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色已经完全来临了,像是为这座城铺上了一层黑色的布纱,灯光透过细腻的黑色打在路边的长椅上,艾斯匀就坐在其中一把长椅上低低抽泣着。
不敢大声,不是害怕路人的眼光,而是害怕一旦投入便再也止不住。
脑海里全是明思拓认真吻她的样子,然后无情拒绝她的样子,那个留下狠话转身便走的女孩此刻像是灰飞烟灭了般,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一个柔弱得只能哭泣的小女孩。
再强势坚强的女孩子一遇到感情便脆弱了。
这个时候她是该找安小丘的,只是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安小丘了,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让明思拓对她关怀备至。
想起之前还说让她接近明思拓,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现在想起来特不是滋味。
前一秒还埋着头哭泣,下一秒就巴不得自己从来没流过泪,因为眼泪被安小丘看见的滋味如万蚁钻心。
安小丘身披着一件明显大她一号的休闲服,重要的事,那件衣服好像是松异穿过的一件。
巧的是松异正好站在她的身边,他们看起来真像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在晚间漫步在滨河路。
安小丘心下一愣,看着艾斯匀还未抹干净的泪水,好一阵心疼,疾步走过去,艾斯匀这时候也站了起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恨意看着安小丘。
“斯匀,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了?”安小丘走近她,缓缓扣住她的手臂,却被艾斯匀刻意一闪,安小丘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样的疏离。
像极了当时安小丘因为替松异说话时,她给与的冷漠。
安小丘伸回了手,有些生气,这两天在医院没有看到她,自从那日她们在医院和好之后,艾斯匀就再没去过医院看看安小丘。
可现在置气的却是艾斯匀,这令安小丘觉得有些火气。
“到底怎么了!”安小丘尽力压着心中的疑惑不解,看着艾斯匀脸上的泪不忍心向她发半点脾气。
哪知艾斯匀看着她身上披着的衣服,嘴角竟发出一丝哂笑,安小丘觉得一阵难看,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该怎样解释。
“我说你怎么总帮着松异呢,原来,你连他的衣服都穿上了!”艾斯匀眼中满是不屑与骄傲,一边望向站在一边的松异。松异知道艾斯匀对自己的误会极大,在学校就没把他当老师,在外面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所以便没有走过去自讨没趣。
安小丘狐疑地看着艾斯匀,这前几日不是已经和好了吗,现在这是闹的哪一出。她一直都知道艾斯匀这人说话向来直率,根本不经大脑,这样的话在她嘴里蹦出来再正常不过了,不过那样的眼神着实让安小丘觉得陌生。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这样啊?松老师这几天都来医院看我,今晚正好带我出来散散心透透气。”安小丘竭力解释着。
“不用提醒我没来看你,我就是不想见到你,安小丘,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从现在开始我艾斯匀跟你安小丘再也不是朋友了!”她眼里的火焰好像冲了几丈高。
安小丘被突如其来的话劈了一顿,她简直是措手不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没有难过,只是愤怒!
“好啊艾斯匀,你脾气差是吧,我安小丘也不是没脾气!”说完转身便走了,倒是让艾斯匀觉得好奇,以前的安小丘说什么也会拉拉她的小手,或撒撒娇,或装作很凶的样子,她们便不会吵架,便不会分开。
只是现在安小丘离开的背影上似乎写了两个大大的字,再见。
松异转过身看见安小丘迎面走了过来,但脸上的笑十分不自然,再一眼晃到正站在长椅前狠狠一脚踢了石子的艾斯匀,心中也有了些分寸。
“吵架啦?”松异问道,顺着安小丘的步伐向前走去,偷偷瞄了一眼艾斯匀,她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有些落寞。
安小丘有些苦闷的脸上明明写满了悲伤两个字,却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一点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瞒得了比她大了整整八岁的松异呢。
况且松异也不是不了解她。
“没有啊,我们很好!”安小丘露出八颗小牙,笑着答。
松异感到有些无奈,还有些心疼。她为什么这样喜欢把自己伤心的事隐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还是说她从心里就把他当外人,所以从不打算将这些事告诉他。
松异想,他一定会让这孩子有一天把心中全部的苦水倒出来,为了这个,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就好,明天就是体操大赛正式比赛了,我已经跟校长说了你的情况,他同意你不参加这次比赛,你可以不来的!”突然话题一转,安小丘小小愣了一下。
“哦!”她喃喃道。
随即又是一副惊恐之情,“啊!什么?不行的不行的,松老师,咱们是一个集体,况且大家在一起练了这么久了,我不能退赛的!”安小丘使劲挥舞着双手,示意松异这样的做法坚决不可取。
“那不行,我已经跟校长说过了,做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看着安小丘精灵样,松异觉得好笑,便忍不住逗她一逗。
“那松老师,你再去跟校长说说嘛,我知道校长会听你的!”安小丘想起那日在教务处松异同校长说话的样子就觉得校长是害怕松异的,只是不知为何。
松异微微笑起,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真实的笑,课堂上无法见到的笑。安小丘沉浸在他那样的微笑里,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走路,于是绊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被绊得老远,只是安小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一样,只是绕开那块石头走开了。
松异忽的想起眼前这个厚着脸皮要参加体操大赛的丫头根本感受不到疼痛的,这样也好吧,松异看着那块被踢得远远的石头,若是普通孩子怕是已经哇哇大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