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义见管仓模样,不祥预感布满心头,管仓急促到:“大人!大事不好,辛……”话音未落,由义便抬手止住管仓低吟道:“头前带路!”
管仓见由义此时神色黯然,便不在多言,转身带路。
待二人重又来在辛钺牢房,由义缓缓抬头便见墙上血书四行大字:
自幼励志保君王,未进寸功乱朝纲。
赴死只愿平孽罪,莫叫忠良为祸伤!
四行腥红的大字,字字如刀,深深刻在由义心上,只叫他撕心裂肺,痛断肝肠!由义见罢忙将双目紧闭,可泪水还是簌簌滑落脸庞。
沉默良久,由义转回身失魂落魄的奔牢外便走,管仓忙道:“大人!辛钺尸身该如何处置?”而由义却旁若无人,双目直直的盯着前方。
管仓念与辛钺故友同僚一场,吩咐差役,找来棺椁,将悬梁自尽的辛钺的尸身装入其中。等候命令再行其事。
“爹爹!!”一声凄惨长啸划破寂夜山林,高猛忙起身抽刀四外观瞧,见辛钺的女儿紧闭双目挣扎着竟说些痴言梦语,忙上前一步用劲推道:“小姐!醒醒!小姐醒醒!”
不多时那女子猛然惊醒,双目含泪、豁然站起道:“快去救我爹爹!”
高猛见状忙伸手拽住那女子道:“小姐!大人并未在此!”
那女子闻言这才四下辨认,良久稳住心神道:“原来是梦!”
高猛见状到马旁取下水袋,递于那女子,那女子接过水袋泪眼汪汪的盯着高猛道:“四处都是追杀爹爹的官兵,把爹爹逼到悬崖旁,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爹爹纵身跃下……”
此时高猛打断那女子道:“一场噩梦而已,小姐放心,王上英明,管保大人性命无忧!”
女子闻言默默点点头,忽道:“此处距圣都还有多远路程?”
高猛略做推算道:“快马加鞭二日足矣。”
女子闻言道:“那我等即刻启程!尽早赶到圣都!”
虽然此时已夜近子时,高猛见女子已拿定主意,便只得收拾行装,熄灭树旁篝火,飞身上马随那女子奔圣都疾驰而来!
此时由义抱着一坛酒独坐在自己的房中,他不知是如何飘荡回自己的府中,更不知何来一坛酒,他只知长饮一口烈酒,楠楠一句道:“糊涂!”
下人见由义回府,哪敢怠慢,却见主人如此形神落寞又不敢打扰,只得守在屋外陪着由义独饮一夜。
而此刻乾泽等人正夜宿在漫野荒郊,他侧卧望着一旁熟睡的心柔,
见她:静如处子,柔吸绵绵,
气若兰馨,如至花前。
只望得乾泽:目光不忍离去,心生爱意连连。
乾泽忽闻一阵沙沙响动,回身寻声忘去,见正是安豹起身为睡梦中的安贵披盖衣被,乾泽不禁又想起安豹的神秘身世,索性起身做到坐到篝火旁试探道:“前辈对这孙儿当真爱护有加!”
安豹闻声见是乾泽,也不答言陪笑轻声道:“莫不是老夫惊扰了殿下!”
乾泽见安豹不答言摆手道:“非也!只是太多俗世烦忧,扰了好梦而已!”
安豹笑道:“殿下就是殿下!果然语出不凡!”
乾泽故道:“哦?!前辈竟也有观言行,知身世之能?”
安豹笑道:“殿下莫拿老夫取笑,老夫山野粗人,并无此般能耐!”
乾泽见安豹言辞闪烁也不就范,又道:“依前辈之见,乾泽眼力如何?”
安豹道:“殿下见多识广,身份尊贵,自然目光如炬!”
乾泽闻言道:“乾泽一向不愿自夸,只是正如前辈所言,乾泽倒有些观人的本事!就让乾泽看看前辈如何!”
安豹闻言不知如何答言只点头称是。
乾泽胸有成竹道:“前辈碧目褐须面目异于金池民众,前辈当是西戎人士。”
安豹道:“却是如此,我西戎族人各个碧目褐须。”
乾泽道:“知前辈是西戎人士这道不难,若非乾泽猜错,前辈当是西戎王族!”
话落,安豹面现惊色倒吸一口冷气,转瞬平复心绪哈哈笑道:“我若西戎王族,怎会落得山野草莽,殿下真会说笑!”
乾泽盯着安豹逼问道:“山野草民,怎会受火云堂的追杀!?”
安豹闻言正色道:“大王子知火云堂?!”
乾泽点点头!
安豹沉吟良久道:“陈年旧事,老夫不愿提及,老夫随殿下回圣都,全因殿下舍命救我孙儿无以为报。王门中事,老夫明了,老夫既随殿下回府,便愿一心追随,助殿下一臂之力。若殿下心中疑虑,老夫愿就此别过,以免殿下忧心!”
乾泽闻言正色道:“前辈休出此言,乾泽只因好奇并无疑虑,前辈乃乾泽救命恩公,自然便是一家人,前辈只管安心,乾泽不问便是!”
安豹闻言施礼道:“多谢殿下成全。”
乾泽虽未探出实情,闻安豹所言亦称心如意。
清晨,侍卫来报:“由义昨夜奉旨返回圣都,夜入天牢会面辛钺,却不知为何,辛钺连夜悬梁自尽。”独孤炯闻言百思不解,忙备车奔宫中来找女儿商议。
父女见面,独孤炯道明来意,王后思索片刻笑道:“如此看来,王上必是不愿将此事闹大要那杨鼎有机可乘。故此命由义奉旨先行回朝,赐死辛钺了解此事!”
独孤炯闻言点点头道:“女儿言之有理!”
王后接道:“李典陷害截杀乾锋之事,想必王上亦不会深加追究!”
独孤炯笑道:“如此说来,王上并未糊涂,还分得出里外!”
王后道:“那倒未必!依女儿看,王上此时只是先防备杨鼎,至于究竟心意何属还未尝可知!”
独孤炯愁道:“这乾鳌还真难琢磨,我等日后该当如何!?”
王后见独孤炯愁苦模样笑道:“父亲也不必担忧,既然杨鼎已起了异心,那我等就坐山观虎斗,要那杨鼎替我等除去乾锋便是!”
独孤炯却道:“那杨鼎向来心机颇重,又怎会甘心为我等使唤!”
王后笑而不语只道:“父亲放心,只要他觊觎王位,女儿便有办法!”言罢眼中满是阴险毒辣。
正是:夜束星辉醉王城,繁彩团锦掩秀灯。
萧墙凛凛书血誓,笼牢凄凄留怨声。
谗言佞语负君命,赤胆忠肝保民丰。
今朝身陨月冷冷,他日魂归雨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