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逃亡,甩掉四哥派来的追兵,好不容易坐在人家屋檐上休息一会儿,却从砖瓦的空隙中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我八卦,真的……实在是觉得好奇,便掰开砖瓦,只见一个清秀动人的女子咬着牙一语不发地给自己伤口上药。
我的生活了从不缺美女,但见到她的那瞬间我莫名就有些发怔,明明是一张妖媚到极点的脸,为什么那双眼睛会透露出那样倔强而顽强的眼神?
于是我做了平生第一次做的事情——搭讪。当她伸出手向我要钱时,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出来。
很有趣的女子,她不相信口头承诺,她要的是立刻的利益。当我易容成莫允走进她宁府时,又见到第二个她,狡黠、被家人欺压依然面不改色、心事重重,一天天接触下来,让我更加想了解她,但我知道了有人想加害于她,刹那间我的心居然有些乱。
只是她居然不让我管,一怒之下便离开,七日后我又回去了,我告诉自己:她是我的朋友,有我在她身边起码她不会有事。接着我惊讶地发现她那外表普通的柜子里装着许多宝贵的药,她像是扔垃圾一样全塞给了我。
对我慷慨的人,我也不会小气。只是看到平日对任何人都淡淡然然的她,竟然对着祁梓墨发呆!莫名恼怒,我把她一人丢在街头,其实我丢下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自尊让我不回头。
我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拔腿往回跑,她却不见了。
再次见面,在宫里,她救下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太监,让我堂堂瑾王充当带路人,她提到殷唯的时候总是很希望我幸福的样子让我很恼火,只是我自己也奇怪,我明明喜欢了殷唯这么多年,为何不愿意让她提到殷唯呢?
和一个女子一起逛春意楼,遇见殷唯,我下意识讨厌这种情景,但是看见她有意撮合我和殷唯,我便故意做给她看,看见她会有一闪而过的恍惚,我很得意,把喝醉的她揽在背上,听她嘟嘟囔囔地讲着梦话,忽然两个字犹如魔音让我怔在原地。
“梓墨……”
原来她喜欢四哥,所以向来清冷的她,在第一次见到祁梓墨时就发愣。我向来不愿意强迫别人,有意疏远她,却始终躲不过,于是把芙蓉暖玉,花天价买下翡冷翠,全都赠送给她,借着赏灯会的名义送给她。
马上的矫健、跳舞时的妩媚,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少秘密?我心事重重,想起在那场比赛上身边男人对她如痴如醉的眼神,便怒得想杀人,心不在焉地把翡冷翠赠送给她,还想如果这个傻女孩能露出半点欣喜若狂的笑容,我也会有点小骄傲。
可是,我忘了,她非常人。那价值连城,天下仅有一块的翡冷翠,想都不用想就回送给了我,让我把玉送给殷唯。
殷唯?被她一提我才恍如大梦,今日的赏灯会,我一眼都没瞧过殷唯,那个曾经在我心上的人,只记得身边男子对她露出猥琐的笑容时的怒火。已经有多久没有真正想过殷唯了?我不记得了,我承认,我失败地爱上她。
我没忘记当她知道翡冷翠是我单独作为礼物送给她时,那一脸不知所措。是的,我爱上她这个事实,她已经逃避不了了。
她若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边,我有信心一定能让她爱上我,可恨的是我忘了她有多招蜂引蝶,一下子引来个神秘人把她拐跑,我心知肚明这是谁做的,明明等待那个人出手已经很久,宁惜妍在这儿无非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但我不愿意她冒险,发了疯一样命人去找,和祁梓墨达成协议,我带着怒意命人毁掉了祁朗达的梅花山庄。
梅花山庄,他将近十几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他相当于要重头再来。我却觉得还不够,让她生病、痛苦,这都是罪该万死。
再见她时,她对身边的祁梓墨言笑晏晏,美好的让我不愿意打搅。
我不甘心放弃,再次化作莫允,三哥是知道我的身份,配合作戏把殷唯许给莫允,我没有失望,殷唯借着那次的人情求她,她便用三哥曾经许她的空头赏赐,求三哥取消这次的赐婚。
“啊,这样吗?自然可以。但是,莫允是我的结拜兄弟,哪能随意打发,不如,你嫁给他吧?”
当三哥说出这句话时,我心里真是爽翻天了。不出意外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哪怕莫允是个其貌不扬甚至影响市容的家伙。作为莫允的妻子,我与她离开了皇宫,这时一件大事却爆了出来。
殷唯是米燕国的间谍。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只觉二十年来的感情原来全是欺骗,心底除了荒凉还是荒凉,宁惜妍吻上我的唇,带着暖人的温度:“我不会离开你。”
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让我更加患得患失,假如她知道了我骗她这么多,她会怎么样?事实上,她早已经知道:“无论你是莫允还是祁墨谦,都是你,都是我所爱的你。”
这句话,足以让我死心塌地。
然而自从这薄薄的窗纱纸捅破之后,她对使唤我更是肆无忌惮,连她身边的丫鬟溪柔都明白:“小姐,他可是堂堂瑾王!”
她丝毫不在意我也在场,敞着大嗓子哈哈大笑:“祁墨谦呀,你说说,我有很‘过分’地冤枉你吗?”
我抽抽嘴角,捂着小心肝一把泪一把汗道:“自然没有!娘子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地,你是我的……”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谁要是你的天地啊!老娘要当王!”自从那以后,瑾王府的王就变成王妃了。
把翡冷翠戴在她优美的颈间时,我忽然能听见来自我心底里的喟叹,好像终于找到了她。
没错,兜兜转转,不管发生了什么,好在我们依然在一起。
我曾问过她是否喜欢过四哥,她撇撇嘴:“谁喜欢那个阴恻恻的家伙啊,只是刚好我的初恋情人也叫梓墨罢了!”听她还记得初恋情人的名字,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随后又听她道:“还是我家夫君好,哪像祁朗达那家伙,天天‘本王本王’的,那王爷的架子看着就烦人!你多好啊,平易近人。”
我心有点虚,从未在她面前称过“本王”,是因为明白她讨厌这样盛势凛人的人……咳咳,可是我在别人面前也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主,看来要听我家娘子的话,平时不仅对她,对别人也得好说话些,不然哪天有人打小报告,我在娘子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不就坍塌了吗?
天下太平,然而所有人都没想过的事发生了,打乱了我美好的生活。
对,我早就知道,她绝不可能和另外的女人分享一个夫君,但是皇上这样的位置,虽然权高势大,但是身不由己,我曾想过放弃皇位,她却比我还坚决:“绝不可以,这个国家需要你。”
在我最接近幸福的时候,她离开了。三年,她消失三年,无影无踪。我登基三年后,正式宣布祁梓墨登基。这三年年里,我统一朝政,为的就是不让有人有二心,如今我的任务已经达成,我余生的任务就是找到她,爱她,保护她,不离开她。
正当我犹豫之际,一个珠圆玉润的小丫头屁颠儿地跑到我前面,娇憨地扯着我的衣袖:“爸爸!爸爸!”
爸爸是什么?我拧眉,却觉得这小丫头长的有些眼熟,将她抱起来,心里的一处突然不可思议地柔软起来:“丫头,你娘呢?”
“我娘?在楼顶呀——”她挣扎着要自己下来,“爸爸,我带你去找妈妈吧!”那倔强的小性子,我脑海中闪过一片捉摸不到的空白。她长的很眼熟,是因为长的很像我自己!我按捺住心中强烈的悸动,走到楼顶。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能不忆江南?”思念了三个春秋的人儿晃着脚丫在楼顶摇头晃脑地吟诗,我缓缓微笑,却情难自禁地红了眼眶。原来她逃到了这儿,真会享受,我辛苦三年,她却在这儿轻轻松松的过日子。只是,当真轻松吗?辛苦地养育女儿,那看似快乐的背后,经历了多少隐忍。这个笨蛋,她就没想过,如果我没回来,难道就要带着女儿一辈子在这里待下去?
真是大胆!偷了我的种就跑,害我三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挂念着她……
佯装大怒,她的笑脸终于再出现在眼前,原来,我也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人。妻子,女儿,家人,我忽然明白三哥的追求半生的梦想是什么了。
遇见你,我便想好了与你往后的一百年,小心翼翼步步惊心,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你投入我的怀抱,但拥有你时,我却明白,是我的总是我的,不是我的总有一天会离开。
而你,是我的。我的王,不管身处何处,我心里的王始终是你,你这个自以为聪明实际笨的可以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