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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守护

嘭——

铁丝网扭曲凸出。

一圈蓝色的光晕散开,隐隐现出护罩的形状。

警告牌被撞击的巨力掀飞。

“爱丽丝!快跑啊!”

怀特一把拉过少女的手臂,迈开腿想要狂奔。

咦?

为什么……

拉不动?

少年转头看去,吓得一个趔趄。

少女身后,是一根黑色的触手。

触手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样耸动,流淌下粘稠恶心的液体。

它牢牢吸住了少女的背部,令她无法动弹。

一双暗紫的瞳孔与少年相对。

可怖的嘴张开,獠牙滴落下腥臭的唾液。

它那粘软的舌头,就是吸附在少女背上的触手。

“怀特……”

爱丽丝目光呆滞。

触手的液体滴落在背上。

少女颈后延伸出诡异的裂痕,像是某种皲裂。

“混蛋——!!!”

少年猛地暴起。

他温顺怯弱的脸变得凶狠,兔子眼睛一片血红。

“Daroi!DAR-ohee!”

咒语在脱口的瞬间,实质化成一片火海。

火焰汹涌喷射,直直向着少女身后的舌头。

巨兽眯了眯眼睛,一甩脑袋。

舌头突然缩短。

火焰落空,大片的火轰在空地上,徒留星星点点的火光。

漆黑的触扯着少女的身体,迅速往铁丝网飞去。

“爱丽丝——!!!”

怀特猛地向前扑去,他的手掠过少女的衣角,然而没能攥住。

少女的身子被扯到了高空。

下一秒,那副娇小的身躯就会翻过铁丝网,跌落到禁忌森林内。

群兽立在一边,看着领头魔兽对少年少女的戏耍。

它们的瞳孔如同鬼火,爆射着贪婪的食欲。

“Yalinnaambannatulinuvanan!”

腾风咒的碧光闪烁,一道人影高高跃起。

轰——

人影从天而降,照着舌头狠狠踩了下去。

地面瞬间凹陷,飞溅起颗颗沙石。

少女的身躯啪嗒一下,掉落在地。怀特连忙扑了过去,抱起昏迷的少女。

嗷——

巨兽发出哀嚎,触手吃痛得抽搐。

人影一挥手。

白银之爪反射出耀眼的月光,在夜色下森然雪白。

噗嗤——

血液飞溅,温热的粘稠洒落在地。

锋锐的爪子撕裂触手,像是切豆腐那样简单。

柔软的舌头断裂成两截,一截迅速缩回,一截掉在铁丝网外。

“你两没事吧?”

人影一甩手臂,晃掉银爪上的血滴。

“瑞...瑞可?”

怀特抬起头,看着背对自己的少年。

“嗯……先等一会。”

银发少年盯着前方,微微伏下身子。

淡金的瞳孔竖成一条缝,对上那双暗紫的兽眼。

“咕噜……”

巨兽喉咙耸动。

它嘴角滴落黑紫的血,利爪深深按压地面。

“哦?”

少年举起一只。

一滴血顺着爪刃滴落。

“你想再尝尝这个?”

狼爪上残留着暗色的血,根根利爪惨白阴森。

巨兽似乎缩了一下,舌头断口处传来痛感。

月光照射在少年背上,雪白一片。

那双淡金的瞳孔如同探照灯,在漆黑中亮得吓人。

寂静对峙,巨兽依旧没有动作。

它身后的魔兽动了。

无数魔兽眯着眼,目光……恐惧。

淡金之瞳,远古血脉的那份威严,将仅存的斗志碾压成碎片。

它们弓着背,畏惧地低伏下脑袋,缓缓向后退去。

“咕噜……”

终于,巨兽也动了。

它的身形隐没在黑暗中,混入苍莽林木。

徒留血的点滴。

瑞可眼中慑人的亮光褪去。

他一晃胳膊,狼爪消失,手臂恢复正常。

“瑞可!”

怀特的声音颤抖,像是要哭出来。

“怎么办,爱丽丝……爱丽丝她……”

“你去拉外警报,我送她去校医务室。”

瑞可抱起爱丽丝。

怀中的少女目光呆滞,仿佛失了魂。

她脖子已经全部被裂痕布满,皲裂甚至蔓延到了脸部。

“好、好的!”

白光大炽,学院一层的灯光全部亮起。

当——

当——

当——

钟楼敲响急促的钟鸣。

混乱的脚步声,焦急的高喊,少年的抽泣。

宿舍窗口,学生们穿着睡衣,探出脑袋好奇地往下张望。

“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拉外警报?”

“不会又是伊利奥斯先生抓到了幽会情侣吧哈哈。”

守夜人立在庭院里,挨个朝他们挥舞拐杖。

“小兔崽子们!没听见外警报吗!!”

老人撕扯着嗓子。

“外警报的意思就是——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在室内!”

“就是你!爬窗户那个!”

守夜人拐杖一指。

一溜烟花从拐杖底部飞出。

咻——

“哎哟!”

罗伯特屁股一痛,惨叫一声。

烟花正好弹在他屁股上,硬生生把他顶了回去。

“哈哈哈,罗伯特你这个傻x!”

“看看你的裤子,哈哈哈哈哈——”

室友们哄笑,指着他烧焦的裤子。

“这个精准度,堪比我当年的弹弓啊……”

少年一手摸着屁股,一边嘀嘀咕咕。

“法特先生,这样……感染…….”

“…….既然……那么……”

“您…….看法?”

医务室内嘈杂一片,教师、委员长甚至校长似乎都赶了过来。

由于设置了禁音魔法,即便想要刻意施逆咒去听,也只能得到零零散散的只言片语。

鹅黄的灯光丝丝缕缕,透过门缝溢出。

门外,两个身影背靠墙壁,站立等候。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冒失了?”

银发少年叹了口气。

“夜间的禁忌森林,可比白天危险得多啊。”

兔耳少年低下头,兔子耳朵耷拉下来。

“对不起……”

他肩膀耸动。

“都怪我想要挖掘出新消息,爱丽丝才会那样提议……”

“爱丽丝……”

“爱丽丝会变得怎样呢……”

红红的兔子眼睛更加通红一片。

“我真是太没用了。”

那一刻,少女的身躯被拖扯上天。

他喊着少女的名字。

除了焦急,什么也做不到。

即使是少女昏迷之时,他也无法像瑞可那样抱起她,飞速前往医务室。

他的手臂不够有力,他的身体脆弱无能。

他一向胆小得要命。

他只是一只懦弱的兔子而已。

怀特的脑袋更低,眼中灰暗一片。

银发少年轻轻笑了。

“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啊。”

他用力拍了一下怀特的肩。

怀特别过脸。

“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了。”

“银狼族三子,家世显赫,有威风的哥哥和父亲。”

“训练队主打,全场最佳分分钟都是你。”

“全校理想男友排行榜第一名,所有女孩子的喜欢对象。”

“你那么厉害,能够做得那么帅气,和我这种人完全不一样吧?”

“啊哈、哈。”

瑞可尴尬地摸了摸头。

“除了那个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排名之外……好像是无法反驳啊……”

“所以说嘛。”

怀特叹了口气,双眼黯淡无光。

“我和你没法比的……”

“不过……”

瑞可抱着胳膊,仰起头。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啊。”

“哈?怎么可能?”

怀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瑞可笑了笑:“别不信,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非常脆弱。”

“极度地无能为力。”

“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那么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又能做到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极淡,如同恍惚回忆。

怀特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那个时候,我下定决心。

瑞可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那样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而抓不住我所珍视之人的手。”

他用手指挠了挠脸。

“嗯……虽然现在的我依然不够格,但……我觉得……”

背地里,每一次自我训练后的精疲力竭。

去往郊外,与魔兽反复实战下撕开的伤口。

通过查力客先生的介绍,向经验丰富的战士们虚心请教。

“至少比以前好多了吧?”

“.……你这样说,我还是体会不到那种实感……”

怀特迅速瞥了瑞可一眼。

“所以那个……”

少年往地下一跪,一把抱住了瑞可的腿。

“可以教教我怎么战斗吗?!”

“让我体会一下你是如何变得这么帅气的吧!!”

“哎?”

瑞可吓了一跳。

“我也要……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兔耳少年吸了吸鼻子,拳头握紧。

瑞可试图扒开他的手。

“怀特你先放开我的腿我们再说话……”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的绯闻全部告诉艾歌!”

“我靠?!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东西?!”

“我不管!反正就算没有我也能编出来给艾歌看!”

“你们两个臭小子……”

两人往旁边看去。

守夜人瞪着眼睛,拐杖往地板上一敲。

“医务室有病人,现在还是深夜,给我安静!!!”

“你——”

拐杖指着怀特的鼻尖。

“违反宵禁,半夜偷跑去禁忌森林,违反校规,还差点丢了同伴的小命。你知道‘鲁莽愚蠢’四个字怎么写吗?知道生命的可贵吗?!”

“还有你——”

拐杖一转,指着瑞可。

“违反宵禁,半夜偷跑去禁忌森林,你想干什么?逞英雄吗?如果学院的防护罩不在的话,你真以为你能弄走一群魔兽?”

瑞可和怀特背着手,靠墙低头。

“咳咳、咳咳咳。”

守夜人突然剧烈咳嗽,他眼珠子凸出,似乎十分难受。

拐杖幽幽浮起,人性化地拍了拍主人的后背。

“守夜人先生……您没事吧?”

瑞可担忧发问,心中涌起不好的猜测。

守夜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是从大灾变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之一,雅格.德拉西尔的少时好友。

这样的人,是强大到深不可测的存在。

数名学生偷跑到禁忌森林,他不可能会注意不到。

除非…….

他很虚弱。

守夜人咳嗽完,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继续指着怀特骂骂咧咧。

瑞可看着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事情……恶化了。

教职工团队全力维护着秩序,然而力不从心。

魔兽暴动,它们依旧成功袭击了学生。

爱丽丝是第一个,有第一名受害者,就会出现第二名,第三名。

倘若一直如此,亚特兰蒂斯学院……

瑞可垂下眼。

艾歌,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我到底……

不能像你那样做得那么好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将其握紧。

掌心,温度沸腾。

不过至少,在你不在的时候。

就由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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