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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五年之期

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右相府正门,姬语凝轻巧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还没站稳就被门口等候已久的妇人一把抱住。

袁静悠肿着一双红红的兔子眼,也不管什么礼数了,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地往姬语凝身上抹。

姬云棋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凝儿好不容易回来,你好端端的怎么又哭?”

一听这话,袁静悠就像只炸毛的兔子,一双红眼紧紧地盯着姬云棋:“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夜是谁念叨了一整宿,兴奋得都睡不着觉?”

“谁说是兴奋?我这还不是担心她的婚事!”

“担心凝儿的婚事?我才不相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不亦乐乎。

也是,自出生起,她整整在百里山庄呆了十九年,这些年爹娘也是偶尔过去看她。所以这次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天岚的右相府。

说到姬语凝的婚事,这就得从姬家与天岚君家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说起——

二十多年前,当今太上皇君浩天还是一个靠着装傻实则隐瞒实力的三皇子,他在无意中结识了穷书生姬云棋。了解了他远大的志向后君浩天决定让他作为自己的门客,可当年的姬云棋一身傲骨,开始并没有答应。再后来,姬云棋娶了袁静悠,发现被袁静悠视为亲姐姐的萧月,正是三皇妃。所以最后由于种种原因,姬云棋还是去做了君浩天的门客。并且参与了君浩天筹谋已久的逼宫计划。

新帝登基,姬云棋被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受尽新帝恩宠。后来新帝赐婚,姬云棋本想让他收回成命。可皇命难拒,不得已只能请求拖延期限。可这期限,一晃便也到了。

后宫向来是一个为了得到恩宠不择手段的地方。虽说当今的君主不近女色,可总有那么一天,君主需要延续香火,那到时候后宫的女人还不个个争得头破血流。

这正是两夫妇担忧的。

姬语凝一点儿都没考虑过这些问题,而是悠哉悠哉欣赏府内的美景。

府里虽说算不上豪华但也透着些许贵气。主厅前的庭院里,花团锦簇,各式各样的花朵争奇斗艳。开满莲花的池塘里时不时游来一两尾锦鲤。窗棱是雕花木的,石桥是花岗岩的,纱帘是镶金丝……这些无疑是提醒别人——这是个大户人家。

“小姐,相府好漂亮啊。”清恬的下巴都要惊掉下来了:“到底是丞相府,一点儿都不能和山庄相比。”

姬语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表哥平时都舍不得把钱花在装修上,表嫂也只有对药材才会大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时候相府门口突然安静,接着是一记公鸭嗓子:

“右相嫡女姬语凝接旨——”

姬语凝大方地跪下:“臣女接旨”

“太上皇有旨:本皇在位期间,曾赐婚于右相嫡女姬语凝,特许五年后回天岚成婚。如今,五年之期已到。右相嫡女姬语凝天资聪慧,蕙质兰心,特许于三日后进宫成婚。钦此。”

姬语凝对自己的婚事一直持有无所谓的态度,她淡定的接过:“臣女接旨。”

老公公笑眯眯地将一卷旨书交到姬语凝手中,道:“进宫为妃可是修来的福分,大小姐如此风华,右相大人真是有福气!”

姬云棋皮笑肉不笑:“公公言重了。这一趟辛苦公公了,这是一点心意。”说着掏出一大袋银锭子。

宣旨的公公接过颠了颠,满意地走了。待其走远后,姬云棋看着姬语凝手中的圣旨,一时间有点喘不上来气。入宫为妃,不知究竟是福还是祸。

是夜,姬语凝身着白衣独自一人坐在星光下,熠熠的星光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

她正手持一串玉佩,对着星光呆呆地望着。

这玉佩并不是别的,正是当年允哥哥掉落在草地上的那一串。

碧蓝色的玉石上,被人用十分高超的技艺雕上了一株君子兰,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君子兰隐于玉石之中。在玉佩的右下角有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允”字,代表着玉佩主人的身份。

“小姐,清婉和琰玄回来了!”

姬语凝回过神,收起手中的玉佩。挑眉问道:“怎么?终于私会回来了?”

此话一出,琰玄和清婉差点双双一个踉跄摔下围墙。

清婉的脸变得通红,却耐心地解释道:“小姐切勿乱言,只是我和琰玄在打探完消息后,无意中发现东夷派人秘密地送了一株忆昔年给左相,所以我们就擅自帮小姐把那一株花给偷回来了。”

说着,琰玄很配合地将怀中精致的木盒拿了出来。打开木盒,可以看到一株通体纯白的花束静静地躺在其中。

忆昔年,花毒排行第四,素有温雅君子的称号,中毒者会感到浑身冰冷无力,最后血液凝固而死。虽然它很危险,但它却是第二花毒曼陀罗的唯一的解药。

姬语凝并不知道,因为清婉和琰玄的这一行为,完完全全地打乱了另一伙人的全盘计划。

姬语凝接过琰玄手中的盒子,别提有多开心了。毕竟这忆昔年数量有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待她将木盒安置好后,问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回小姐,天岚民安帝君墨允,二十一岁。脾气暴躁,阴晴不定。很少出人后宫,不近女色。”

四下沉默了一会儿,姬语凝忍不住问:“然后呢?”

琰玄看了姬语凝一眼,耸耸肩道:“没了,就打听到这么多。”

清婉突然想到:“对了,我们还打听到,紫色在后宫是禁忌。”

“为什么?”姬语凝最喜欢的可不就是紫色吗,更何况她可是连眼睛都是紫色的,难不成进宫还要挖掉她的眼睛?

“没办法,据说是民安帝讨厌这类颜色。”

姬语凝的一张脸是黑得不能再黑了。许久,她阴沉沉地开口:“好啊,反正你又不常进后宫,讨厌紫色?我就偏偏要穿紫色!”

好吧,小姐又开始叛逆了。

今夜的右相府平静得很,从内而外散发着浓浓的喜气。而隔了几条街的左相府就显得格外热闹。

左相秋愚披着一件衣服,指挥着一众家仆侍卫,吵吵嚷嚷得几乎要将整个左相府翻个底朝天。

东夷送的那株忆昔年说没就没了,这花的用途他是很清楚的。但为了不惊动宫里的那位,他还是怏怏地放弃了寻找。

一夜好眠,姬语凝今天起得格外地早。清婉为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为她换上淡紫色的纱裙。早点都没吃,嚷嚷着就要出府。

离大婚之日仅剩三天,她姬语凝可是连皇城都没逛过,所以三天的时间,足够她姬语凝将整个皇城逛个遍了。

天岚的皇城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商业中心,繁华二字已经远远不能够用来形容它了。

姬语凝和清恬清婉三人,左看看右买买,不一会儿两丫鬟手中便提满了东西。

正当姬语凝逛得正高兴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穿着碧绿色纱裙的少女,喊着:“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回去告诉兄长!”

话音刚落,她“啪”地一声撞在姬语凝身上。两人纷纷倒地。

一红衣男子带着充满蛊惑的笑声缓缓走来:“哈哈哈,就说叫你别跑,现在撞人了吧!”

沐歆坐在地上,狠狠地白了一眼,气鼓鼓道:“哼,你也就只能得意这几天。本小姐可不是好惹的,我很凶的!”

“诶哟,沐大小姐,我好怕怕啊”玹尹殇妖孽地一笑,手中的琉璃扇“哗”地一声打开。

沐歆刚准备开口骂他,人就被姬语凝扶起。这才意识到,刚刚好像撞到了人:“谢谢姑娘,方才对不起啦。”

谁知,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清澈的紫色的眼瞳。顿时傻愣住了:“你不是……你不是那个霸气的小姐姐吗?”

这丫头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刚才明明还是一脸我很凶的样子,一转眼秒变小迷妹又是什么鬼?

“你认得我?”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她可不能告诉姬语凝,他们昨日一伙人窝在茶楼上等着看好戏吧。

姬语凝看向一边红衣翩翩的玹尹殇:“玄明太子好兴致。”

玹尹殇扇扇子的手一顿,一脸迷茫——他们之前见过面吗?难道是他看的美女太多了,一时间想不起来?不对啊,她怎么认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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