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书城上任京城郊伊十几日后,各大家族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特别是司徒家族,好像对于魏书城的虎口夺食视而不见。魏书城的府邸落在了离梧桐苑不远的另一条街上,虽说魏书城现在手上的事也够他忙活,接过司徒空的位置后,魏书城不得不重新整顿那些旧班子,该清理门户的清理,该换上新任的位置也毫不吝啬。毕竟司徒家族势力庞大,那些潜伏在身边的人就像一颗颗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爆炸。
好在陆子白与徐鹏程一手建立的“鸽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魏书城在书房里查阅着陆子白传来的各种情报。其中不乏还有如今京城的各个家族的大量信息,不得不佩服陆子白的手段啊,连一些个纨绔子弟去最近去了青楼几次,叫上了哪个花魁,也是记录的很是详细。
尽管有些忙不过来,但好在苍梧那边税安然帮魏书城做了不少琐事,也省的这个挂牌郡守在京城与苍梧之间来回跑路了。但让魏书城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皇上既然让自己做了郊伊,但苍梧郡守的位置却迟迟没有让人接替,本来是想推荐税安然去做那苍梧郡守,但陆子白说税安然毕竟才坐上县伊的位置,而且又是草民出生,如果连跳几级的话,就算皇上答应了,想必也会惹来众怒了。
“老爷,李家公子李星宇前来拜访。“
听得仆人在门外喊话后,魏书城立即放下手中的纸笔,马上便出门迎接这位了不得的后生。
李星宇,现为李家当代少主,虽说老家主李永长现在还挂着国老的牌子,但其实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但不是说李家就已经没落了,李永长之所以敢放心的退居幕后,是因为李家出了李星宇这么一个人物。
李星宇在五岁时便凭借一首《离沙泪》名动整个京城,连皇上都赞不绝口在朝廷上说道:“李爱卿啊,要是朕的儿子也像星宇一样就好了,只要你愿意我就收下这个义子。“
哪敢说不愿意啊,在当时还是令伊(文官第一人)的李永长,当即乐开了花,自此李家一举成为能唯一跟其他四家手握兵权的大家族并列的南楚五大世家。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从皇上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所以李星宇自小便得了个“八殿下”的美称,虽说李星宇比好几个皇子都要大上一两岁,但就算是义子哪能跟正真的皇室宗亲所比的。这“八殿下”也只是市井小民对李星宇的夸赞而已,也只能在饭后闲余时间谈论罢了。到了正式场合,谁还敢大逆不道的说出八殿下三个字。
李星宇在成名之路上,并没有愧对众人的期望,十岁时便入住了太学宫,成为了南楚史上年纪最小的学生。太学宫里的张太傅更是对这个学生宠溺有加,称其为:当代才子之冠绝。
以上对于李星宇的美谈大多来自京城上层阶级,其实李星宇的名声更多的是来自民间。自古有风流才子一说,男人三妻四妾,只要是能对着笔墨倒腾出一两首打油诗出来,那些左拥右抱的公子哥便能混个风流才子的名头。但李星宇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与京城那些个纨绔子弟不同,李星宇从未出现在风月场所,也没有与哪家达官贵人的千金传出过什么流言蜚语。但他作的诗赋却往往流传于各大青楼,那些个花魁也常常以其诗赋添上曲子,不管是否相配,反正只要是出自李星宇之笔,往往便会赢得一片喝彩。
就这么个被民间女子称为最完美的男子,这些年也传出了一件轰动一时的趣闻,据说李星宇爱上了一老农家的女子,后来因为李永长的坚决反对,此事不得不就此作罢,李星宇在失去这女子后,整整三年没有出过李府大门半步。就这么一桩无从知晓的插曲,更是惹得京城里那些女子咬牙切齿,恨不得不做那富家千金,只要与李星宇能厮守到老,钱财什么的,算个屁。
魏书城快步出来后,只见一男子单手负背而立,面带微笑,一双丹凤眸子加上一袭白衣,而又不会显得故作姿态,好一副风流才子模样。
“星宇见过郊伊大人。”李星宇微微作揖。
魏书城自然也是还礼笑道:“李公子能来我府上做客,真是喜从天降啊。”
李星宇笑着罢了罢手道:“魏大人过誉了,其实今日星宇前来,是要见上一见子陆公子的,不知陆公子是否在贵府中呢?”
对于李星宇的开门见山,魏书城并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反而是对李星宇的直爽有些好感。
“哦?陆公子的府邸在另一条街上呢,要不我领着李公子去?”
“这样啊,那就不必劳烦魏大人了,星宇见过陆公子后还要早些回去。”李星宇笑了笑说道,“今日是星宇有些唐突了,改日必定再登门造访。”
随后李星宇便在魏府一仆人的引路下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这字果然有几分宋老夫子的风范啊。“一番心底的暗暗赞叹后,李星宇便在王管家的笑脸中进了陆府。
进门没几步后,便见一同是白衣的男子随意的躺卧在长亭的藤椅上,随手拿起本书籍正看的出神。
王管家真要上前去给陆子白打个招呼,便被一旁的李星宇示意不必多礼。李星宇就这么站在远处,静静的等着,等到陆子白终于合上书本后,才微笑着走了过去。
这时陆子白也瞧见走来的年轻公子,起身前去相迎。不等李星宇说话,陆子白倒是先开口道:“久仰李公子大名了。”
李星宇愣了愣道:“陆公子怎得认识星宇,似乎我们从未见过一面吧。“
“天下谁人不识八殿下之名。“
”只是浪得虚名而已,比不上陆公子的真才实学啊。“
两人相视一笑,都瞧见了对方的尴尬,既然都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又何必溜须拍马。
李星宇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陆子白对面,微微斜靠在长椅上后,李星宇直接道:“陆公子,其实星宇今日前来别无他意,就是想问问宋先生可好?”
见陆子白脸色有些变化,李星宇接着道:“星宇以前在太学宫求学之时,曾经翻阅过一本名为《通明镜》的惊世之作,里面所说所述,实则让星宇大开眼界,此书几乎与太学宫里所有书籍都显得格格不入,但确实是让星宇由衷敬佩宋先生的才学。只可惜这本《通明镜》太学宫只有半卷,当时星宇也向张太傅索要过下卷,才从太傅口中得知是其一位故友所赠,连太傅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宋先生已经完成了下卷。“
陆子白叹息一声后,有些遗憾道:“宋先生已经,走了。”
虽说匿秋山惨案在苍梧引起了不少的非议,但司徒家族对于消息封锁的很是严密,再说宋景湖一辈子也没有做出什么闻名天下的壮举,一辈子都是在勤勤恳恳的低头做学问,其名声还不如一些个在太学宫沽名钓誉的老家伙。再则退隐匿秋山上之后,就更少有人知道这么个老夫子了。
李星宇听得宋先生已经与世长辞后,不经黯然失色,随后才惋惜道:“可惜星宇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位真正的大家了。”
“大家”二字从李星宇口中说出时,陆子白不怀疑李星宇的真心实意,因为《通明镜》其实就是老夫子对心学的一个整理,百家争鸣之后,佛道儒三家力克群雄,成为天下之正统,而又以儒家为首。看似有些旁门左道的心学,其实入不了那些读书人的眼睛,而李星宇却对其钟爱有加,着实不易。
“李公子,子白师承先生遗志,如若哪天替先生完成了下卷,只要李公子不嫌弃,定当赠与李公子一卷。”
“星宇在此就先谢过陆公子了。”
先生,你看见了吗?你的心血,并没有随着书院的倒塌而随之消散,它正在每个角落静静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