还为了我心中对她的一点情谊。”
逍遥王看着他神情微微凝重,千代屹接着说:“她爱着千代樊不错,可她真的和他不是一路人。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她,若她还是原来那个烟纱,我便永远舍下她。可这丫头,出乎我的意料,她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不能理解啊!”逍遥王捂着头说,“真不理解你们这帮男男女女之间的情爱!”
“所以,三年了,爹他给你找了那么多人都没成功。”千代屹冷声说道,“你让他老人家怎么办!”
“我靠!你好意思说我么!”逍遥王气得跳脚啊!他指着千代屹说:“你是兄长好么!你都找不到,扯到我身上干嘛,再说了。老爹他看人都不会,长得跟什么大猩猩一样的还说嫁给我这种毁了容的男子是我的福气的女子,我怎么敢要!”
想起远在寒疆那边的爹,千代屹也不禁头痛他的品味,庆幸自己不在边疆。千代屹挑衅似的看着他,说:“我怀里的就是,你的,八百年都未必找到。”
“这能怪我吗!”逍遥王直接气的站了起来,说“老子长得比你英俊潇洒多了,要不是……”
“唔……”逍遥王未说完,千代屹怀中的司溪便唔了一声,吓得他赶紧住嘴。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司溪,只见司溪此时整张小脸露出痛苦悲伤的神色,眼角处竟然挂着一滴泪,一滴朱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