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羯爸,持羯爸,藏好了么?”一个满脸焦急模样的中年妇女现在瓦房门口对着里面喊道。
这个女人,微微发胖,脸上残留着岁月的痕迹,眼角纹比昨天更深了,暗黑的头发里夹杂着白白的细线。
接着有些恼急地说:“村长过话了,叫俺们快点,巡查司就要来到村口喽。”
“瞎叫嚷啥呢,俺不就行了么。”小屋里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与那中年妇女是对夫妻,头上的短发白白的夹杂着暗黑的细发,和中年妇女恰好相反,满脸的皱纹,让人看不出他们是同一年纪。
“妞妞呢?又去哪折腾呢?”中年男人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又用手拍了拍头发的陈旧蛛网,问着中年妇女道。
“别老喊妞妞,妞妞的,多难听,喊持羯,妞妞都已经那牟大的人喽,待会让外头的人听到可不笑话俺们妞妞。”妇女一边帮那中年男人整理头发,一边叨唠道。
“持羯娃好似已经去了村头喽。”妇女指了指瓦房的东方,那个充满青春的东方。
秋季的清晨雾水没有散去,橘红的太阳冷冷清清挂在山顶边的那棵树上,鸟儿的鸣叫声与溪边的流水声,听起来如此清脆悦耳,溪边的野草沐浴在白雾中,露水把整个村庄洗的清新明净。
今天是桑石村的大日子,人人与平常早起了一个时辰,把村里村外装饰的格外的喜庆,敲锣打鼓声传遍整个山头。
“嘿,嘿,妞妞哥,嘿,妞妞哥,俺叫你了!”一个圆脸光头的小屁孩跑了过来,追喊着道。
“干嘛勒?”那个叫妞妞的大男孩摸了摸那跑过来的小屁孩的头问到。“哦哦。没啥事,额~妞妞哥,你与俺说说那巡查司长啥样子的吧!他们是不是会飞呀?”小屁孩露出了白白的牙齿,笑嘻嘻地,一吞一吐的说道。
只是小娃的门牙处缺了一个,显得特别的显眼。“是呀是呀妞妞哥,跟俺们说说呗,就你见过啦。”这时后面的一群小屁孩追了过来,对于这问题很是好奇。(村中规定只有满十三岁的小孩才可以带去与巡查司观摩,一年一次。)
妞妞带着满脸的骄傲,说:“俺跟你们讲,那巡查司呀,可漂亮了,他们都会飞喽,不然村长爷爷干嘛敲锣打鼓勒!”持羯手指了指天,双手比划开,好似自己在天空飞了一样,满脸的陶醉与羡慕。“村长爷爷干嘛打鼓呀?”没了门牙的男孩挠了挠头,像没听明白。“小宝勒,村长爷爷当然是把天上的巡查司招迎下来喽”持羯轻轻敲了敲那男孩,惹得周围的小屁孩一起哈哈大笑。
这个没了门牙的小屁孩就叫做持小宝,与大伙同姓。
那个被一群小屁孩围在中间的男孩,就是那对夫妇的妞妞,他与小屁孩们不相同,脸蛋没是圆圆的,像极了女孩子们的模样,留着长长的头发,眼睛睁的大大的,俊俏可爱,即使瓜子脸的他也有着让人捏一把的冲动,正是从小如此,村里人都叫他妞妞,配合着他女孩子的模样。
在他十三岁那年,本应与大伙一同跟巡查司去宗门修炼,却因当时贪玩,胡乱地追着一个飞去做任务的巡查司走远,迷了路,没能回来,错过了当天的机遇,最终,妞妞的父母直至当天的下午才把他找回,持羯还挨了好一遍打。
“村长,村长巡查司来了没喽?”那对夫妻出现在村头,挤进大伙里,高着声与敲锣打鼓争抢地盘。“快嘞,巡查司在前面山头的拐弯处了,大伙用力点勒。”相对其他节日,这儿的人们对这活动更是喜爱。
太阳慢慢的升在了半空中,冷清的村庄多了些暖和。“我是桑石村的村长,在这恭迎各位大仙光临本地,望大仙多照顾我们村的娃儿”老村长两耳泪汪汪的,与大伙半跪在地上,一改本地口音,对着村口走来的巡查司们喊道。这巡查司们共六个人,来前已经收了七个小孩儿,他们每人的气质可以说是超凡脱俗,男的俊朗帅气,女的不食人间烟火,面貌各不相同,而气质完全不与村民,没人能想到,他们的几年前与他们也同村民们一样,活在地里,与父母共同管理大地。
“妞妞哥,你骗俺们,他们都是走路的,你看,你看勒”那堆小屁孩与大伙半跪在地上,默默低语。
“妈妈嘞,我真没讲大话喽,要是俺说谎就天打雷劈,当天俺就是追着一个飞走的仙人才迷路的喽。”持羯像被屁孩子们气到了,咬了咬牙。
“你们村,是谁符合年龄的,让我摸摸筋骨,看他资质如何。”巡查司里的一个男子扫了眼人群,显然他是这巡查司里的负责人。“妞妞,仙人喊你嘞,快出来。”村长站起来,老沉着的声音喊道。
“村长,持羯不叫妞妞,我爹娘与我说勒。”持羯站了起来,很是认真的矫正起自己的名字,把村里村外的人逗乐开。
山村中十四岁的孩子早已上山打猎,很是强壮。
“是是,持羯娃。”村长眼里,孩子们就是清澈的溪水,清脆悦耳。“就这妹妹了么?”那男人问了问村长。“没了,巡查司大人。”村长躬起身子。
“我是男子汉,不是妹妹勒”持羯对这喊话很是意见。“行行,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过来让我摸摸你的缘骨。”那男人笑了笑,被妞妞的可爱逗乐,随手捏了捏持羯的脸道。
“捏疼俺了,不是摸骨牟”持羯拍开那男人的手,有喜有惊。
“不撩你了,妞妞,把头伸过来。”男人认真的道。
用手摸了摸持羯的后脑勺,注入股灵气,拉了拉持羯的两手臂,像做出了比较满意的答复,点了点头,又捏了捏脸,笑道,“不错,你今天下午就在村口等我们,你现在可与你父母聊聊天。我们这儿还要去其他村落。饭就不吃了,你转告你们村长,我会替你们照顾照顾你们村的娃子的。”
“你只顾捏我的脸呗,哪有看我筋骨!”持羯低声嘟囔…
那男人没在说话,在村里逛了一圈,进几家人的屋里看了看转头就带着他们一群人从村口走出,向着其他村落的路离开了,没给村长他们道个别。
持羯是个聪慧的男孩,虽然与外表看起来并不搭配,在转告与村长后便没与那群小屁孩吹谈,他心里针扎了一样的难受,说不出高兴或伤悲,毕竟这不是一个十四岁所能表达出来的,呆呆的站了会,便走去了小溪边,像女孩一样伤春悲秋,愁着脸,看得出心里有事。
“爹娘,妞妞回来了”持羯在小溪边没呆多久,毕竟时间只剩一个下午与父母谈心告别。
“傻娃子嘞,以后出到外头别这样喊自己喽!”中年妇女从厨房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湿润的眼眶,充满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慈爱。这个年迈的中年男人坐蹲在干燥黑暗的窗口底下抽着焊烟,像没准备与持羯说些话。
“妞妞,你过来。”那男人拧息了烟把,站了起来。
“爹,怎么喽。”持羯湿着眼,站了过去。“爹与你讲,你待会在外,对人对事要处处小心嘞,外头人心险恶,千万不要与人硬碰,大丈夫能屈能伸,别争一时之快,你心地善良,不知外头险恶嘞”那年迈的中年躬起背,咳了几声。
“爹,活了大半辈子,比你懂,你越是锋利,别人就越打磨你,利用你,当你羸弱时,别人就欺辱你,迷惑你,做事要适当,别太过争强好胜嘞,也别丢了自己的良心,懂了牟?”中年男人摸了摸持羯的头,脑袋像在回想着什么…“嗯,嗯,俺懂!”持羯咽着声答道。
“持羯娘,你过来帮持羯娃理理发吧,剪短它嘞,还有持羯娃嘞,你出到去外头得换换口音呢,别这牟的乡口音,容易遭别人欺负!”中年男人从窗口旁的桌子上放着的剪刀拿了过来,摸着持羯的头发,特别的不舍。
“嗯,持羯爹,你让让,去拿个盒子来嘞。”持羯的娘看着持羯,擦了擦流出的泪珠道。
“爹娘,持羯不想剪,为啥要剪嘞,外头的人要笑话就笑话,俺还是你们的娃呢!”持羯把干干的嘴张了开,“傻娃子嘞,剪了头发你也是俺们的娃呀,不剪别人可还是笑话你嘞!”持羯的娘拿了张四角板椅,坐在持羯的前面,把持羯的爸拿来的盒子放在下面,一手一手的,比剪自己时看得要轻的多了,怕弄伤分毫。
“爹娘,妞妞也有句话要说,可以牟?”持羯酸了酸鼻子,拉住他爹道!“妞妞,要说就说嘞,俺是你爹。”那男人像不想改口喊持羯,毕竟叫了十多年的妞妞,换了谁也不习惯!
“爹,娘,等我去了修道后你们能不能别炼毒了!”持羯低声哭着咽着,眼睛闪闪泪光地看着他们,身体像暴风雨来临般的颤抖,他知道,这是一个隐藏在这个家庭最深处的秘密,可怎么样能不害怕呢,即使他们是你最亲近的人。
“爹娘,你们就答应俺嘞!!呜呜呜…”持羯哭的更是大声,渐渐听不出那是哭声还是话语。
“好,俺们答应你,俺们答应你嘞,别哭喽,你是大丈夫嘞!”持羯爸捶了捶胸口,忍住了眼泪没留下来,苦苦道。
十几年了,持羯知道他始终猜不透父亲的心,也没再去乱想些什么,选择相信了他们,毕竟他们是他最亲近的人。
时光是个无情的人,他把世间每一件事都看在了眼里,却从没笑过流泪过。
“好了,妞妞,你去铜镜那看看,比以前俊多喽!”持羯并没心情去看镜子,不过不想父母操心,他随意的应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