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听说了么?宋文教授要被学校开除了,说不准还要坐牢呢?”一个女生小声地对自己的同学说
“小艾,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宋教授不是一直都是校里的教育骨干么?”名叫苏敏的同学听了也是十分震惊,连忙问她。
“我也是听徐子敬说的,他爸是副校长,应该不会是假的。他爸说宋教授泄露高考答案,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校里也在讨论如何处理,开除是免不了的了。”小艾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实情。
“宋教授的师德一直都是学校老师中的楷模啊,真是想不明白。”苏敏实在是想不出宋教授为什么这样做,摇了摇头喃喃道说着。
“谁说不是呢?”
几日后
镇江高级人民法院内,被告席上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旁听席上坐满了大学领导和各大报社的记者,还有谁也不会注意到的一位普通的女人。
法官和旁边的书记员说了几句,便拿出一张判决书。他的法槌举起,又重重的落下,一个人的命运从此交由法律掌控,不再属于个人。
“现在开始宣判,被告宋文在担任高考考题组长期间,涉嫌泄露高考试题答案,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构成泄露国家机密罪,判决被告人宋文3年有期徒刑,罚款5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2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JS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休庭”
宋文听完宣判,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他转过身看向配审图的一角,他的脸上微微一笑。法警打开围栏,带着他离开。
旁听席上的人也连忙朝着他们走去,记者不停的询问,摄影师也不停地拍照,那个男人却一言不发地朝着前面走着。
他突然转过头,眼睛不停地搜索着。他看到了她,她也朝着他走来,他微笑地对着她说:
“想不到,最后来送我的人是你。我对不起你,佩玲。”
他看到她眼睛里滑落的泪水,虽然隔着人群,但那泪珠的温度还是烫伤了他的心。
“宋文,别说对不起,我等你出来。”那个女人突然朝着他大声地喊。
“佩玲,你自己多保重。”宋文缓缓地转过头,不再看背后的佩玲,他的眼泪也一颗一颗地滑落,只是他的眼泪明白的太迟。
沈姨看着他远去,她已经很多年听他这般温柔的说话了。刚刚的他望向她的时候,当年那个他从她的心里又活了过来。脑海中开始浮现他对她的往事,那样鲜活好似从来没有褪色。
1983年,沈佩玲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宋文恰好是她的班主任。宋文知道她家境不好,便在学习和生活上都特别关心她。
沈佩玲大一那年冬天,大雪不要命的下,火车也紧急停运了。沈佩玲回不了家,便留守在学校,每天靠着看书和吃馒头度日。突然有一天,宋文打开教室的门,塞了一个鸡蛋给她,脸上严肃的地说:
“沈佩玲,学校都放假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老师,回家的火车停运了,要下周才能恢复正常。”沈佩玲慌忙地解释。
“你赶紧把鸡蛋吃了,以后有这种情况,要给老师说,万一你出了事可怎么办?”宋文虽然说话依旧严厉,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温和了许多。
“嗯,老师,我知道了。老师,你怎么也没回家啊?”沈佩玲疑惑地问她
“你家里打电话给我,我就连夜赶回来看看情况。赶紧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谢谢老师。”沈佩玲对宋文笑了一下,便开始剥鸡蛋。
“你家在镇江对吧?”宋文看着她吃起来,便坐在她对面的座位说问她。
“嗯,镇江南煜。”
“那待会儿,我送你回家。”宋文说完,便起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宋老师,火车不是停运了吗?”
“我有摩托车。”
就这样,在漫天的大雪中,宋文载着沈佩玲踏上了从SH到镇江的归途。风雪在两人的耳畔呼啸,宋文转过头,关切地问她:
“你冷不冷啊?”
“我不冷。”沈佩玲紧紧抱着宋文,整颗心都是滚烫的,完全不觉严寒。
她的长发被风扬起,红扑扑的脸蛋就像西天的云霞,宋文看着她竟然也有些痴了。
沈佩玲看着宋文的神情,害羞地低下了头,宋文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过头去。终于在夜晚来临之前,他们抵达了南煜。
第二天清晨,宋文就跟他们告辞,沈佩玲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他身上,红着脸说:
“宋老师,路上冷,穿着它暖和一点。”
“嗯,你也赶紧进屋吧,不要冻着。”宋文说完,便发动了摩托车,朝着南京方向驶去。
过了没多久,宋文和沈佩玲便双双坠入了爱河,偷偷摸摸地领了结婚证。那个时候宋文24岁,沈佩玲19岁。一年之后,沈佩玲怀上了沈静。
她不敢告诉别人,也怕被学校知道给宋文带来麻烦,便瞒着家里退了学,甚至连宋文都不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
沈佩玲住在她高中同学家里,一直住到怀孕6个月。怕被人发现,所以这几个月她始终不曾出门。直到她收到宋文寄来的信,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佩玲,你快回来吧,我快爱上别人了。”
沈佩玲以泪洗面几日之后,便打电话给宋文,说明自己怀孕的情况。然后自己回了老家,这个时候只有亲人才能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宋文接到她的电话,连忙赶到南煜。他看着挺着大肚子沈佩玲,却要求她打掉。沈佩玲坚持要不肯打掉,从此开始了东躲XC的生活。
沈佩玲看着宋文上了警车,擦了擦眼泪。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往后的三年再也不会纠缠她了。这是她期盼很多年的结局啊,可是她为何看着他落魄,还是会流出眼泪?她想不明白,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法院。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然后心中像如释重负一般微笑起来,自己对着自己的缓缓地说:
“他从来都没骗过我,无论爱还是不爱,他都不曾对我有过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