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尔站在一扇门前,看着逐渐走来的琅。少年微垂着头,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脖颈处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红色。“刚才说什么呢?”阿德尔的视线落在少年颈上的那根红绳上。这里离电梯不远,之前发生的一切他看得很清楚,只是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琅抬起头,神色淡淡:“不重要。”没错,刚才的对话,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阿徳尔,都不重要,奢望终究是奢望,到底是他太天真了。
阿德尔一手搭上门把手:“心情不太好?”右手一旋一拉,门开了。随即门里面的灯光也灭了,琅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阿德尔,外面传来热闹得近乎喧嚣的声音,那未被挡住光穿过门口,打在琅的左脸上,从眉骨中间绵延而下的鼻梁像是一条分水岭,将光明与黑暗隔开,那只被黑暗覆盖的眼晴似乎闪了闪:“心情只是一种感觉,感觉都是有误差的。”
阿德尔叹了口气,往前走去:“我说,看你这么年轻,别故作老成行吗,看着我心累。”琅没再说话,也许就像阿德尔说的,自己这么年轻,就应该热血沸腾、谈天说地。可他能说什么呢?即便自己好像找到了一条路,但他还是感到一种迷茫,有名无姓,万一连名字都是错的呢?少年白了头,那他沉睡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总是萦绕在他心里,像一团生了根的黑雾,无孔不入。脑子里有时会闪过一句话,一句让他愈发迷茫的话:被永远遗忘的人。像是他自己说的,但又像是一种系统的声音,每次响起,都会让他心绪不宁。
琅顺手关上了门,接下来闯入他眼里的一幕,让他心里无比震撼。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汽车、红路灯,就只有自行车偶尔从琅的面前开过。没有高耸的大楼,只有一栋栋两三层的房子,精致而别有风韵。而最让琅惊讶的是,所有他看到的人,都与正常人类不同,他们各有特点,千奇百怪。有一个满身鳞片的人坐着自行车从琅面前驶过。琅环视着周围的繁华,仍旧人声鼎沸,地面的日常买卖,地下都有,这里像个巨大的地下城,可就是没有有花草树木,蓝天白云是有,琅清晰地看见了,那是一副巨大的、震撼的三D画,画的是住在这地下的所有人的向往。
“这些人……”琅并排与阿德尔走着。阿德尔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边走边说:“如你所见,那些显性的人是不能被发现的,因此,他们只能住在这里。我们尽量还原地面生活的模样,但现实和理想到底是有差距的。”
“终身不能出去?那两个小孩儿呢?猫尾小孩儿。”
“嗯?哦,那两个小家伙呀,她们是我半年前出任务时捡回来的,那两个挺可爱的,就只是多了尾巴,她们这种只要衣服穿……那叫什么,哎,反正正常人不也有戴耳朵、尾巴的吗?”
“所以像她们这种显性但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来掩盖的也能在地面上生话吗?”
“嗯,差不多吧,但必须要有个隐性的监视到。”阿德尔朝一个占地面积比较大的建筑走去,“话说那两个小家伙真是挺忘恩的,沈文不就只教了一句‘欢迎光临’,她们就缠着沈文了,哎。”“那扇门,你叫我别碰,是有什么?”琅忽略了一旁阿德尓的抱怨,想起在房间里的时候,眉心微蹙,问出了当时的疑惑。
阿徳尔转头望了他一眼,笑道:“你还记得这个啊,你忘了沈文进屋关了门后摁了一下下面插座上的按纽吗?那是一个机关,一摁门就通电了。上次我忘带皮夹了,他那倔脾气,嘿,死活不给我通行,我当时不知道,一气之下就去开门,结果……”“一下就被电晕了,然后你那英明神武的形象就在那两个小孩面前毁于一旦了”琅顺口接上。阿德尔诧异地张开了嘴:“哎,你怎么知道?”琅眯眼瞥了瞥身旁的阿德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因为我有这个。”微愣的阿德尔猛地反应过来,有些咬牙道:“嘿小子,我之前怎么看走眼了,你还知道打趣我了哈?”
看着停下脚步却拿自己没辙的阿德尔,琅耸了耸肩:“还走吗?”“……当然!”阿德尔大步向前走去。琅摇了摇头,一脸悠哉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