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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洛斯卡(四)

我抱着还在颤抖的妹妹,向着父亲离去的方向不急不缓的走着,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这喧嚣的沼泽里,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因为疲惫而拼命的喘着粗气,已经渐渐麻木的身体,左摇右晃,踉踉跄跄,身边的沼泽里不时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随着它的炸裂而传来刺鼻的腥臭味。

父亲对于母亲的死没有说任何话,当他从呆楞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时,只看到我自己坐在大石头上,用手一下一下的把沾在妹妹头发上的稀泥剥去,然后,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看着我,一脸兴奋的大叫道:“你听到了吗,刚才的吼叫,这个沼泽有生物,我们就要发现了,哈哈,漂泊了这么久,终于让我发现了,神灵保佑,只要我把那个异宝带回家族,那么我对你祖父的承诺终于完成了,哈哈,快,快跟我走,咱们家族要重现先代的荣光了”。

说完,父亲腾身而起,一把拉住我的手,就要向着远方冲去,可是他却没有拉动我,之后,父亲一脸诧异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抱着妹妹,坐在地上的我,大声的说:“你干什么,快跟我走,只要找到了那个宝贝,咱们就能回家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兴奋的父亲,不觉的笑了,咧着嘴,一下挣脱了父亲的手,双手把妹妹的身子高高举起,然后,缓缓的倒在石头上,一边笑,一边对父亲说:“回家,我们还有家吗,一个疯子般的父亲,一个傻子般的祖父,这样的家,为什么还要回去,刚才母亲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救她,别当我不知道,你每一次打母亲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你,真的是个好父亲”。

父亲没有反驳,只是一脸阴沉的看着我,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挺了挺肩膀,再次向着沼泽深处跑去,没有笑声,没有留恋,就那么越走越远。

过了好久,迷迷糊糊的洛斯卡搂着妹妹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妹妹已经醒来,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吃着干粮,没有吵闹,没有哭叫,看到洛斯卡醒来,飞快的爬到他的身边,躺在怀里,把手里的干粮塞进洛斯卡的嘴里,用轻柔的声音对我说:“哥哥,妈妈呢,爸爸呢,他们都哪去了,我在这等了好久,他们还没回来,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洛斯卡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愣,然后问道:“你早就醒了,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我不知道呀,我一醒来就在哥哥怀里,其它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们哪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哥哥你今天好奇怪呀,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没什么,忘了吧,忘的一干二净吧,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之后,两人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起,妹妹躺在洛斯卡的腿上,嘴里叼着干粮,一边吃,一边看着天空。突然妹妹浑身一阵颤抖,然后微微蜷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说:“哥,我冷,我想妈妈,她怎么还不回来,我要听她给我讲故事,她昨天答应我,只要我今天听话,就给我讲白林橡木的故事呢,我想妈妈,她在哪,我们去找她呀”

洛斯卡的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满脸笑容的看着妹妹的眼睛,伸出手,把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然后轻轻的对着她说:“乖,你可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吗,他们现在有事,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要不哥哥给你讲故事,要不要听”。

妹妹双眼眯成一条缝,在一旁咯咯的笑着,张开白嫩的手臂,紧紧的抱住洛斯卡的腰,把脸贴在肚子上,脸上突然露出少有的认真,对着洛斯卡轻轻的低语:“哥哥,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心里不知怎么了,一想到妈妈就感觉特别难受,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去找他们吧”。

洛斯卡呆楞的看着天空,对于妹妹的话久久没有回答,远处再次传来了巨大的兽吼,一道道气浪把浑浊的沼泽吹的不断翻滚。洛斯卡转过头,向着中心看去,一望无际的黑暗,好似笼罩了整个世界,缓缓的站起身,一把抱起妹妹,向着黑暗走去。

“我没有办法让你拥有母亲,那已经失去,可是我希望你还能拥有父亲,哪怕他是个疯子,我将永远守护在你身边——你的哥哥洛斯卡”。

当我再次见到父亲时,他已经深陷在沼泽里,不断的挣扎,看到我之后突然变得格外兴奋,对着我大声的叫喊,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想要让我把他拉上去,那一刻,我想起了母亲就在我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和站在石头上,父亲的那张冷酷的脸。

我很想离去,当做从没见到过一样,可是最终我还是把他救了上来,当我们使出全部力量,疲惫不堪的躺在石头上时,他突然对我说:“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更没想到你会救我,那时我都感觉自己死定了,哈哈,这就叫与死神擦肩而过”。

洛斯卡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父亲,毫无感情的对他说:“当母亲死去的那一刻,你就不是我父亲了,我救你,只是因为妹妹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了,如果有一天,你做出了一点伤害妹妹的事,我可不会像母亲一样,一直忍着,我会让你死,用最残忍的方法”。

“哈哈~哈哈哈”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大笑,笑了好久。

那一晚,我们三人睡的很安稳,妹妹蜷缩在父亲怀里,没有哭也没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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