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的何斌听到了桑月儿的惊叫,心道,什么时候了,陆师弟你也太过分了,我还在这拼命呢,你就按耐不住了,但是等他回头之时,却看见悬崖边上陆云鹤的无头尸体,以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
陆师弟怎么死了?赵泉道法修为低微,不可能杀得了他,莫非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他什么来头,莫非是这个女人的帮手?何斌心中疑窦丛生,对赵泉也是怒目而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转身对李秋婵道:“仙子罢手,咱二人修为相当,这么打下去恐怕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你还没说为何要找我的麻烦,难道真是为了我那师弟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动脚不成?这个理由我可不信!”
李秋婵刚才专心游斗,没发觉那边异常,此时见何斌停手,心中也是暗自庆幸,在这么打下去,自己也要坚持不住了,此人道术剑法如此厉害,倒是不能小觑了。
“我受人委托,来解救被你们抢走的桑月儿,就是那个小姑娘吧,只要你把人交给我,我自然放过你们。”
“原来如此。”何斌点了点头,其实抓不抓桑月儿用处不大,只是陆云鹤师弟对桑月儿的美色馋涎,自己也不好拒绝,所以一路上都带着她,心中陆师弟死了,留着这个小姑娘更是没啥用处,见此人只为桑月儿而来,他自然动了心。
飞身回到石穴之前,瞪了一眼赵泉,然后看向那个手拿弯刀、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问道:“是你杀了我陆师弟?”
封轻云已经紧张的浑身直哆嗦,手中弯刀“咣当”一声掉落地上,结结巴巴的只是“我……我……”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师兄,他就是封轻云。”这时赵泉轻声说道。
“什么?他就是封轻云!”何斌高兴的连陆云鹤死了这茬都忘了,找到了封轻云,回去对师傅就有了交代了,自己这一趟也总算没有白跑,一番辛苦没有白费。
“是,他就是师尊嘱咐要找的封轻云。”赵泉说道。
这时,李秋婵也飞到了悬崖边上,愕然发现那个对桑月儿动手动脚的讨厌家伙竟然死了,而且是身首异处,脑袋直接被人砍了,不知丢在何处?
“怎么回事?”她的俏脸之上流露出疑惑神色。
何斌听到李秋婵的声音,顿时想起,这边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呢,于是转身对李秋婵说道。
“仙子,你我并无多大仇怨,这个小姑娘你现在可以带走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冲着她抱拳一拱。
李秋婵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解决,看见桑月儿倒在地上,问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因为惊吓而晕了过去。”赵泉说道。
“那好吧。”李秋婵抱起桑月儿,身体腾空而起,“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完,身影一晃,便从原处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到了另一处崖壁之上,然后身体再次轻轻跃起,跳到了下方不远处的一块突出的石块之上,转身再次跃起,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好了,既然找到了这小子,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即可启程,把他带回昆仑山去。”何斌看着李秋婵从山角消失,放下心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对赵泉说道。
“是,师兄,只是……那……陆师兄的遗体……”赵泉犹犹豫豫的问道。
“修道之人,生死难料,此去昆仑山,路途遥远,陆师弟的遗体咱们也带不回去,就放在这里好了。”何斌皱眉看了陆云鹤的尸体一眼,幽幽说道。
“那……回去怎么给师傅交代呢?”赵泉担心的问道。
“实话实说好了,就说是被这个臭小子给杀了。”何斌随口说道。
“师……兄,师傅一旦知道是封轻云杀死了陆师兄,大怒之下,一定会杀了他的。”赵泉轻声说道。
“那又如何?”何斌看着赵泉,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师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不知师兄能否……能否……”赵泉一脸的踌躇之色,结结巴巴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怎么这么罗嗦?”何斌面露不悦之色。
“是这样的。”赵泉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师兄能否瞒去封轻云杀死陆师兄一节,就说他是进入沙漠之时,被诡异狂沙吞噬而亡。”
“这是为何?莫非师弟你与此子相处日久,动了恻隐之心?”何斌听闻赵泉这种大胆的欺瞒之言,倒是没有立刻动怒,反倒差异这个赵泉怎么突然变了心性一般,以前虽然因为大家身份所致,对这个后入门的师弟不是太了解,但是觉得他不像个优柔寡断、滥施善心之人,怎么今日会如此?莫非另有隐情不成?
“师兄明鉴,小弟是动了恻隐之心,师兄有所不知,此子父母双亡,虽然不是死于我手,但是毕竟我参与了整个过程,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为了一个孤儿,当年我见他之时,他还只有六岁,身体也不好,是我精心照顾下才得以康复,却不曾想,几年相处下来,我不知为何,竟然对此子产生了一些怜爱之心,今日明知带他回去,他必死无疑,心中不免有些伤感,所以才恳请师兄,给他一线生还希望。”赵泉有些动容的说道。
何斌听到赵泉这些话后,脸上露出诧异神情,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师弟修炼至今已有几年?目前修为进境如何?是什么时候对此子产生了怜爱之心的?”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赵泉虽然不明白何师兄为何要这么问,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小弟入门时日尚短,内功修为浅薄,如今虽然已经有十三个年头,但是小弟生性懒惰,不愿辛苦修持,当初也是因为不喜修持生活枯燥无味,才躲进了黄龙帮里。”
“当初为了救这个小子的命,要每隔一段时间输入真元之气,无奈只好继续修炼咱们昆仑功法,那段时间倒也勤勉,至于修为进境,那是不用谈,依然浅薄的紧。”
“至于何时对此子生出亲近之情,我也说不准,大约是在我离开他后,找寻太古玄碑的那些时日,感觉突然和他分离了,心中有些舍不得,而今日乍然见到此子之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其实小弟也不是个优柔寡断、性情软弱之人,大概是小弟和此子有些缘分,还请师兄成全小弟,小弟感激不尽。”
“原来是这样啊!”何斌突然呵呵笑道:“呵呵,恭喜赵师弟,贺喜赵师弟了!呵呵呵呵!”
“师兄何处此言,小弟有何贺喜之处?”赵泉不解。
“师弟有所不知,但凡修真之人,随着道法修行日深,性情心智也会有所改变,修炼到一定程度,性情心智便会回归原始本性,并且修为越高深,这种情况便更明显,有一个说法,叫做明心见性,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我看师弟这个情形,大概就是见到了你的真性情,没想到师弟本身竟然是个良善的大好人啊!呵呵呵呵!”何斌笑呵呵的解释道。
“良善的大好人?”赵泉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很是觉得羞臊,就像一下子被人揭了短一样,苦笑问道:“可是小弟修为浅薄,如何能明心见性?”
“恩,这个我听师傅说过,明心见性和修为深浅也不是必然联系,也有人一开始就明心见性的,这样的人,修炼起来不会走火入魔,不怎么会出岔子,而另外一种,也是绝大多数修真者,包括师兄我,都是随着修为的日渐加深,才逐渐的回归本心,明心见性,我们这种人,修炼途中,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心魔,十分的麻烦。”何斌说道。
“原来如此,莫非小弟竟是个有福之人,如果师傅肯原谅我,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赵泉听得也有些高兴了,笑道。
“那是自然,只要我们将此子安全带回昆仑,师傅自然不会再责罚与你,到时候为兄再替你美言几句,也就没事了。”何斌也笑道。
“如此多谢师兄了,只是刚才小弟所说的……”赵泉见何师兄现在心情不错,又提起了那件事。
“好吧,为兄既然成全了你,也就顺带着把他也成全了吧,至于师傅会不会仍然杀了他,就看他的命了,所谓生死有命,现在你多操心也是无用,看他的造化了。”何斌微微一笑道。
“多谢师兄!”赵泉双手抱拳,一拱到地,满口的谢道。
“呵呵,自家师兄弟,不用如此客气,这里天寒地冻的,那个小子破衣烂衫的,小心时间久了被冻死,咱们还是早点下山吧!”何斌伸手将赵泉扶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
说起来,何斌如此成全赵泉,就是因为见到了他的真性情,他也不是凶狠恶毒之人,与生性好色、残忍无耻的陆云鹤相比,他自然更觉得和天性良善的赵泉亲近些,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赵泉拉住封轻云的手,说道:“轻云,咱们走吧!”
“赵叔叔,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封轻云仰头疑惑的看着赵泉。
“去昆仑!”赵泉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