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后院
几个妇女正在围追堵截着惊慌失措的白龙驴。白龙驴吓得上窜下跳左突右冲满院子乱跑,只见那几个女人都撸胳膊挽袖子,猫腰宽步,手持绳索棍棒等物,吆吆喝喝地喊着口号,满院子缴着白龙驴。
悟空头扎方巾,身穿七彩套头大花衣,手挽小竹篮,鬼头鬼脑,蹑手蹑脚地来到后院,见到众姐妹立刻做微笑兴奋可爱状,撅着屁股夹着裆,跑起来两条小腿使劲地往外甩着,蹦蹦答答地来到众人面前,娇羞地扭着身子站好,羞答答地问几位女人。
“几位姐姐在做什么?”
“快来搭把手!”女人气喘吁吁地回头喊着,“这头驴是公的!”
“几位姐姐莫不是想吃驴肉丸子了?小妹妹我带来了。”
“吃个P!它是个公的!听到了没有,公————的!”
“几位姐姐先别着忙,小妹妹我自幼随师研习武艺,特别擅长擒拿术,几位姐姐不如将它交给我,你几位也好坐下来喝口水,吸担烟,歇歇气,小妹妹我保证手到擒来。”
几个女人也累得紧,听悟空这么一说便都信以为真,查看大门,关紧。然后都坐在墙根下扇风,歇气,嚼舌头,并双眼一刻也不离地盯着白龙驴。悟空见几个女人看得太紧,无从下手,便故作声势地撵了一阵白龙驴,也假装气喘嘘嘘地凑了过来,和几位女人拉起家长来。
“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一个女人问。
“脸上还这么多的毛。”另一个女人说。
“几位大姐,”悟空向前凑了凑,“小女子自幻山中长大,无衣无食,整日与狼群为伍,与虎豹为伥,当然也就像山中的野兽一样长出毛来了。”
“你不在山上呆着,跑到山下来干什么?”一个女人不解地问。
“唉!这不是政府号召大家植树造林嘛,把我那片山都给植光屁股了,小女子我无依无靠又无处安身,后来听说现在流行到城里打工,那句口号是什么‘民工进城,三八大干,没有事做就围街要饭……’我这不也就披了张人皮随氓流大军就来了嘛。小妹妹我初来乍到,对这世面上的规规矩矩还不大了解,不太懂,日后还得有劳几位大姐多多指点提携。”
“提携谈不上,你先帮我们把这头驴给抓了。”
“为什么要抓头驴呢?小猫小狗小畜牲这市面上有的是,犯得着跟一头驴叫劲吗?不如把他送给我吧!”
“我们也不想费这劲,但他是公的,公的就得抓起来。”
“我倒听说现在有些阴盛阳衰,但是你们连头公驴都不放过吗?”
“连只公蛤蚂都不能放过!”
“这小妹妹我可就有些不明白了。”
“因为男人天生就是败家子,惹祸精,要是让他们放任自流,那这天下可就乱了……”
“他们个个都是个祸害,来到这个世上的也只不过是祸害中反省比较积极的,上天专门派他们来这里劳动改造,为我们服务的……”
“所以说我们得管好他们……”
“这群搅屎棍!认嘛不是狗屁不懂还总爱指手划脚跟着瞎掺和,就跟他也来过经似的……”
“对于男人,我们女人可得看紧了。他们太脏,你不拧着他的耳朵他就不知道洗澡,你一不留神,一眼照顾不到他就能覥着脸伸着黑脚丫子在床上来回蹭……”
“不光家里要看紧了,外面也不能放松警惕,管也要管好,搓衣板,擀面杖,手枪地雷大剪刀,一样都不能少,我们家那位两天不让他跪一回搓衣板他就敢上房,三天不揍他一回他就皮紧……” 几个女人说激动,最后竟骂了起来,“这群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王八糕子 !”
几个女人越骂越起劲,越骂越止不住,一个个气愤异常,说到激动处,几个女人不禁抱在一起嘤嘤地哭了起来。
悟空听完众姐妹对男人的控诉后义愤填膺,走到白龙驴前伸手啪啪就给白龙驴两个大耳刮子。
“你为什么是个公的?!丢不丢人?!说!谁指使的!有什么启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党国不杀俘虏!”
白龙驴本来就让几个娘们给吓着了,再挨悟空这两个大嘴巴子,白龙驴就觉得两眼直冒金星,脑袋里就像有一群烧柴油冒黑烟的轰炸机似的嗡嗡作响,四蹄一软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吓过去了。
几个女人见此情景,立时来了精神一跃而起,就地将白龙驴拿下,捆了个四马揍蹄,结结实实的。
“小妹妹,行啊!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过两下子,走!和我们到衙门里领赏去!”几个女人将白龙驴穿上杆子,担在肩上,拉着悟空便向门外走,边走边高唱‘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悟空跟在几人的后面,懊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甭提什么滋味了。
“呔!堂下所跪何人?”堂上县太奶一拍惊堂木,圆睁二目掀鼻子瞪眼地厉声质问。
白龙驴此时仍处在瘫痪状态,大脑麻木,四蹄伏地,动也不知道动 。
“回县太奶,这位就是抓捕小英雄。”一个女捕快在堂下应到。
“你叫什么名子啊。”县太奶在堂上拉着官腔问。
“小女子自幻与狼群为伍,寄山洞为生,没个爹娘照顾,无名无姓。”
“哦……”县太奶抓了抓散乱的鬓角,睡眼惺松地伸了个了懒腰,伸手在衣服中抓了抓痒,随后摸一个虱子嘎嘣一声用指甲捏死。昨晚搓了一晚上腐败的小麻将,刚要睡,又碰上这么一档子事,不胜其烦。
“行了!奶奶我就封你做个‘抓捕英雄’,赏白银十两,住所一间,其它人各记功一次,各有领赏。”县太奶挥了挥手,“骑马挂花游街去吧。”县太奶一转身便下了堂。管录入的师娘咯噔噔地追过去。
“县奶奶,她没有名子怎么登记造册啊!”
“噢……”县奶奶努力地睁了睁睡眼,抓着头想了想,“那就叫她抓驴氏吧!”
大街小巷已贴满了为抓捕英雄贺喜通告的大字报,悟空的头部素画像似通缉犯似的赫然印于上方醒目处,大街上,悟空倒背双手,头缠白布,后脖硬了插着一个大大的木牌,神情庄重地站在人力平板车上,由几个女人推着,身后几名押解的娘们紧贴悟空左右站立,手中或拎或握或扛着鬼头刀桃木剑索魂勾。悟空昂首挺胸,一副不屈不挠死不认账的模样。
车队由一列铜锣小鼓开路,队伍一边前进一边有个娘们带队喊着口号。
“打倒男人————!”
“打倒男人————!”
“坚决不给男人翻身的机会————!”
“坚决不给男人翻身的机会————!”
“……”
四周的妇女朋友们随着那娘们的口号振臂高呼。
“完了!猴哥叛变了,用同志的解血和头颅换来了个人的幸福,”八戒在窗边绝望地说。
“大师兄不可能是那种背信弃义出卖朋友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跑吧!一会儿那猴子肯定带大部队来缴我们,拿我们三个再加官进爵换几个媳妇,到时想跑来都来不及了。”
“我看你这也太有些危言耸听了,大师兄就是真的出卖了白龙驴肯定也是迫于某种无奈,我看其中肯定出了什么事。”沙僧盯着楼下街上游行的队伍,“我怎么看怎么不像抓捕英雄,倒像是推往刑场的死囚?”
“这是他们使的障眼法,目的是要神不知鬼不决地把我们连窝端了!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八戒开始收拾东西,“你没看见车队都朝我们这边开过了吗!”
“要走你自己走!我和师傅不走,再说,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四周都是敌人,出去了也是个死,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等猴哥牛B够了也许能良心发现回来解救我们。” 沙僧其实也是自己安慰自己,心里同样发慌。
八戒背着包袱刚冲出去又折了回来,“外面已被包围了!”八戒惊慌小声说。
几个人站在窗前恨恨地看着悟空,一脸的愤怒。悟空抬头看见了几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你能牛到什么时候……”
“取了媳妇忘了娘……”
“重色轻友!我早就说过这种人民群众的败类埋藏在你我之间的敌特分子不清除掉早晚要出事,我说什么来着,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阴沟里翻了船,教训啊……”唐僧一个人在哪里磨叨着。
队伍转过街角不见了,几个人长出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悟空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没供出我们。” 八戒瘫在地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算这小子没忘本……” 唐僧
“现在怎么办?”几个人没了主意,分吃了那两个干瘪的冷馒头,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
白龙驴被固定在一个宽大的木板上,几个女刽子手正做着骟前的准备工作。旁边的屋子,几个女议员正为骟与不骟而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