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了,毕竟小时候,我喜欢你啊,超级喜欢你,喜欢你的慷慨,喜欢你的大方,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嗔,喜欢和你聊天,喜欢教你做题目,尤其喜欢你的那本《唐诗三百首》!”米洛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超级勇敢,勇敢地把过去从来不敢说的话,都一股子说了,难道真得是老了,对于此,米洛只能笑笑,“啊,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唐诗三百首》?我有那本书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话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又是到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我都不知道。”或许,静悄悄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彼此间都会变得非常了当,尤其是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到了26岁的时候,着实是过了一道坎,随性,方为上道,肖静也是慢慢地有些明白了,这种痛快的感觉,“米洛啊米洛,你真是太胆小了!”
“我要说了,你保证不打死我!”米洛搓了搓鼻子,竟是有些脸红了,在见着肖静边摇手边点头的保证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学一年级后的那个暑假,在数学老师家补课的时候,那个午睡……”
“补课?好像是我们三个人吧,除了我们两还有一个谁……午睡怎么了?”肖静拉回了那么一丝记忆,可是不怎么清晰。
“咳咳!”米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往边上靠了靠,拉开了些距离,“午睡那个房间……我们两个一起睡的……同一张床……”
“不会吧!”肖静烧脸了,不过马上强装镇定,“小时候嘛,很正常!你不会就是因为这样就喜欢上我了吧,你真可爱……等等,光这样,你至于这么害怕地离我那么远吗?”
“咳咳,那时候,墙上……有一副画,是两个孩子在kiss……然后……”米洛又往后退了两步,可一想自己好像没做错啥啊,吹了一口气,咬咬牙竟是走回来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喝了口水,缓了缓气。
“然后,你干嘛了!快说……”肖静的火气在一点点积聚,不过想来米洛这人人品不差,也不会干什么坏事,胆子又小,更不敢做啥坏事,肖静倒也不怎么担心。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米洛看着对面肖静的神色,有些诧异,试探性地提示道,“枕头啊,大床啊,墙上的壁画,还有……”
“谁有你那么变态的记性啊?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能记住那么多东西啊,快说,到底怎么了?”肖静喝了口茶,没好气地嗔道。
“……呃,那个,你,我……”墨迹墨迹,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米洛觉得自己像个贼,可偏偏这个贼没偷过东西啊,一想到这,米洛就有了硬脊梁,脱口而出,“你亲了我!”
“……”肖静嘴角开始抽搐了,那脸色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于是,米洛很没良心地笑了!
“我……怎么亲的!?”肖静没怀疑,很多事情,米洛不会说谎,从来不会说谎。
“你,用枕头把我摁在底下,然后就在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米洛翻了个白眼,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就一下,就轻轻的一下,真没什么,你放心,没其他的了。”
“哦!”肖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便是冷静下来了,“然后,你就喜欢上我了?”
“……”没生气,没质疑,米洛笑了,这种感觉很好,非常得好,“也不都是,还有啊,当初刚上学的时候,我啥都不会,连一加一都不会,你教我的……画画时,我没水彩,你借我的……很少说话,你会和我说话……本来也没什么的,我以为每个同学都是那样的,可是偏偏到了三年级,分班了,你走了,换了一个人,虽然和你一样是女的,但可凶了,还拿铅笔扎我的手。”
米洛翻开了左手,掌根那里,有个黑点,还很清晰,就跟记忆一样,还很清晰。
“所以啊,才发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一样,所以特想你,好想你能回来,好想好想!”记忆像浪潮一样涌来的时候,人会什么都不在乎的,没有害怕,没有胆怯,“可是一直不回来,因为一直不再分班!”
“你,记性还真好!”肖静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称赞还是在感慨。
“后来嘛,只有在做操的时候,还能看到你,也挺好,挺好……”米洛无所谓地耸耸肩,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回头也不过是云烟,“直到初一,那已经过去三年了,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也就那样了!”
“初一啊,你那时候胖胖的,还很傻,基本不会说话。”肖静抿了下嘴,显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对啊,那时再见,你都不记得我了吧!”米洛看了一眼肖静,出乎意料地嘲弄道。
“好吧,可是这不怪我啊,谁叫你变化这么大的,小时候瘦瘦小小的,初一却高高大大,成了班里最胖的一个,谁记得起来啊!”肖静一点没尴尬,哼哼道,“可是我记得,后来我们很合得来啊。”
“这就说到《唐诗三百首》的故事了啊!”米洛搓了搓鼻子,得意非常,“不过你肯定又忘了。”
“好像有点印象……”肖静强撑脸面,大眼睛都眯成缝,“跟唐诗又是怎么回事?你的记性啊,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了,啥都记得,我只有个大概印象。”
“我胆小知道吧,我好想和你说话,可是,不敢啊,所以只好沉下心来学习。说起来,我还真就做题目这事适合,简单直接,没那么多复杂的事。”米洛给两人添了点茶,时间转眼都到饭点了,可是两人都没什么饥饿的感觉,往昔的记忆,竟也可餐,“有一天,你被同学欺负,全桌的书都被他们扔地上了,你很生气,很生气,就是不肯捡书,还不让那些扔书的人道歉捡书。”
“眼看着快上课了,我就想着帮你把书捡起来,凑着走到边上,看着你地上有一本《唐诗三百首》,脑子一闪,就光光把《唐诗三百首》捡了起来,问道‘这本书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然后你就……”
“行,你把地上的书捡起来!”肖静撅起了嘴巴,“我肯定是这么说的!”
“对,然后,我就给你把书捡起来了!”米洛摇了摇头,那种感觉,当时的自己幼稚而傲娇,可是又对其有些怀念。
“再后来,就都是麻烦的事了,也就没什么好怀念的了,毕竟我是个闷闷的木头,能闲着做题目看小说,就不会想着和人说话,你也不例外。”米洛一扫而过,心念冷清如雪,“求知欲、创造欲,再下来,才是社交与情感的欲望……”
“你啊,一直这么幼稚,那她呢?”肖静对于幼稚的人一点都没办法,尤其是对一个聪明又呆傻,狡猾又单纯的家伙,“怎么就死在她那了,你这么清心寡欲的人,也会把自己吊死啊,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没办法,现实的不讲道理!”米洛搓了搓鼻子,这个动作并不是很文雅,米洛很少做,因为很少尴尬,厚脸皮的人,什么都不在乎,“我一向比一般人晚,什么都比别人晚,说话比别人晚,骑车比别人晚,加减算术识字都比别人晚,感情也比别人晚,二十三四岁才有点明白交往的感觉,才有需要,需要一个人,一起说说话,一起聊聊天,那种发自内心的,不是为了某一种兴趣,某一个话题,某一个目的,只是想有个人可以在夜晚,可以闲扯,消磨夜间的时光……而不是一种执念,像对你一样的执念,那是自然而然的,如同求知一样的欲。”
“时间选择了她,你生命的时间轴选择了她!”肖静对米洛无语了,这个逗比的生活真是充满了各种奇葩槽点,连理由都这么没有道理,当然,肯定还有更无语的,绝对有,比如,“那我也没见你怎么努力追啊,见面了连句话都不大说,宴会上,就知道自己一个喝酒……”
“呃!胆小……”米洛咳嗽了两声,竟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然后,开始了文绉绉的狡辩:
就好像寒冷的时候,火焰,炽热的火焰,百步之外,有些淡淡的暖。
但我只会走过61.8步,那0.8的步伐,是驻足后的踌躇不前,难堪难看,只因——
退一步,不足以热忱;进一步,不当称平和。
所以就在此坐下吧,耐心地等待,等待火焰熄灭的时候……
“靠得太近,你怕把那团火搞熄灭吧!你这个做事情乱来的人,能把任何事情都搞砸。”肖静没好气地说道。
“对啊,所以,怕!对其他事情都不是很在乎,没有心理负担,所以怎样都无所谓,唯独怕她,生怕搞砸了,结果越怕就越乱,越乱就越怕,偶尔有几次神经大条地进入了随性的肆虐,结果就把她惹火了……唉,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原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为什么感觉这么好笑。话说,除了时间上的因果,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外表还是性格,还是气质……”
“嗯……”米洛尴尬了,无言以对地找不到答案,支支吾吾,“那个……”
“你就压根没想过。”肖静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告诉我,其实无论任何一个人,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都会喜欢上!”
“或许,应该是!”思考了两秒,米洛点了点头。
“我……你竟然真得这么可耻地承认了,至少狡辩两句啊,你个笨蛋。”肖静对于米洛彻底无力了,“要被她知道了,你绝对死定了,哪有女人能接受你这样的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