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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相遇

是命运累了,才让我们相遇?

……

2014年,临川市渡川大学内

“喂!念念,快去给新来的社员拍照。”

本来由念是站在人群外发呆,他不喜欢这么多人的氛围,他就是那种一个人时与孤单一起狂欢,一群人中与狂欢享受孤单的装逼体质,所以这种情况下,倒显得很无聊。

突然一台佳能单反被塞到了他手里。

由念回过头来,火柴的一排大白牙映入了他眼里,除此之外,还有一双倒八眉和额头上因为坏笑而挤出来的WIFI褶皱,这张脸,就整个活生生的微信表情。

火柴就是霍才,高高瘦瘦,为人热情,一点就着,所以叫火柴。此时此刻他的脸像微信表情,不过倒不是说他丑,事实上他和金馆长倒真是有八分神似,白白净净,有几分贱萌。

“脱单的机会来了,不去多露露脸,怎么泡到小师妹,快快,去拍照,顺便看看哪位新人让你心跳了,告诉我一声,我这个社长不是挂虚名的,我可以帮你拉拉红线!”他拍了一下由念的背。

没错,火柴正是由念现在所在的社团——民族打击乐社的社长,一个八卦的家伙,可能是他把和由念一起共事的其他两个家伙凑合在一起了,看着由念一个人寂寞孤单冷的,过意不去,这才给由念耍嘴皮子。这家伙好像要把他手下的人都卖出去才能罢休。

也罢!由念抓起相机,给了他一个潇洒的转身,走向了人群!

在由念这种对于陌生人深度脸盲的人眼中,新生就只有男和女的区别。

面对他的镜头,小鲜肉们大多摆出了千年不变的招牌剪刀手。嗯!年轻真好,恶意卖萌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换作是我,可能就天理不容了,估计恶心死一堆人。由念心里想着。

不管了,完成任务再说,待会没有照片交差,不知道火柴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由念抓着相机“咔嚓咔嚓”了一通,翻开照片时,发现竟然有个家伙挡脸!敢躲镜头,这怎么行!

“我们以后可是要上台表演的,要改变挡镜头的习惯!”当年新生大会时社长大人的伟大发言还历历在目,今年的新生怎么就不把前辈的话放在心上呢?感觉是需要会会你们,挫挫新人锐气!由念暗念道。

他放下相机,第一次不透过镜头看新人!

令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位女孩并不是想象中的柳眉凤眼,高挺鼻梁,薄唇紧闭的高冷形象。

由念原以为新人敢躲镜头,一定是认为自己桀骜不拘,高人一等。要么怎么会这么不给师兄面子?

然而他错了,眼前的这位女孩之所以躲镜头,完全是因为害羞!由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判断,反正她就给他这样的感觉。

面前的女孩没有一张明星脸,五官独个拿出来看也许平平无奇,但当它们在一张脸上出现时,却是妙得那么不可名状,哪怕为她的脸庞换上任何一个当红女星最为公认完美的五官,也会毁了这份精致。从她脸庞,可以看出上天的别有用心,她仿佛就是上天呕心沥血设计的,一份属于人间的礼物!也可能是因为她那微微泛红的脸蛋,让即使再不懂察言观色的人都能从中看出单纯,那是种靠扭捏怎么也无法表演出来的气质。

一身粉黄,像浅墨山水画的连衣短裙,没有其他多余搭配,粉红色的丝质发带被箍在左手腕上,轻盈地恰到好处,仿佛在右手腕上戴上同样的发带,她就如嫦娥般飘离人间。

由念看着她,一时竟也忘了说什么,她头抬了一下,随即又低了下去!

他食指敲了一下相机。

“嗯……,那个……,你好!我是林由念,是……是13级的社员,诶!那个我是来给你拍张照片的”

她微笑着垂了一下眼睛!由念小心地举起了相机,她慢慢地下意识把右手小臂挡在眼前。

由念想起来本来是想说什么了!

“你这样挡着镜头,待会我抓拍到的照片会更丑哦!到时候出来了你别怪我”他本来想装作生气,却成了假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依然含着头,扬起嘴角笑了一笑。

“这样吧!我把手背过去自己摆个姿势让你拍吧!”

她右手把头发撩到耳根后,露出了右侧脸,背过双手,向后交叉左脚,做出了个好像答应跳舞邀请的动作。

由念按下了快门,看了下显示屏上的照片,她右耳垂上点缀的耳钉在阳光下反着光。“这是大概是我拍照以来拍得最好的一张照片了吧。”他心想

那是由念第一次见她,很平凡,而且由念竟然没有问她名字!

由念第二次见她是在教导新生第一次训练的时候。

新生初接触民族打击乐器时,都会因为害怕而不敢放开打奏,而她显得更严重。她面对着她面前的那面鼓,根本就不知所措,双手拿着鼓棒,都不知道该放哪,只好垂在身体两旁,又觉得不适,想抬起来,掂了几下又垂下去,尴尬极了!

由念走到了她的面前,她颤了一下身子,撞到了鼓,脸一下子又更红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由念这次说话利索多了,有了上次的谈话,他可以直入主题!

“哈?我?我……我叫方茗欣”茗欣互相蹭着两根鼓棒,嗡嗡的回答道!要不是由念听力好,还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由念围着鼓绕到了她的旁边,她不自主的后退了一下。由念向她伸出手,她惊了一下!

“你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由念尴尬地说,“把你的鼓棒给我,我教你怎么拿!”

茗欣措手不及的把鼓棒递过来,由念连忙接了过来,两只手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茗欣连忙缩了一下手。

手好冰啊!这是由念的第一意识,不过他没在意这个,他仔细地讲着打鼓的注意事项和技巧,茗欣看着由念手里的鼓棒时不时点着头。

最后,由念补充说:“最关键是不要害怕出错,要大方地打,用心去打,才能让观众看到你的内心哦!”

说完,他把鼓棒递回给茗欣,她缓缓地接了过去,他们的手又碰到了一起,不过这次她的反应没那么过激了!

由念转到人群的另一边,回头看了看她,她已经能上手了。领悟力不错,由念心想。

晃神间,霍才神出鬼没地贴了过来。

“确实不错的女孩子,有眼光嘛小子”火柴拍了一下由念的肩。

由念如踩到毒蛇般跳了起来。拧头一看,笑骂道:“火柴!你是不是活人啊!感情走路用飘的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霍才笑道:“是你小子魂魄不齐,这才没发觉哩”说罢,故作夸张的“哦~”了一声,插袋走去。

由念朝他走开的地方凭空踹了一脚!

……

昨天一场雨过后,天气热得像往燃着的木炭里浇了一盆水。林由念在学校一片大草海里仰躺着,透过缜密的树叶看着下午的太阳。

朦朦胧胧的热气,绵绵不断的蝉叫声,缥缥缈缈的日光,淅淅沥沥的青草香,这三重奏,是夏日里最好的催眠曲了!由念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

由念眯着眼,突然感觉眼皮一黑,一个人影拢了过来。

由念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习惯了背光的亮度差后,由念才看清楚了眼前人。

来人弯下腰看由念,一头长长的卷发,落到肩前!她伸手把长发撩到耳后,阳光透过她头发的空隙,把她的身影映入了由念眸里。

由念又一次看呆了,半天没有反应。

茗欣伸出手来!说:“快起来啦!猪!这种地方也能睡着,是不是等我很不耐烦哈?”

由念拉住她的手,她一把把由念拉了起来。

由念挠了挠头发:“没!没有!是……是天气太舒服了!”

茗欣噗嗤一声,甩开由念的手,笑骂道:“那快走吧!还要化妆呢!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参加晚上的化妆晚会!”

化妆工作在他们社团的工作室进行,茗欣可是学过化妆的,可是给由念化妆花了她整整两个小时,不过终于把他变成了一个吸血鬼,不知道是不是由念天性使然,这个吸血鬼看起来虽然带几分邪气,看起来却一点也不让人害怕!

茗欣拿着化妆棉和眉笔,远看近看,似乎对由念的妆一点也不满意,由念心疼又无奈地说:“好了啦!完美主义者,差不多就好,你不累我还累呢!不用补了!”

事实上,两个小时过得还太快了呢!由念觉得如果能让他就这样看着茗欣的脸,哪怕一辈子也不会累,即使化妆过程中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也不能动!可是他怕茗欣累!

“那……好吧!”茗欣很不甘心的撇了一下嘴,“那我也要回宿舍化妆了!”

由念坐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草地上,时间已经傍晚了,天色开始昏暗,由念躲在树下的黑暗里,真的很想自己完全隐身在黑暗里。因为他脸上的妆容,刚才好几个女生路过看到他时,都笑着交头接耳。就刚刚还有个大妈看到他时被吓得停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念叨,不断拍着胸口!由念羞得脸上一阵阵发烫。

半小时后,茗欣拿着包包半掩着脸下来了!由念赶紧迎了过去!

茗欣看到由念,放下包包,一副吸血鬼女王的妆颜呈现在了由念眼前。

白皙的皮肤,精心描绘的皮下微细管,微深的黑色眼影,火一般的血红双唇,加上嘴角的血迹,脖子上的黑色蕾丝带……还好她不是真的吸血鬼,否则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丝!

茗欣看到腼腆的由念,对他因为路人而尴尬的事情也略知了一二。她笑着说:“刚才要是我不挡着脸,估计也把宿管阿姨吓了个半死,她也不会让我下来了!不说了,我们赶紧去舞会吧!已经迟到了!”

当他们两骑着自行车到达舞会的举办地——学生活动中心时,舞会已经开始了!让他们感觉奇怪的是,虽然迟到了!他们,根本没费什么口舌,门口的工作人员就开恩放了他们进去!

进到里面时,他们明白自己为什么迟到了还能这么轻易的放进来了,这都什么鬼?由念和茗欣不禁相视着嗤笑了起来!

整个舞会,用心化妆的人,恐怕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吧!(当然还有应邀的表演人员,化妆是他们的职业道德使然!)

舞台旁边站着主持人,他化的是个小丑的妆,蝙蝠侠里面的那个,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带了一具一随着他说刷刷地往下掉粉的面具!嘴巴像两条热狗,不过倒真的有几分小丑的癫狂气!

其实比起角落里那边那个直接把麦当劳纸袋剪两个洞套头上的家伙,主持人这个妆容已经是给面子了!

由念闻到了一股被欺骗的味道,没想到这个舞会这么随便,看来在校道上随便就能拿到的邀请函还是不要信了!不过看在免费面包和表演的份上,还是留下来吧!何况有茗欣在身边,由念去到哪都不会感觉无聊!

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小丑跌跌撞撞地上了舞台!

“哈喽!哎喔哩巴第!大家晚上好吗?”小丑大叫!

台下一片欢呼!

“不好!”由念心里大叫!因为他发现所谓的免费蛋糕是要微信扫码抽奖才能拿到的!而且对于由念这种被运气甩八条街的人来说,人品完全是硬伤!

“我还饿着肚子呢!饿着我无所谓,可是……”由念不禁心疼起辛辛苦苦准备了半天的茗欣,她从下午就没有吃任何东西啊!

台上小丑还在哔哩吧啦地说着开幕词,由念已经打算要离开了!

“……下面!掌声欢迎我们的第一个舞蹈表演!!!”小丑大叫道!

台下掌声欢呼不断……

灯光“刷”的一声全灭……

四处突然一片寂静!!!

又“刷”的一声,大量灯光从舞台中央的大功率聚光灯暴泄而出!

由念的眼睛失明了好一阵……

周围一片死静!

由念的眯眼睛环顾四周!四周空无一人!

刚才鼎沸的人群都像被灯光蒸发般消失不见了!

“念!好久不见……”一个似渺远却清晰在耳前,似熟悉却陌生的声音从舞台中间传来!

由念的努力让眼睛习惯强光!

终于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他站在舞台激光灯中间!

他有着一张像钢板压出来般刚毅的脸,锋利的眉毛,阴影分明的鼻梁,坚硬的短发,明明背光却发亮的眼眸。两张薄唇之间紧闭的嘴,封印了多年的风霜。对面的男子,让由念无法从他脸庞中看出他的年龄。

由念张着嘴!呆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眼一花!舞台上的那人影已经闪到了面前!

他把手搭在由念肩膀上!端详着由念的脸!脸上表情闪了又闪又归乎不变!唯一真的不变的是那黑夜里的猎豹般发光的眼睛,那眼睛发出的光芒仿佛可以穿透大理石!

“十二年了!”男子继续说到!由念觉得这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后脑里,事实上他也没看到男子嘴巴有动过!

“你真的长大了!现在竟然和我一样高了,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男子嘴角上扬了一下!眼眸却像看着由念背后的远方,虽然由念知道他背后不远处只有墙!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似乎直接看到了上面再上面的天空!突然刀一般的眉毛在鼻梁上皱成了一个疙瘩!

由念感觉肩膀被搭在上面的两只手掌掐得有点疼了。

“记住!在三个月内你不要离开临川市!另外……”他看了一眼由念身边!由念的眼睛不禁也向旁边瞟过去!茗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了!只是一动也不动,像被点穴了一样!男子又朝由念看了一下!向茗欣走了过去!

由念不知道男子要干嘛!他的眼睛跟着男子移动,一直到男子停在茗欣旁边,眼角几乎撕破!可是他从男子出现开始!从始至终根本动不了!任由他灵魂怎么挣扎!

“这个东西请你一定要好好保管!”男子终于开口说道!并且好像把什么东西挂在了茗欣脖子上!

突然空气好像开始沸腾,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振动,天花板塌了下来!舞台上的吊灯向着茗欣头顶砸了下去!由念心头一紧,发现自己竟然动了!他扑向了茗欣!把她从吊灯下推开!吊灯落地!由念感觉眼睛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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