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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煞羽

随着金光淡去,这只从天而降的巨鸟依稀露出了面目。

只见它红冠笔挺,双目如炬。一张金色巨喙下一身纯黑羽翼。锋锐的利爪透着点点寒芒,昂首挺胸间,不怒自威。

它的确是只鸡的模样,只是比寻常鸡禽不知大了多少倍,足有两人多高,比巨人部落的远山还要高出许多。莫红绫在其面前,就像大人跟前的三岁孩童。

“它莫不是长清都尉?”刘真惊讶地说道。

众人闻言,点头示意,认可刘真的猜测。只有莫红绫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叫长清都尉?它不就是一只鸡么?”

“枉你是夜竹的郡主。长清都尉,怎么说也是神兽,你居然不知?”刘真有点不想解释。

见莫红绫一脸求知欲望,叶青解释道:“我们平日所见的鸡禽还有很多别名,在《尸子》中叫做司晨,在《齐物》中叫做时夜,在《尔雅疏》中叫做知时畜,无论是何种名称,都是根据雄鸡一叫天下白的特性命名的。而在远古的《清异录》中它叫做长鸣都尉,也是因此命名。”

葛林一行人向叶青投来佩服的神色,没想到此人如此博学。叶青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眼前这只雄鸡,之所以不叫长鸣都尉,是因为它不是一叫天下白,而是一叫天下清。它的一声长鸣可震破心魂,闻其声者顷刻消声殒命,是以叫做长清都尉。不过它还有另一个名字,你或许知道。”

“叫什么?”莫红绫一边问着,一边投来赞许的目光。没想到平日嘻哈的叶青居然也有见多识广的一面。殊不知,叶青自小便在弓月庐读了很多书,学识自然不低。

“叫煞羽。”叶青缓缓地说道,脸色变得凝重。

莫红绫这才恍然大悟,煞羽,她是知道的。不免有些惊骇,轻声地说着:“煞羽一鸣,天下清!”

“燕云儿之前说,只要鸡鸣之前通过森林就能活命过关,原来是这个意思。”刘真突然说道。

煞羽自落地起,一直闭目凝神,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一只木鸡。可众人知道,它在蓄灵,也在给众人一个逃跑的机会。一刻钟后,就会屠戮此地。

虫雨依然下着,早已覆没了地面。

罗织看着煞羽,面如死灰,再无之前的凶狠模样。她淡淡地说道:“肃清之前,你叫我如何逃离?”罗织已将伤口封住,可现在极度虚弱,难以动弹。即便是恢复,也需不少时日。就像一只失去腿脚的爬虫,哪都去不了。

肃清就是消灭,煞羽要肃清的是阴虚之境。

煞羽没有回应,依然高傲的矗立,一动不动。

一个是虫,一个是鸡,本就是死敌冤家,在过去的千百年里,不止一次的相恨相杀。可人生最难得的,除了知己,就是对手。

或许煞羽给过罗织一个消息,要么战!要么逃!这场相遇,这场战斗,也许早就约定了时间,也许是百年前,也许是千年前。

逃避煞羽的方法很简答,在它长鸣之前,逃出肃清范围即可。可这意味着放弃苦心经营的阴虚之境。罗织从未想过逃跑,她有能力应付这只自大的公鸡。她罗织是什么人物,用得着逃么,即便对手是煞羽,那又如何?让她逃?简直是笑话。

可世事难料,不可一世的罗织,怎会料到今天这种局面。也许这就是命数!

罗织不再挣扎,也不再抵抗,不再想着撕碎谁,消灭谁。她看着如雨的虫尸,心如死灰。

煞羽始终没有回应,尽管它知道罗织的现状,它喜欢这个对手,因为它配做自己的对手。但它是来肃清的,如果罗织会死,那就是命数!

煞羽一鸣,天下清!既然天下都要清,留于此地,大家难免一死。所以要逃,可森林如此之大,方向还未摸清,能逃往哪里?既然无法通过这片森林,不如原路返回!

葛林一行人,见罗织和煞羽没有威胁自己的意思,决定返回林外。时间不等人,煞羽随时会发出毁天灭地的一鸣。

说动便动,只见葛林一行人飞身而去,瞬间撤离,这或许就是军人的风格。

刘真和莫红绫也起身离开,可没走几步,忽闻“啊!”的一声惨叫!回首看到叶青手上冒起一缕黑烟,那是烧伤的痕迹。叶青方才准备走出光壁,没想刚一碰触,便被烧伤,当即退回。

一直护卫叶青的佛门光壁,居然也限制了叶青的自由!

刘真和莫红绫见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虽然心中疑惑,但现在马上面临着抉择,是独自逃离?还是设法救护叶青?

“你们赶紧走,不用管我。”叶青的话很果断,他不想拖累任何人。他也不想看到生离死别的场面,于是打趣地说道,就像他的师父袁破,“以后逢年过节,别忘了给我烧些美女,烧红绫模样的就可以。”

“兄弟,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还以为这佛门光壁,是你的什么本事呢。敢情你自己也不知所以然?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破解之法。”刘真有些着急。

莫红绫看着叶青,心急欲哭,她舍不得叶青死,也没想过丢下他。只希望刘真或是叶青能有什么办法。

叶青被困在了光壁之中,想想罗织都无可奈何,而自己毫无修为,又怎能突破这限制。可为何刘真和莫红绫可以进出自由?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直保持沉默的煞羽,忽然睁开了眼睛,如火的眼睛好像真的要喷出火来。它看了一眼罗织,没有任何表情。触动它的,是叶青。就在叶青被光壁灼伤的刹那,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缓步走向叶青,步伐如山。

随着煞羽的靠近,刘真三人只觉雄厚的灵压如山如海,令人窒息,眨眼间,三人已是满脸大汗,胸闷异常。

煞羽俯首看了看叶青,又看了看他头上的佛门箴言,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它抬起右脚,向地面踏去。

只见大地颤动起来,在煞羽的脚下破开一道裂缝。

这道裂缝也刚好生在叶青等人的脚下,裂缝扩大,三人毫无防备,也毫无抵抗,径直跌入了裂缝。光壁可以阻隔叶青的横向移动,却阻隔不了叶青的下坠。

如果此时从天空俯看,会发现这道裂缝正在慢慢贯穿整个森林,裂缝也在慢慢扩大,露出离渊黑洞般的烟云。

这,又是一道深渊。

三人持续坠落,不知落向何处。

身临不测的深渊,却心无畏惧,不是不怕死亡,不是不怕痛楚,只因在畏惧前,双手牵在了一起。

叶青和莫红绫彼此感受着手上的温度,紧紧抓牢。

忽然听到了一声长鸣,那是煞羽的声音。

隐约间,看到桑树结出了果子。

隐约间,看到煞羽走向了罗织。

虫被鸡吃了?没有人看到,只知道阴虚之境,变得明亮起来。

然后,谁又知道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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