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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接地

秀平被判缓刑马上出狱的消息传到了吴良的耳朵里时,因为他原来就对这起案子真伪存在着怀疑。虽然事实正如自己的预料,还是觉得有些吃惊。她不顾一切把动静弄得沸沸扬扬,可见这个人心计算得上高深莫测。今后要作为同事,难免心里打起了鼓。

现在看尽管这姑娘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可落脚点都是为了韩北雁出口气。人们对她的恨,大多数变成了同情。自己如果也跟着随波逐流,无疑会更加助长坏脾气。原本是充满希望的培养对象,现在真的要想办法,加强道德上的提高。过去吃亏就在于无原则地宠着,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应该清醒吗?否则的话按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那后果没准下滑到哪一步呢?

可要是拒绝她回到实验室来,那显然难以做到的。别说是其他人,韩北雁那一关过得去吗?虽然在法庭上,揭穿了秀平卑劣行径,让她坐牢名声扫地。相信事后感情会更加融洽的,因为都有共同点,那就是盲目地友情为重。决定着尽管存在隔阂,也会很快消除的,没准还会为其说话。况且面对威信飙升的副董事长,谁又能阻止得了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秀平虽然在工作中有出色的表现。对此项研究投入了极大热情,可有时候还难免掺杂着浮躁及急于贪功求成。这是从事科学探索者必须禁忌的,早就想提出来,可生怕在兴头上泼冷水,总也没找到机会。

这两天就想,绝不能让她一做出点成绩,就忘乎所以悬在空中,还是尽可能接上地气。多做些实际工作,从而认识到埋头苦干的重要性,改掉好高骛远的毛病。通过磨练,真正成为一个科技领域的优秀探索者,发挥出潜在的能量,为生产服务起到应有作用。

可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经过反复地琢磨,也感到自己的项目领域周期太长。应该尽快利用现有条件,和公司企业的需要结合起来。那次几个场长来实验室参观,大家的议论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就是把受精卵经过培育,再放入母体内生长。这就保证了免于品种退化,适当延长了产仔猪的周期,还可以提高效率二至三倍以上。

经过这段时间周密地验证,他们的提议确实可行。从而更加深刻地感到,实践出真知的道理。科学探索时刻离不开群众的智慧,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尖端攻关同普及提高相结合。使此项工作扎根在基层,效益明显了才会让大家看到希望。都发挥了积极性,所产生的强大生命力,也为成功提供良好的前提。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自语着:“等秀平来了,就把这项工作交给她去办。让员工们看到了甜头,门窗打开,我们的空间就广阔啦……”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秀平开门走了进来。扑上去紧紧拉着吴良的手,有些激动地说:“吴主任,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呀?还担心你会嫌弃秀平是个蹲过监狱的人而拒之门外呢?要是坚持死活不要,谁也没有办法的。既然这样,有什么任务就快吩咐吧。闲了些日子,简直就憋疯啦……”

见她虽然受到了挫折,但精神头没减。吴良也有些动情地说:“秀平姑娘,你都想到哪里去啦。作为科技工作者,无论什么原因。离开了不惜呕心沥血的事业,就像士兵离开战场一样。那种渴望,只有实际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这句话说得秀平流下了眼泪:“吴主任,难得你能这么想。秀平能在手下继续工作,无论做什么都满足啦……”

郑响听了韩北雁的电话,其实应该说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可现在她知道,听口气没准两个人就在一起。也充分证明,在法庭上的尴尬基本上是消除啦,心中自然无比高兴。对于这姑娘能有如此胸襟,产生了由衷的钦佩,深感惭愧有加呀。难怪被董事长那么重视,以至于在任何波动面前都没有动摇。看得出来,真是个穿大鞋的帅才,称其伯乐也毫无逊色。

可她转念琢磨,这么大的反差,要说马上消除得干干净净,放在谁身上都很难做到的。自己的担心也并非丝毫没有道理,韩北雁已经走出了可喜的开端。我何不乘此机会,再助一臂之力,送个人情给她。也让秀平知道集团公司也是个有规矩的地方,对工作今后会更加珍惜。如果出于无奈,就算搭个台阶下。

想到这里,她故意严肃地说:“北雁经理,你的提议有些不合适吧。秀平犯了那么大的错误,现在全公司员工都议论纷纷。咱们啥说法都没有就去上班,恐怕很难交代的,这成何体统啊。”

韩北雁焦急地求着说:“郑经理,你的话虽然有道理。可现在秀平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呀。况且深刻表示痛改前非,总得给个机会,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郑响坚持着说:“北雁姑娘,你说改好啦,有什么根据呀?怎么也得观察一段时间啊,要我看这样吧,先让她到基层当段力工。确实表现突出啦,视情况再定。可别因为帮了你,反过来被揭发啦。实在过意不去,利用职务之便,讨好徇私情吧……”

两个人的对话,秀平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觉得郑响态度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办公室自己和吴良的事,肯定抱有成见,乘这机会来个清君侧也完全有可能。现在关键是韩北雁能否坚持住啦,因为她说句话的分量是谁都知道的。如果没有真帮忙的意思就坡下驴,可就难免要去做力工啦……

想到这里她有些焦虑地说:“我虽然是搞科研的,去当力工倒算小菜一碟。可吴良那里真的需要人啊,苦和累倒没啥,就这份着急太难受啦。但也别因为秀平影响你们领导之间的关系,实在要坚持那么做,就按郑总经理的意见办吧。这都脚上泡自己走的,北雁姑娘的情咱领啦,也不用太为难啦……”秀平说着话,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韩北雁看着她伤感的样子,自己也有点着急。捂住了手机安慰着说:“秀平姑娘,你先别这样。郑响作为我的老上级,说话难免随便些。但绝不是那种一条道跑到黑的人,相信会说服她的。”随后又诚恳地说,“郑总经理,我看下去就免了吧。再说回实验室也是基层啊,还是让她戴罪立功吧……”

郑响仍然固执地说:“那可不一样啦。别忘了实验室享受科技人员待遇,其他地方哪有啊?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就应该得到惩罚,也好长点记性。”

郑响的实际想法,韩北雁哪里知道。如此坚持己见,又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她,只得哀告起来:“郑总经理呀,你要是一定那么做,就行个方便。想叫她干什么,由本人代替吧。怎么也不能让这样的科技人才,白白浪费时间啊。况且吴主任说不定急等着用人呢?

郑响知道韩北雁这个时候,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否则的话,说什么也不能搬出吴良来。可她觉得戏还没有做足,最少得提到董事长才答应,于是有些慢条斯理地说:“韩北雁,别以为拉小穷酸作虎皮,本总经理就心软啦。你和秀平能混为一谈吗?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有啥权利让咱们的副董事长去当力工啊……”

韩北雁继续哀告着说:“郑总经理呀,可千万别提那个茬啦。按如此的观点,本姑娘连当力工的资格都不够啦。秀平才进去一次,我都两回啦。董事长对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下眼看的,就算求求你啦……”

此刻郑响看得出来,韩北雁真的是没有退路啦。为秀平说话确实发自内心,再闹下去可就有些不忍啦。尽管如此,还是故作愤怒地说:“大胆韩北雁,你还晓点事理吗,竟敢拿董事长来压我……”说完开怀哈哈大笑起来,“你都乐死人啦,连逗着玩都当真啦……”

韩北雁这才松了口气,红着脸说:“郑总经理呀,你都吓死我啦,那秀平的事呢……?”

这时传来郑响爽朗的声音:“那还用问吗?就按你说的办,告诉她马上到实验室上班……”

秀平听到这里,对两个人如此亲密的关系,由衷地钦佩起来。同事觉得韩北雁能这样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再次深受感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转身跑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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