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我从热辣辣的外面走进帐篷,就感觉刺眼的阳光少了许多,松了一口气,这天气热死人不偿命,还要长期在外,只有进来时才会感觉片刻凉爽。
“咦,姐姐回来了!”一听就是谦心的声音,眼看她又要扑进我怀里,我连忙提前牵住她的手,揩了一把虚汗,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月亮一般皎洁:“姐姐,我和飞飞在下五子棋!”
“是吗?”
“小王爷聪明伶俐,对这种奇怪的棋法很精通。”飞飞挠了挠短发,有些害臊。我捏了捏谦心的脸:“又炫耀了?飞飞可别听她乱讲,也就跟我玩多了几回,你玩久了自然也明白。”
“姐姐,怎么拆我台!”谦心立刻挥舞着小拳头表示不满,飞飞忍俊不禁,她又立即哇哇大叫:“张飞飞笑了!天呀,他居然会笑?”
我不客气地敲敲她脑袋,“说什么呢?这么没礼貌。该不会这半天来就这么欺负他的吧?”
飞飞连忙摆手摇头,“没有的事,小王爷这半天来和我玩的很好。”看着他稚嫩的脸,我忽然想起那个感情并不深厚的弟弟,宁君昊。他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但他的母亲却是被我亲手毁掉了下半生。
血缘这东西,再亲也有背叛的那天,还不如一个认识半个月的小男孩,这一切终究一个缘字罢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飞飞,不用忌惮她小王爷的身份,你们是朋友,要是搞虚情假意那套就没意思了。谦心,对吗?”
谦心忙不迭点头,虽然他一板一眼的样子看上去很有意思,但是她更希望有人肯放下身段来陪她玩。
他蹙起小眉头,犹疑着点了头。
庆功宴已经准备好,地方虽然大,但是排场却并不奢华,一来是为了哀悼临都死去的同胞,二来祁家兄弟们一向都不喜欢摆皇家架子。
打赢仗,才是最重要的。
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每个人都在屏息等待这群英雄。夜幕降临,不知是谁先大叫一声:“我听见马蹄声了!”接着是无数人的附和,是的,那蹄声整齐,代表着整个军队的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我左手牵着谦心,右手牵着飞飞,两个孩子都无比期待见到祁墨谦,我以为自己是不紧张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却听谦心说:“姐姐,你手出好多汗。”
我这才发现自己内心的忐忑与期待,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一阵尘土飞扬,浩浩荡荡的祁风国大军抵达军营,率领前头的,可不就是日盼夜盼的祁墨谦吗?身上依然穿着出发时的那套铠甲,在傍晚的夕阳下显得熠熠闪光,脸上多了几分坚毅不屈,整个脸型像是瘦了一圈,却显得更精神了。
眼睛涨涨的,残酷的战争事实无法挽回,他身上承载的希望与责任是整个祁风国,他只用了半个月,就让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家伙后悔侵犯了。
而这些米燕人,仅仅是部分的,哪怕他会偃旗息鼓,放他们一马,米燕国也不会罢休,到时,就不仅是临都战争了,是国与国之间的,杀伤力与耗费的时间,定然不止现在这点。
才刚重逢,就想着下次的离别了,我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
祁墨谦翻身下马,皇上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跟自家弟弟来了个拥抱,所有士兵都难以自控地欢呼,他们有一位豁达的君主,更有一位足智多谋的瑾王,祁风国怎能不强大!
当他们奋力拥护祁达梓和祁墨谦时,只见祁墨谦轻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能过活着回来,是本王的荣幸,本王身后的这群勇士,个个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很抱歉,战争给你们带来了死亡与不安宁,但请你们相信,一切很快会平静下来!”他的嗓音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这样有说服力,让人不得不臣服于此。
我的心忽然膨胀起来,带着骄傲。
他的目光突然找到我,停留于此,闪过一丝精光和笑意,很快又恢复正常,和士兵们说了几句打气的话,就开始庆功宴。我的脸还有点发烫,刚才他那个眼神,要不要这么勾人。
难道他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来,内心已经像资深女流氓一样如狼似虎了么?
我一出神,谦心就挣脱我的手,飞奔到他身边,甜甜地叫:“五哥!五哥!”
每个人皆是一愣,这些天来他们对这个小孩子越来越喜欢,虽然无奈他身为男孩子还这样秀气,但是她出身在贵族的天真难能可贵,这样小的孩子就敢来临都战场了,这份勇气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