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旧灰蒙蒙的,寂静和云雾笼罩了整座临仙峰,然而在这个万籁俱静的点,却有一个黑影在山间不停闪动。
浓密的云层中投下一丝皎洁的月光,映在了凌夜俊俏的脸上。凌夜之所以起得这么早,主要原于白天吴楚的不正常举动让他十分在意,但却又不知其真正目的,万分焦虑下,索性直接起床开始了早早的修炼。而另一个原因在于凌夜考虑到这个吴楚既然昨天有收到对方的信鸟,想必会在某个时刻偷偷回复对方,便试试看自己是否可以守株待兔。凌夜在事先就调查了一下吴楚私传信鸟的地方,发现只有在昨天撞见他的地方有着被踩的十分紧实贫瘠的土壤,很显然,这里便是他私传信鸟的主要地点,然而却无法确定他回信鸟的时间,索性也只有早早地来此处一边修炼,一边静候猎物。其实凌夜也不是没考虑过跟踪,但发现这根本行不通,因为这个吴楚的实力与自己相仿,想不被发现的跟踪,这难度会比较大,而且凌夜有种感觉,绝对不可以小看这个吴楚。
转眼间已是晌午,虽然凌夜一直在此修炼,但在此之间一点一滴的风吹草动他都没有漏过,然而却半天也未曾见到这个吴楚的影子。
“莫非真是我多虑了?还是我的见解在某个方面出现了问题?”凌夜琐眉,百思不解,而就在其准备起身离开时,却意外发现一只信鸟停在了昨天吴楚所站的地点,凌夜突然醒悟,“这信鸟是不具备意识与思想的,所以他不会主动飞到要传信的人手中,而是在指定地点来回飞行,私塾这地方太显眼,所以吴楚不会把地点定在私塾,毕竟人多耳杂,搞不好便会传到师傅耳中,所以他传信给对方时无需来到此处,仅需在无人之处放飞即可,但如果想取回信鸟,则必须来到此处,所以他将此处定在了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凌夜一个箭步飞身,将信鸟擒获手中,在确定四周无人后,静下心来感悟信鸟所带来的信息,“你这次做得很好,至于之后的事,我会亲自解决的,我倒是真想看看到时候这天玄的脸色会是多么的精彩!”
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凌夜有些摸不着头绪,听声音此人和自己年龄应相差无几,但却为何对自己的师傅有这般大怨恨呢?凌夜沉思,原本他打算带着这信鸟直接回去让吴楚来解释解释,但最后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个信鸟吴楚完全可以推卸这不是自己的,而且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事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对师傅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这就不是凌夜所想见到的了。“不管怎样,得把这件事情的起源给弄明白。”
凌夜赶到私塾已是午餐时间,摸了摸自己饿得发憋的肚皮,无奈地苦笑一声,“我还真是够拼的。”
然而在饭间,凌夜却听到一些本不该有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师傅偷偷教石黎大师兄武技,却让那新来的在旁参悟,这不典型的偏心吗?”一人在见自己身后坐的是凌夜时,故意装作旁若无人的样子,低声与同桌吃饭的几人谈论到。
一石激起千层浪,紧接着就有人道:“谁说不是呢,我看啊,这新来的,没准就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儿子,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程烁吗,就是那城主之子,师傅不就差点收他为徒吗?”
而就在此时,在别桌的吴楚却阴阳怪气地笑着道:“你们可能都搞错了,我看这新来的没准就是我们师傅曾经的私生子也说不定呢,哦,不对,是私生孙才是。”
此话一出,瞬间大家就沸腾了,此起彼伏的疑问声、斥责声和惊叹声不绝于耳。
而听到此话的凌夜也怒了,运足了劲道狠狠捶了桌面一拳,一声巨响,顷刻整间屋内寂静无声。凌夜握紧了因用力过大而微微泛白的拳头,转身一步步逼近吴楚,此刻的凌夜是恐怖的,整个人都让人感觉像是一只即将暴起的野兽。
在看到凌夜一步步靠近自己时,吴楚也开始有点慌了,冷静想想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点过,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你,你想干嘛?我跟你说,私塾是禁止斗殴的,你如果敢乱来,我想师傅是不会轻易饶恕你的!”两人的实力相当,若真要对上,吴楚自知也讨不到什么好,如果把这个来历身份不明的逼急了,结果还真不好预料。
凌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是逼近了他,顺势一把扯住了吴楚的衣领,而就在凌夜准备挥拳打下去时,脑海中却响起了天玄的声音,“算了,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也难免他的心中这般不平,你也不必这般动怒,扰了自己修练的心境,这件事,为师会亲自解决的。”
凌夜默然,强行压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而后指着吴楚一字一句道:“师傅这个称呼,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唤的,你确定你有把师傅当作自己的师傅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侮辱我,可以,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侮辱师傅一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凌夜甩开吴楚的衣领,用自己的眼神告诉吴楚自己并非和他在开玩笑,之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而在其刚踏出门口,那个被他拍击过的桌子竟轰然崩塌,留下身后一群一脸震撼的众人。
竹屋内,凌夜饮了一口清茶以平复自己内心的怒火,随之自己就有股乏力疲倦感袭来,瞬间瘫坐在竹凳上,凌夜苦笑,“果然现在施展这战体拳还太过勉强了。”原来,之前在观看天玄教石黎战体拳后,凌夜在私下也开始练习,想不到今天施展竟会有如此成效,只是无奈施展后体力精力也就跟不上了。凌夜上床后盘膝而坐,开始吸纳阳灵,缓慢着恢复着体力精力。
门外,天玄捋须微笑,“这小子,还真让人不得不佩服。”而后一股至纯至多的阳灵被其一指弹入房内,径直射入了凌夜体内,凌夜在微微一愣后,会心一笑,随之便全身心投入了修炼之中。
当凌夜从修炼中退出来时已是傍晚,这次的修炼却给他带来不少感悟,最让他欢喜的是,自己这次修炼竟然自己突破到了地脉位,原来,天玄那看似轻轻一指,想不到里面竟包括了他曾经习得战体拳的经验与感悟,这让凌夜对这战体拳的感悟瞬间提升了不少,而现在主要的问题便是自己的体魄与体力了,这两方面解决,凌夜有很大信心让自己可以在二穴之前就可随心所欲的使用这武技。
“凌夜,晚饭时间到了。”石瑶在门口轻声唤道。
“来了。”凌夜起身,洗漱了一番,开门后竟让石瑶有种他整个人有点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石瑶仔细地端详了他一番,“没看出来呀,想不到你修炼起来这么疯狂,整个人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凌夜挠头憨笑,“师姐你就别讽刺我了,再疯狂也比不上你们啊,师姐今天又突破了吧。”
“嘻嘻,被你发现了,作为奖励,请你去吃好吃的。”石瑶俏皮一笑,拉着凌夜一路小跑而去。
今晚三人没在食堂吃,而是来到了一处偏僻处,原来,石黎捉到了两只野山鸡,偷偷跑到这来尝野味。
“石黎大哥,这就是你们说的好东西吗?”凌夜无奈,因为自己并不怎么喜欢鸡肉味。
“怎么?不合胃口?”见凌夜无奈地点点头,石黎一边烤着野鸡一边说道:“不是俺说,这野鸡味可不是家禽可比的,而且这野鸡可还是临仙峰的野山鸡,吃了后你就知道啦,包你满意!”
没过多久,两只野山鸡就烤好了,凌夜尝后,的确味道鲜美,不同于一般鸡肉味。
饭间,三人有说有笑,可在三人提到吴楚时,气氛就变得有些低沉了。
“听说你中午差点和吴楚动手?”石黎沉声问凌夜。作为私塾的大师兄,这些消息得知的也很快,本来之前就打算询问凌夜,却见其在修炼而未打扰。
凌夜沉默片刻,咽下嘴中的鸡肉,点头道:“如若不是他侮辱师傅,我是不会与其动手的。”
“这事俺也听师傅说了,俺真没想到,他竟会是这种人。”石黎愤慨。
“别说是你了,师傅不也看走眼了吗?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石瑶双手抱着个鸡腿,弱弱地道。
石黎恍然,“难怪今天下午师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指导俺练战体拳呢,原来是为了消除大家心中的不平。”
凌夜听后愣了下,“师傅下午在所有人面前指导你练战体拳?”
石黎耸耸肩以默认,而后恶狠狠地道:“而且下午的时候这个吴楚就不见了踪影,俺想他肯定是逃了,这小子,算他跑得快,要不然看俺不揍死他!”
凌夜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却开始在思考着什么。
石氏兄妹二人也未打扰他,开始聊些日常。
“哥,一个月后可就是院比咯,你准备好没?”石瑶捅捅石黎的腰,俏皮地问道。
石黎嚼着鸡肉,拍着自己健硕的胸脯自信道:“你哥俺可从不会偷懒,等着吧,看俺将那些啥啥武院的渣渣们揍得求饶,到时哥就带你好好风光风光,哈哈!”
“瞧你这大话说的,也不怕闪着腰。”石瑶笑着朝他翻了翻白眼。
“等等!”凌夜在听到院比时突然顿了一下,“你们说的院比是啥?”
“哦,可能你还不知道。”石黎不急不缓地道,“俺们天顶城,每隔三年都会有一场学院与学院之间的武比,作为武学的交流,俺们私塾本来对这种院比是不在意的,毕竟俺们是私塾,不能和那些正规的学院比,直到那些学院把这个院比设置了一个奖项,”石黎说到这,两眼却开始泛起了光,“那就是所谓的——仙泉洗礼!”
“仙泉洗礼?”凌夜诧异。
“没错,仙泉洗礼,一个可以完善人体穴位脉位的圣地,当然,它仅仅只对三穴之前的人有效。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如果在三穴之前的基础打得好,会为他之后在武学的道路上少走多少弯路。”石黎说话的口气越来越激动,微微透露着一丝自豪感,“这个圣地由每个学院的院长看守,师傅也有幸成为看守者的一员,毕竟师傅的实力较之其他学院的院长要高出不少,其他学院对于俺们的加入并未反对,但他们永远没料到,连续二十多年来,大多数院比,都会有俺们私塾的一个或两个名额,而名额只有三个,所以有些学院不服气,但比不过终究是比不过,再不服气也没用,哈哈哈!”由于兴奋与激动,他大口咬下一口鸡肉,津津有味地嚼着。
“那是否有哪个学院跟我们特别不和,总是与我们作对?”凌夜沉思片刻后问道。
石黎思索了片刻,而一旁的石瑶则右手食指顶着下颌一本正经地道:“那倒没有,他们虽然不服气,但各个学院之间相处的都很融洽,记得在你来的前一个礼拜,还有别的学院的院长带着学员来我们这交流呢,没看出有啥不和呀。”
石黎在旁也是点点头以赞同。
凌夜沉默了,却又暂时理不出头绪,但他自己却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而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会是一个阴谋,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