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性德离开书房的时候,云容已经在心里反复盘算自己该怎么劝说他了。没想到他去一趟厕所的功夫,竟说出这样一番出人意料的话。
他们古人不是最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吗?纳兰性德这是被刺激过头了还是怎么了?云容只觉得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不真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把目光投向谢晚心。
“也好,这么好的发质,不去理发店做做造型真是太可惜了。”谢晚心的纤纤玉指在她那头亮丽的秀发中穿插,一点也没有表示出对纳兰性德那番话的意外,语气轻快。
“剪头发?做造型?”慕容冲连喝了三盒酸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有些不明所以。高长恭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拂过其间几根精致的小辫儿,脸上露出坚决的神色。
刘盈正了正还未换下的发冠,有些犹豫不决,“必须要把头发剪成这卡片上的样子吗?”
云容开口解释道:“倒不是非这样不可,这时代思想开放,留长发的男子也不在少数。只是走在路上难免会被多看几眼,毕竟男子发不过耳是基本的仪容准则。”
秦始皇端起笔记本电脑,继续玩他的扫雷游戏。他的重心都放在那个素未谋面的神仙身上,对剪头发这事儿,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谢晚心拿起何百花给的银行卡,坐到电脑桌前,熟练地操纵着电脑查询余额。
不一会儿,她轻轻敲了敲桌面,“钱已到位,咱们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出去剪头发!”
“如此也好,顺道看看这千百年后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在座几位简单的交流讨论了几句,一致通过了谢晚心的决定。
“额。”这决定也太草率了吧!怎么一个人随口说着,一窝蜂的就去做了?云容就算考虑到这群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接受“剪头发”这种对他们来说应该很重要的事啊!
“恩?云容,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谢晚心关了电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就打算带着几个人出门了。
“没、没有。”
“啊!对了云容,我对这儿不熟,你知道哪儿有口碑好一点的理发店,带我们过去吧。”
“……”
出门前,大家取下了身上所有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鞋子自然是没得穿了。云容找来几根丝巾,从鞋柜里翻出几双合适的鞋子,给几人配装。
谢晚心穿着云妈妈的一件普通的淡蓝色长裙,丰腴的身子将裙子撑得饱满有型,云容给她找了一双细跟的凉鞋,谢晚心找云容借了一个黑色小包,把身份证、银行卡放在里面。
纳兰性德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文武双全的他气质和身材兼具,穿什么都有型。云容给他拿了双皮鞋,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一条灰黑色丝巾把长辫包上。
慕容冲和秦始皇,一个穿了印着喜洋洋的T恤,一个穿着志愿者协会发的大号文化衫,下面都穿的碎花沙滩裤。云容一人发了一条丝巾,找了两双人字拖。
高长恭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配上那一头长发真是毫无违和感。云容暗自感叹一番,直接摸出一个黑色发圈让他把头发扎起来,找了双休闲鞋给他。
一身休闲装的刘盈用丝巾扎好头发之后,温柔体贴的替张嫣整理了一下衣着。张嫣身上的衣服,是云容家一个小表妹过来云容家玩时,忘记拿走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了,好在合身。至于鞋子,张嫣身材娇小,云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了,索性那双大头拖鞋给她穿上,这才勉强出了门。
“走!出发!”
一行人着装还算得体,云容打算带着七人乘公交车去市中心的理发店,可惜她完全低估了几个人对外面事物的克制力,行为怪异不说,偏偏几个人颜值还不低,十分惹眼,还没出小区大门,云容一行便收到了无数的目光洗礼。
云容直接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和谢晚心合计,分成两队打的去市中心会合。秦始皇心里惦记着云容手上可以和仙人交流的银镯子,主动要求和云容一队。这里张嫣除了自己舅舅,便和谢晚心最亲,所以张嫣和刘盈便与谢晚心一队。
其他几个人自己没什么想法,所以谢晚心叫了纳兰性德一起,于是,云容便和这几个人里最不正常的三个人:慕容冲、秦始皇、高长恭上路了!
出租车上,云容坐在副驾驶,另外三个人坐在后排。高长恭表现得还算可以,双手抱胸淡定的望着窗外,有什么疑惑都先装在心里。
慕容冲和秦始皇从上车开始就跟疯子没什么区别,一左一右贴着车窗,一惊一乍。由于太过激动,慕容冲的长发从丝巾里散出来,配上他异常的举动,简直就是扎着双马尾的变一态!
老司机驾车之余,看看后视镜里的三个“异类”,看看云容的表情;看看三个“异类”,看看云容的表情……终于在慕容冲差点拉开行驶中的出租车车门时,小声开口问道:“小姑娘,这老哥俩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额……”云容转头给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指了指脑门,给老司机小声解释道,“这父子俩前些年炒股赔了不少钱,脑子不行了,看看这头发都熬这么长了。”
“唉!炒股有风险啊!”老司机感叹一句,贴心的收起了挡风玻璃下面浅绿色的车载香水瓶,连五十块的钞票都折进兜里放好。
“你这姐妹儿照顾这爷俩也不容易吧!”
“恩!谁?”云容一愣。
老司机看了看坐在正中的高长恭,同情道:“就这扎马尾的姑娘,唉,年纪轻轻的……”
老司机嗓门不小,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云容忍住笑意回头看了高长恭一眼,只见他手抚过小腿,表情没什么变化。
“姑娘啊,不容易啊……”老司机十分健谈,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一直称高长恭为“姑娘”。
高长恭不接话,也不解释,云容发现他的手又不经意的在小腿上摸了两把,很好奇的往下一看……我的妈啊!
云容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这高长恭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拿了家里的水果刀,插在鞋里,露出的脚踝部分刚好可以看到一截刀刃。
云容深吸一口气,看看高长恭的小腿,看看老司机的嘴;看看高长恭的小腿,看看老司机的嘴……这得赶紧转移话题啊!这老司机要是再多说几句,保不齐高长恭就要跳起来抹脖子了!人家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铁血将军,一刀下去,要只是皮外伤,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大叔,瑞山南路什么时候到?”
“诶!快到了!”老司机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正在徘徊在危险边缘,不过云容这一问,老司机倒是没有接着说下去。
到了地方,云容付了车钱,赶紧把三个人拽下车。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云容在心里给老司机敬了个礼。
估计所有说高长恭是女人的人都死了,这个老司机,他是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