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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中

云都城,影卫府。

大堂之中,横放着二十二具尸身,一名干瘪老者坐于正中,面色阴沉。

不是萧四海还是谁!?

可明明白白,二十二具尸身中也躺着一个萧四海,喉咙正中一道剑伤赫然入目。

活着的萧四海,眯起双眼对立在身前的一名中年男子说道:“四象十八影,除了青龙以外全部身死,破戒僧的乾坤葫芦不翼而飞。余百川,我现在很想听听你们苍影剑派的解释。”

余百川四十出头的样貌,面色呈现病态的蜡黄色,闻言犹如惊弓之鸟一举跪在地上低声下气的说道:“回司座,当日山中弟子接到山下传讯,掌门师兄立刻派出几名弟子下山接应,却不想被一名白面书生所拦,十八影便是命丧这白面书生剑下,我门内弟子拼死相搏,奈何妖人诡计多端,最终还是给他逃了。待赶到山下之后,发现大人……大人的影子和其他三象早已气绝多时。”余百川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已然没有什么底气了。

萧四海哼笑一声,肩膀随着冷哼一颠说道:“拼死相搏?余百川啊余百川,你这人有意思的紧,难道不知道我影卫的职责是什么吗?”说到这,萧四海眼中凶光毕露,猛拍桌案起身吼道:“莫说你几个内门弟子!就连你这苍影山的第二高手恐怕都不能拦那书生一分一毫!要知道,你口中的白面书生,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此时此刻居然还想着蒙蔽于我?”

余百川闻言,背后衣襟瞬间便被冷汗打湿,连忙磕头说道:“司座息怒。小人……小人知罪!”心里却把自己的掌门师兄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次被点名派来云都请罪,苍影上下谁都知道这是个极有可能一去不回的苦差事,自己一路苦思苦想才编造出一套说辞希望可以消减苍影山的渎职之罪,哪成想刚出口便被老狐狸萧四海识破。

萧四海面色重归平静,眯起眼睛盯着战栗不已的余百川笑道:“知罪就好,知罪就好。”

见萧四海怒容消逝,余百川心中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余百川忽然面露惊恐,眼睛瞪得极大,双目赤红。浑身颤抖不止,一只手颤颤巍巍指向萧四海,紧接着便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死去的余百川双眼瞪得极大,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里有恐惧、绝望还有惊奇,似乎是在说:“你居然是名大幻师!?”

萧四海将视线从死了的余百川身上挪开,对身旁的一名下属说道:“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再从浮屠门之中挑选一些资质不错的孩子送到影卫营去填补空缺。”

那名下属领命,马上便有数十名护卫入殿将尸身搬走。

待场间处理干净后,萧四海又对那名下属说道:“替我去其他两司传话:青龙已叛,速速派人追查,若寻得下落格杀勿论!”

那下属领命正待离去,萧四海又将其叫住补充道:“再修书一封送往苍影山,告诉诸葛老儿,这次他们渎职之罪,余百川已经替他们受罚了,叫他们也加派些人手沿路追查青龙和葫芦的下落,至于那名书生,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了的,我自有安排。”

之后,场间只剩下萧四海一人,老头闭着眼深吸口气,自言自语说道:“无类谷,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和老夫做对了?也好,也好,当年杀你们一个和尚,这次就荡平你们山门!”

……

……

天萌山脉坐落于云国边陲,翻过山脉便出了云国国境,与其接壤的便是腾霄国国境。

天萌山脉群山相连,伏连百里,深山之中,一黑一白两人正行于其中。

正是李太玄和钟离飞白。按照钟离飞白的意思,两人翻过天萌山,取路西南,便可到达无类谷。

经过钟离飞白帮助,此时李太玄的身体已经痊愈,一路行来,李太玄抽空便向钟离飞白询问无类谷中的事情。

据钟离飞白所说,无类谷地处大陆西南,那里并无势力驻扎,是一处世外桃源。谷中不算上钟离飞白还有四人,其中两人是钟离飞白的师兄弟,剩下两人则是谷内负责众人饮食起居的下人。

对于修行界,李太玄也是略知一二的,但若不是钟离飞白主动提起,李太玄是以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门派。对此钟离飞白的解释为,入谷之人皆为化外之人,不理俗事,常年均在谷内静修。除了当年出谷游历的大师兄以外,其他人一般都不会出谷半步。

提到大师兄,俩人不禁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李太玄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前辈说谷内还有四人,两人为师兄弟,还有俩人是下人,那,您的师父?”之所以叫前辈不叫师叔了,是钟离飞白觉得虽然李太玄继承了师兄的部分衣钵,但毕竟还不是收入门墙的弟子,是以吩咐李太玄喊自己前辈便是。

钟离飞白想到李太玄会有此一问,笑道:“忘了说了,师父是个老顽童,在谷内待不住的,想我入谷十六年,也只见过他老人家四面。”

李太玄闻言一惊,说道:“那您这身本事?”

“入门时,师父指点过一二,日后便靠自己修行。”

李太玄又是一惊,对无类谷更生向往。只是指点一二,就教出了大和尚和钟离飞白如此人物,若是悉心调教……李太玄咽了口口水。

钟离飞白看李太玄神情便知他在想些什么,笑道:“说师父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也不为过,能的他指点一二,我已经受益匪浅了。”

李太玄眼珠一转,问道:“当年和尚曾对我说过,修行一事不外乎三重九境,前辈如今是?”

钟离飞白淡然道:“日后你自会知晓。”

李太玄与钟离飞白接触也有些日子了,知道这位准师叔一身的傲气,既然他不说,那自己也不自讨没趣了。摸了摸腰间葫芦,又问道:“和尚的葫芦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影卫视之为珍宝,就连您也说天下觊觎这宝贝的人很多,可我却怎么也看不出来这葫芦有什么神奇之处。”

“葫芦名唤乾坤,乃是上古时期天地初开的一丝混沌阴阳之气所生。其内含天地乾坤奥妙,除了师兄外,没人知道其妙用,我也只是对其来历略知一二。”

不说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光是年头和来历就足以让李太玄大吃一惊了,将葫芦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就摔成两瓣了。

钟离飞白看着李太玄的举动笑道:“放心,这乾坤葫芦既然为天地至宝,哪是你随百年一摔就坏的道理。”

李太玄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前辈,您怎么知道这葫芦在苍影山出现?”钟离飞白出现在苍影山拦下十八影,李太玄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是不中告诉我的。”

“不中?”

钟离飞白莞尔一笑,说道:“便是我二师兄,人称不中道人,这厮整日不学无术,只爱摆弄那玄虚飘渺的询问天机一术,奈何修术四十余载,每每卜卦必不中,好在我这师兄性子倒也豁达,索性自己便唤自己为不中道人。”

说到这,钟离飞白看向身旁的李太玄说道:“不过这次你运气好,师兄这一卦终于中了。”

李太玄闻言,不知为何后背生出些许冷汗,心想……幸亏这次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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