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在安小丘那里都是一阵烟云,转瞬即逝。
这不,第四节课下课之后她便挽着艾斯匀的手臂大步流星地穿梭在学校外的一条小吃街,她们进了一家甜品店,一个圣代冰淇淋,一杯双皮奶,她们谈笑着。
艾斯匀隐隐埋着脑袋,眼神时不时地放空一小会不说话,安小丘就觉得不对劲,平日里大大咧咧,说话的时候恨不得把房顶掀了的音量哪里去了。
放下吃冰激凌的玻璃勺,抬眸凝视艾斯匀,“怎么了,被雷劈啦,老是走神,现在又没有上数学课。”
艾斯匀回了回神,有些认真的看着安小丘,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上,脑袋放在手臂上,无力。
“小丘,其实我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我们这么好,我很多次想要告诉你,又怕你会重新看我。”艾斯匀喃喃道,眼里全是诚意。
是啊,你早就该告诉我了,我没有问你就是在等你主动对我说啊,安小丘露出一丝笑意。
有些时候朋友间并不是像外人看来的那样亲密无间,他们心中都会装着一些秘密,若你不说我便不问,但你愿说,我就是最忠实的听众,这才是最健康的友谊吧。
是啊,安小丘以为关于蓝天的事,她是应该告诉她的。
“你知道吗,我爸爸以前是结过婚的,我妈是别人的。。。。。小三,但是这几天因为。。。。。出了一些事,爸爸的前妻回来了,她这些天都住在我们家,而且我发现这个女人横行霸道的,说话的时候跟放鞭炮似的,嗓门也大还心高气傲,难怪爸爸当初要跟她离婚。”
艾斯匀就像在讲着别人的故事那般平淡冷漠,只是对那个女人的深恶痛绝表现得特别明显。
安小丘刚喂到嘴边的冰激凌停滞在空中,听完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化了大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没想到的是,与艾斯匀认识那么多年,连她最基本的家庭成员都没有搞清楚,她没有想关于艾斯匀家里的事,她想的只是为什么艾斯匀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这些事情。
还有蓝天的事她还是只字未提。
她在乎的是这个,不是什么离婚还是小三。
可艾斯匀一心以为安小丘会在意他妈是小三。
“小丘,你会因为我妈是小三就看不起我吗?”艾斯匀小心翼翼地问着安小丘,语气轻柔一触就破。
安小丘摇摇头,她的心仿佛被放在洗衣机里搅拌了几分钟似的,既碎,还乱。她不知道除了摇头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艾斯匀拉过安小丘的手,双双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每个人都希望知道在乎的人的一切,不管是好的或是不好的,所以,我天生无痛也该告诉你吗,可是我不想世界上再多一个人来怜悯我啊,安小丘有些失神。
就像此刻的艾斯匀在想,她真的会不在乎吗。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就是一层一吹就散的雾气而已,而我们偏偏以为那是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
后来安小丘想起那个各怀心事的下午,才恍然明白,她们的距离就从那一刻的相互隐瞒开始就萌生了,若是当初她说一句,斯匀其实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那么结局也会好很多吧。
下午的太阳开始躲躲藏藏,安小丘喜欢极了这样阴冷的天气,越是阴冷她越是喜欢,从小便是这样。
坐在繁忙的教室里,大家都在埋头苦干准备着高考,陶罐每天都拿着一款喊不出名字的游戏机大战几百回合,他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程序,可他每天除了打游戏好像什么也没做。
每个人都趴在桌子上,一副看起来很努力的样子倒是感动了家长,实际上一半的人在出神,一半的人在刷微博,安小丘是例外,在做题。
她说她想考到全国最好的医学院,然后好好研究研究自己的无痛症,那一年她听说有个女孩是先天性痔疮,哪家医院都治不好,她爸爸就带着那小女孩一边访名医,一边搜集资料想要自己治好女儿,八年之后那位父亲真的治好了女儿的病。
从那以后她就相信人定胜天,无痛症之所以没有治疗方法不过是因为这样的病症在全球看来太少了,根本不对世界的和谐构成威胁,所以鲜少人去研究那个病,她最大的梦想便是将四十多位无痛症患者救出火坑。
这是一个十七岁孩子的想法,若是那时候她二十七岁便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吧。
年轻,就是简单,愿望许得很大,但这有什么不好呢,至少曾经会给自己一个努力的借口,后来筋疲力尽的时候想要努力才发现没有目标了。
当一切都在循序渐进进行着的时候,教室外面一阵轰轰的喧闹声几乎要将教学楼震翻了。
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安小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随波起浪,每次只要教室外有什么事情,班上一定会闹开花。
站起身来,朝向后面大声说了句,“行了,别吵,我出去看看,都坐好。”也不管教室里的声音有没有停下来,安小丘迅速冲到了教室门口,因为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有一种势如破竹的感觉。
刚走到门口就被惊呆了,安小丘觉得有一块巨石砸中了她的脑门。
走廊上站着的那人不是松异吗。
他周围围着许多学校的领导,还有几个拿着警棍吓唬人的保安大队,一个女人朝着他撕心裂肺地喊叫着,好像全世界都是她的阶下囚般。
松异的脑袋面向另一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安小丘正想刷刷跑向那堆人群的时候,艾斯匀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怎么来了?”然后一脸愕然,随即又是一副懂了的样子。
安小丘也来不及多问什么,只见到现场是一片混乱。女人被保安拉住身体但还是一个劲地往前奔着,想要活剥了被校领导层层围住的松异,隔着老远安小丘都想象得到咆哮着的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和满世界横飞的唾沫。
她只是担心松异那样高贵的人应付不来这样的泼妇。
内心的正义感突然爆棚,主要是松异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可是细细一想,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泼妇有什么动作呢。
安小丘正待着,突然发现身边的艾斯匀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觉得风儿在耳旁呼啸着,安小丘快步走向前面的人群,就像有一只魔鬼般的手用力推着她向前走。
“上课时间乱跑什么!都给我回去!”还未走到四五步就被教导主任的金嗓子一阵呵斥,那声音让隔壁班正在睡觉的几个同学流着口水齐刷刷看向了外面,又是一阵蚂蚁开锅的样子。
安小丘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班的人正一个趴着一个地看向那方,窗口上塞满了黑乎乎的脑袋,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
教导主任的话在此刻没有丝毫的震慑力,因为这层楼所有班级的的人都随着那样的吵闹声破门而出,观看这场闹剧,想探探究竟。
安小丘在原地怔了一下,继续走向前去,她就不信,这么一个不讲理的泼妇,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到她的老师头上,她感受到身后有一股怒发冲冠的人也跟她一样巴巴地望着那一堆人。
到底要怎样收场呢,又是怎样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