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地,肖佚林已经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李小黎每天陪着他,陪他说话,陪他讲故事,陪他出去晒太阳,陪他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在李小黎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肖佚林恢复的很快,除了眼睛看不见以外,已经与常人无异了,但越是如此,李小黎越是高兴不起来,因为离肖佚林全愈越近,就意味着离他知道真相的时间越近,李小黎感到很矛盾,但是不管事情多么严密和谨慎,也终究会有暴露的时候。
“从前有个人学倒车,他让旁边的老大爷帮他看着,如果撞到树上就告诉他一声,结果他一边倒,老大爷一边喊‘倒,倒,倒’,结果‘咣当’一声,车撞树上了,那人下车生气地责问老大爷,‘车都要撞树上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老大爷说,‘你说车撞树上了告诉你,我也得等车撞上去呀!’”
“哈哈哈哈,这老大爷太逗了,”这一天,李小黎正在病房里陪肖佚林讲笑话,服务台的护士小姐突然推门进来说道,“李小姐,陈医生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李小黎对护士说道,待护士出去后,又回过头来像交待小孩子一样告诫肖佚林,“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要听话,不要闹哦!”
“行啦!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你去吧,我没事。”肖佚林拍着胸口,大义凛然地说道,李小黎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拍了拍佚林的肩膀,出去了。
李小黎来到陈医生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进去了。
“哦,你来了,坐。”陈医生客气地说道,“今天让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一下肖先生的病情,通过这半个多月的观察和治疗,肖先生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了,也不会再受到感染,除了眼睛看不见之外,已经无异于常人了,所以,你看是不是该考虑让他出院了?”
陈医生的话戳到了李小黎的难处,事实上自从佚林的病情稳定以后,李小黎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把真相告诉肖佚林,也不知道佚林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但是该来的始终会来,她对陈医生说道,“陈医生,佚林的性格比较孤傲,最在意别人帮他,如果他知道自己失明了,他一定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帮他,到时我怎么办?”
“心病还需心药医,身体上的病痛我们可以帮他解除,但是心灵上的创作就只能靠你们这些做朋友的去帮他抚慰了,你们表面上是同事关系,其实在你心里,早已经不再是把他当作同事这么简单了吧!这段时间以来,你每天为了照顾他,不眠不休,日夜操劳,几乎一天24小时的陪着他,生怕他有一丁点的闪失,这些都不是一般同事之间可以做到的。要知道,一个女孩子肯为一个男孩子放弃自己身边的一切,不日不夜地呵护他,照顾他,这当中的原由我不说你也应该很清楚,我从你看他的眼神当中也可以看出,其实你喜欢他,对不对?”
李小黎低头不说话,陈医生说的没错,打从她第一次见到肖佚林,就喜欢上他了,但她知道,自己相貌平平,文才一般,说是经理助理,其实就是个文员,而肖佚林则不同,他年轻有为,又是公司里公认的“才子”,所以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讲,自己都是配不上肖佚林的,于是她便将这份喜欢默默地藏在心底,就算是情商奇高的林欣,也是观察了好长时间才得以确定的。
见她不说话,陈医生便接着说道,“你应该还没向他表白吧!生病中的人往往都是最脆弱的,如果你能让他打开心扉,走进他的生活,那便是成全了你的所想,也有利于他的康复,你这么善解人意,相信他也不会拒绝的。”陈医生煞费苦心地帮他分析病人的心理和需要,又说了很多鼓励她的话,李小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勇敢地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再说肖佚林这边,李小黎出去后,肖佚林一个人呆着无聊,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复明了,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高兴,回想当初自己辛辛苦苦,奋发读书,努力工作,为的是什么?钱?不!钱现在对于肖佚林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了,他终于明白,人生在世,唯有健康才是最可贵的,失去健康,即使你拥有在多的财富,又有什么意义呢?肖佚林在内心发誓,如果上天能够再给自己一个重见光明的机会,一定要珍惜生活,热爱生命,竭尽所能地去帮助比自己更需要帮助的人,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更加有价值,有意义。佚林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谈论着什么?
“305房的那个病人可真奇怪,得了这种病,每天还这么嘻嘻哈哈的,”一个人说道。
“是啊!我听陈医生说啊,得了他这种病,就等于是给自己的眼睛判了死刑,想再看到太阳,恐怕要等到下辈子喽。”另一人说道。
“唉!长得倒是挺帅的,就这么瞎了,怪可惜的,啧啧!”先前说话的那人又忍不住一子惋惜道。
“怎么,看上了?”后一人笑道,“别想了,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了”
“哎?我听陈医生说了,那个女的根本不是他女朋友,他们只是同事关系。”前一人说。
“你会这么没日没夜的照顾你同事吗?”后说话的人不服气,“这连傻子都看的出来,那个女的喜欢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帅归帅,不过要我跟一个瞎子过一辈子,我才不愿意呢,”前面说话有人接着说,“都说这红颜薄命,看来这男人也是一样,长的太帅了就会,,,”
“嘘,别说了,有人来了!”后面说话的人打断她,指了指走廊尽头,原来是三楼服务台的护士小姐闲来无事,见佚林“睡着”后,自顾自地聊了起来,服务台离佚林的病房很近,加上李小黎出去的急,并没有把门关好,所以对于她们和谈话,肖佚林听得清清楚楚。此时看到李小黎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才急忙停了下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孰不知谈话的内容全然已被肖佚林听去,李小黎没有注意到护士的谈话,径直向佚林病房走去。
肖佚林躺在床上,脸色铁青,两眼发直,缠在头上的纱布已丢到了枕边,他怒视着无边的黑暗,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李小黎推门进来,被他这副表情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问道,“你怎么啦?不舒服吗?别吓我啊?”
肖佚林不说话,顺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他这一扭头不要紧,目光不偏不倚,正好与李小黎相撞,李小黎吓了一跳,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直视盲人的目光,现在佚林这么瞪着自己,心里一阵发毛,只见他怒目圆睁,全然没有半点神色,两只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从里面射出一道道寒光,冷气副人,直刺得李小黎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李小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心里七上八下,不敢再看肖佚林的眼睛,慢慢地将视线移开,心中不断地祈祷,希望什么也不要发生。
许久,肖佚林才逐渐恢复了一点神色,他慢慢坐起身来,喘着粗气说道,“为什么要骗我?”
李小黎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肖佚林到底还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也是怕你难过。”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肖佚林冷冷地说道,拳头又攥的紧了些,他正在努力的控制自己。
“你不要难过,如果你真的看不见了,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李小黎说出了她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
肖佚林并没有理会李小黎的话,愤怒的表情丝毫没有减少,他掀开被子,想要翻身下床。
“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我陪你去?”李小黎忙上前制止道。
“你放开我,我要出院。”肖佚林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有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等一下,我帮你拿衣服。”李小黎知道佚林的脾气,他决定做的事,别人阻止不了,便转身帮他去取放在衣架上的衣服和鞋子。
“站住,”肖佚林喝道,“不用你动,我自己来。”肖佚林抬头挺胸,大步向前,两手在房间到处乱摸,衣服挂在衣架上,下面是洗脸用的脸盆,肖佚林自是不知道,抬腿撞向衣架,然后和衣架一起倒在地上,任凭水泼了一身。李小黎想过去帮忙,又被他喝退,肖佚林摸索着找到衣服和鞋子,也顾不得形象,当着李小黎的面,哆哆索索地换上,几件衣服被他穿了十几多分钟,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穿错再重穿的时间。李小黎在边上看着,想帮却不能帮,她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恨不得瞎的人是自己。
肖佚林衣服穿好衣服,系好鞋带,迈开大步就要往前走。
“你要去哪里?你告诉我,我带你去,”李小黎怕他一头撞在墙上,忙上前扶着他说。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肖佚林冷漠地说,如果说穿衣服和鞋子他还可以做到的话,那走路便是更难的了,他甚至连病房的门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更别说要走出医院,一个人回家了。
“佚林你别这样,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发泄出来,千万别伤害自己。”但不管她说什么,佚林都置若罔闻,李小黎无奈,只得使出缓兵之计,“好吧,既然你坚持要出院,那我也不拦你,但你总要让我把出院手续办了吧!你先在这坐一下,我现在就去办理出院手续,然后我们一起回家,你看好不好?”
肖佚林不说话了,他明白凭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走回家的,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再向李小黎发脾气。
李小黎见他平静下来,扶他到床上坐下,让他好好在这等着,然后便出去了。
李小黎在医院的走廊上狂奔着,但她并不是去办理出院手续,而是径直来到陈医生的办公室,陈医生见她气喘吁吁,去而复返,先是一惊,继而忙问发生了什么?
“陈医生,我刚才回到病房,见佚林脸色铁青,两眼发直,样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并坚持要出院,我劝了他几句,但他仍然坚持要出院,我刚才骗他说去办理出院手续,这才安静下来,我不敢耽搁,马上就奔您这来了。”李小黎上气不接下气地乱说一通,终于把刚才的情况向陈医生说明,然后以近似哀求的眼神看着陈医生,似乎是在等待她的指示。只见陈医生思忖片刻,不慌不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听你刚才所说,肖先生情绪还算稳定,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也觉得肖先生个性坚强,异于常人,他刚才的表现也证实了这一点,据我所见,一般人知道自己患了这种病,要么痛哭流涕,不愿接受现实;要么气愤非常,抱怨人世不公,极少有人表现得像他这样镇定,他现在之所以没有爆发出来,一是因为他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他软弱的一面,二也是在怀着极大的压抑,正在与心魔抗衡,接受现实是需要时间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鼓励,要有人在他身边陪伴他,让他感到自己没有被遗弃,即便自己失明了,依然有人在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但是陈医生,我现在所担心的是,以佚林的脾气,他一定不会让我,还有其它任何人照顾他的,他一定会再次将自己反锁在家里,不语不动,不见外人,我担心他会出事?如果真是那样,我该怎么办?”李小黎听了陈医生的话,虽然知道如何对症下药,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这个我之前已经说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打开他的心扉,走进他的生活,只有这样,你才能进一步的鼓励和安慰他,所以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很重,除了要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最重要的,是要不断地弥补他心灵上受到的创作,总之还是那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希望你早日如愿以偿。”陈医生还说了些失明在家应注意的事项,然后就交待李小黎把肖佚林扶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肖佚林一直铁青着脸不说话,李小黎在一旁看着,也不敢说话,她知道此时肖佚林内心里怀着极大的压抑,神经极度紧绷,自己只要一句话说不好,随时都会火山爆发,但是又不能这么干坐着,她只好一边注意着佚林的一举一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催促着司机师傅快一点。
出租车在马路上飞驰着,马路边的房屋树木极速向身后飞去,折腾了一天,现在已接近晌午,窗外红花绿叶,芳草弥香,到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不过此时肖佚林已无暇理会许多,他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失明了,自己真的失明了,半个小时以前,自己还在幻想着复明后如何如何享受生活,如何如何珍惜生命,半小时后,却又要面临这种突如其来的噩耗,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自己?看来世事无常,一切非自己所能预料。他内心里挣扎着,痛苦着,久久不能平静,失明的现实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将他打入无底深渊,打得他肝胆俱裂,魂飞魄散。这种巨大的失落感,旁人又怎么能够体会呢?肖佚林知道,自己并不像陈医生和李小黎想的那样坚强,当第一次听护士说起自己已经失明的时候,他确实痛苦过,气愤过,甚至,也想爆发过,但是肖佚林天性冷静,加上多年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终于理智胜过了冲动,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爆发出来,但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极度的恐惧就像一股巨大的洪水,理智则是阻挡着洪水的一最后一根稻草,在暴雨中摇摇欲坠,到那时,他将再也无法控制,任凭洪水肆虐,一发不可收拾。
医院离肖佚林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但李小黎却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了无数的心细胞,她思考肖佚林到家以后会出现的各种反应,以及应对的方法。
出租车很快到了小区门口,李小黎下了车,赶紧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肖佚林下车,肖佚林不愿意被人搀扶,但是他更不愿意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个瞎子,然后在众人的围观和议论中,无地自容。
李小黎将他扶到家以后,肖佚林摸索着走进卧室,然后径自躺在床上,像李小黎预料中一样,不语不动,李小黎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上午,此时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来到佚林床前,想陪他说说话。
“佚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肖佚林不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发泄出来,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肖佚林还是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反应,李小黎摇了摇他的腿,肖佚林的身体,除了机械性地晃了几下之外,仍旧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就像一根木头。李小黎见状接着说道,“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子我也会很难过的,很多人也会跟着难过的,你振作一点,我们大家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好吗?
“你以前不是经常和我开玩笑说你不叫佚林叫铁林吗?就是铁打的佚林,铁打的佚林是没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我认识的佚林也是没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你站起来,让我们一起来面对,无论什么事情。
你不是很喜欢看书吗?你不是很喜欢海伦。凯勒吗?你不是很喜欢听贝多芬的月光曲吗?你想想,海伦。凯勒看不见,但她仍然可以写出最好的文章,贝多芬听不到,却依旧可以弹出最美妙的音乐,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坚强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了。”
李小黎说了很多鼓励他的话,然后又讲了一些桑兰,张海迪之类的故事,肖佚林目光呆滞,似听非听,许久,才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小黎,谢谢你这么多天一直陪着我,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你走吧!”
肖佚林终于开口说话了,李小黎一阵欣喜,但紧接着又高兴不起来了,她知道佚林还是不能接受失明的事实,她心里清楚,这种打击,换了谁也是需要时间适应的,肖佚林性格倔强,他绝对不能容忍躺在床上靠别人来喂自己吃饭,
李小黎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佚林。
“佚林,我知道你很坚强,我也知道你有足够的能力一个人生活,但是我想照顾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我看不到你,你明白吗?”李小黎怀着极大的勇气向肖佚林说出了一直想说但又一直没胆量说的话,此时见肖佚神色黯然,却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便一股脑儿全说了。佚林的眼睛晃动了一下,显然李小黎的话他听进去了,李小黎再接再厉,索性把一直压在心底地话全说了,
“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你一直把我当妹妹一样看待,我也不奢望能与你发生什么,只希望可以像这样每天都能看到你,你开心,我跟着开心,你不开心,我也跟着不开心,
“你知道吗?以前我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有单可以拿过去让你签字,然后就可以看到你了,虽然有的时候你不在,你同事会让我把单放在你桌面上,等你回来再签,可是我每次都是再拿回去,等你回来了,然后再拿给你签,为的就是能够多看你一眼,那时候,同事们笑我傻,笑我工作太认真,但是我知道,这样做我很开心。”
李小黎眼睛里含着泪水,抓着他的手轻轻地诉说着,
“还记得上次我们春游的时候吗?我多么开心呀,那是我第一次在一天的时间里和你说那么多话,你为我们烧烤,给我们带路,渴了,去给我们找水喝,累了,就找地方给我们休息,把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那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个英雄,不管是在哪种环境下,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很安全,,,
李小黎回忆着,脸上洋溢着幸福,,,
“别说了,”肖佚林哽咽了一下,“你走吧”
李小黎一愣,但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弯下腰,轻声对他说道,“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想好好地照顾你,因为我喜欢你”
“你走吧!”肖佚林再次说道,言语中开始有些急躁。
“你怎么啦,我只是,,,”
“你走,”肖佚林的声音由急躁变成了吼叫。
李小黎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肖佚林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正想解释什么,却见肖佚林突然翻身下床,一把将自己抓住,径直往门口拖去,肖佚林虽然看不见,但自家门口的方向却还是知道的,李小黎一边奋力挣扎一边不断喊道,“你放开我,我是不会走的,我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但不管她如何叫喊,肖佚林都置若罔闻,饶是她力气再大,却毕竟是女流之辈,又怎么架的住肖佚林强拉硬拽,没多费功夫就被佚林拖到门口,肖佚林打开门,像扔东西一样把她扔到门外,然后“碰”地关上了房门,任凭李小黎怎么在外面呼喊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肖佚林反身靠在门上,骨骼像是被一点点的抽去,身体不断下滑,终于瘫坐在地上,身体因李小黎在门外反复敲打而不断晃动,听着门外竭斯底里的叫喊,肖佚林鼻子一酸,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