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复杂得谁也猜不透明天是下雨还是晴朗。
这时林华凤的双眼好像被抓她手肘的那人硬生生剜了去,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中的那股狠劲不输给任何一个刻意表演的演员。
林华凤费尽全力挣脱手肘,额头上甚至冒出涔涔汗滴。
安小丘睁大眼睛看着那人,侥幸今日遇到他,可明明两个不同方向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
“放开!放开!”林华凤疯了一样对着明思拓吼道,明思拓就像看一个精神病人那般盯着林华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那笑弄得安小丘心中一麻,就是这样的笑博得那么多女孩子的欢颜吧。
“阿姨你知道蓝天为什么会死吗?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妈!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她活得下去吗!”
几乎是扯着有些干涩的嗓子,明思拓收起笑容,那样痛苦的一双眼。
他为什么这样说呢,蓝天到底是怎样一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多人都那样心痛她,明思拓究竟与蓝天有什么纠葛呢。
“滚!滚!滚啊!你们都给我滚!”
林华凤用尽吃奶的劲挣脱掉了明思拓的双手,布满褶皱的食指指着他们歇斯底里起来,那音量几乎要吞噬白昼,将世界转化成一片漆黑的模样。
女人绝望地坐在地上嚎哭起来,脸上的汗水杂夹着泪水。
“蓝儿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了啊,这些畜生,害你的这些畜生,他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安小丘眼睛开始湿润起来,本来她是十分生气的,照理说不会同情那女人半分,却在见到那样的绝望时觉得林华凤孤独寂寞。
明思拓握着安小丘的手臂,一脸温柔看着她,“走吧。”
安小丘没有理会她的话,转身蹲下身子,“阿姨别哭了,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掏出纸巾和气地递了过去。
突然林华凤的手重重打在安小丘的手臂上,纸巾散落在地上,一片雪白。
“滚开!臭婊子,不要脸的!滚!”
婊子。
不要脸。
她安小丘长这么大被谁这样说过,谁人不说她懂事乖巧,自尊自爱。
两行滚烫的泪水蹦出眼眶,甚至都没有经过脸颊,接着又是几颗晶莹的,像豆子一般大小的眼泪从眼里落出来,砸在手头上发出铿锵的响声。
“你这女人嘴欠抽是吧!”明思拓一个箭步冲到林华凤面前,凶神恶煞的模样。
“走吧。”安小丘忽的说道,语气坚硬。
明思拓回过身子,没有言语,只是跟着安小丘一步一步走着,连呼吸都控制得很轻。
安小丘没有回头,泪水已经擦干了再也没有流下来,她不知道林华凤为什么会那样骂她,但她心心里已经在那个女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叉。
很多时候我们都用不着为别人生气,不值得,我们只需要静静地在自己的人生册上除去一些人的名字。
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扯着嘴角笑了笑。
“对了明思拓,你怎么在这里?”回过头来,一脸阳光洒了下来。
“啊。”小伙子有些慌神,正在想着怎样安慰这小姑娘却不知道她倒主动搭起话来,他应该告诉她听艾斯匀提起那女人要来这条街,所以害怕林华凤找她的麻烦吗,还是不要吧。
“我啊,路过,有朋友在这里开店,玩会儿。”云淡风轻地说着,笑得有些不自然。
把安小丘送回家之后明思拓便离去了。
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些无聊,无聊的时候那些有的没的总会在脑子里来回播放,就像放电影似的。那“婊子、不要脸”这样的词汇不停在安小丘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辈子还真是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为什么艾斯匀,松异,甚至明思拓都与这个蓝天扯上了关系,而自己恰好被搅了进来,对于事情的真相安小丘是越来越想知道了。
拿出手机翻开电话簿,这个时候与艾斯匀在冷战,要想弄清楚只能问松异。
电话嘟了几声之后被接起,“喂。”精神磁性的男低声。
“松老师,我有问题要问你,你有时间吗。”
“什么事?”
“刚刚我遇到那天那个女人了。”
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只有磁场的声音,好一会松异才说,“过来我家。”然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安小丘不得不第三次进他的公寓楼,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杯干净的凉水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安小丘咕噜咕噜喝了水之后才坐下来,缓缓气。
松异坐在她的对面沙发上,“你说遇见林华凤了?”他一字一句问着,好像怕出什么差错。
“回家的时候遇见的,松老师,我真的憋不住了,你就告诉我蓝天的事情,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明思拓又是蓝天什么人,还有艾斯匀,那女人跟蓝天之间,这许多许多你全都告诉我吧。”
安小丘一口气说完有些累。
松异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泛红,很明显就是刚哭过,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发觉的心疼。
“她找你麻烦了?”松异将杯子送到嘴边,挡住了他的表情。
“没有。”安小丘答。
“她怎么骂你的?”明明已经回答了没有还要这样问,安小丘不禁为自己的无知唏嘘,还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那道行哪够啊。
不得已才说出实情。
“也就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松老师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告诉我吧。”
安小丘再次请求道,但她心中也是没底不知道松异会不会告诉她实情。
“我问你她怎么骂的!”松异再次说道。
这一次的语气带着愤怒,音量也提高了几分贝,吓得安小丘一惊。
顿了许久,这样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只不过望着对面那个强大的男人,那样霸气决绝的眼神,安小丘什么都想告诉他,然后大哭一场。
她咬着下嘴唇,“她说我是,我是婊子,骂我不要脸。”
说话间两行清泪滚了下来。
屋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