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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爱情是什么?

颜小青回去S市以后,给我写了封信。

唐远:

罗兰有两句话让我特别心动:“世间有些爱情只能止于爱情。”“也许你消极地放弃正是积极的保存。”看了这两句话,我突然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你太了解你自己,太了解我,也太了解感情。感情这东西就像火,越是热烈便越短暂,如果想维持长久便只能流于平凡,甚至平庸。你深知你我都不会忍受平淡的生活,所以你宁可让我们的感情没有结果也要让它美的眩目、美的灿烂,完成短暂的辉煌而不是平淡的永恒。

你说的对,婚姻不是爱情的唯一归宿,你已经给感情赋予了新的定义。我终于明白原来美丽的爱情都没有美丽的结局,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没有结局才会流芳百世,没有遗憾的结局即使美丽也是苍白的,那么就让我们放弃平淡的永恒,拥有短暂的辉煌吧!

虽然如此,但我仍然真的很嫉妒那个将要嫁给你的女孩,那个将要与你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的女孩。我羡慕她有权利与你朝夕相处,有机会与你相濡以沫,也有责任与你生死与共。当某天清晨,你睁开眼睛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身边的她、为你忙碌的她,你满眼满心都是她,你能不感到温馨?你怎么可能不真正爱上她?我只不过将是你生命中稍纵即逝的火花罢了,终将有一天,我这个火花会在你的生命中淡去、熄灭的,这一天终将来临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更要抓住现在,抓住和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尽可能地多为自己留一些可以回忆的东西,尽可能地享受这没有结局的却也是最美丽的故事。

我从没后悔走进这故事中,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只希望你记住曾经有个女孩爱过你……

小青

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么?这恋爱谈的未免也太轻松了!太爽了!怎么这么好的事让我赶上了呢?看了颜小青的信,我都快把牙乐掉了。

从那以后,颜小青的信就更加雪片似的飞来了,通信也成为我们最主要的联系方式。我不敢让颜小青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们都没有手机,要打电话就得打到家里,不太方便,如果老头子知道我念着高四还不知悔改,更谈起了恋爱,准能给气疯。颜小青的信很频,一周总有个三四封,她写信的功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怎么就那么能写呢?她在学校里每天发生的事像写日记似的写给我,还写得声情并茂,妙趣横生。看她那些琐屑的小事丝毫也不觉得乏味,满篇看不见一个爱字,那爱意却己汩汩而出,看得我心痒难耐。除了谈情说爱,倾诉思念,她也会婉转地写些劝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话。她写的很入情入理,也把我们的未来写进去,我看了也觉得感动,有时候也似乎浑身是劲,但是看见书我就头疼,我真的不是那块料。

每个学校每个班级都会有些调皮捣蛋分子,这些人好像都有特殊灵敏的嗅觉,无论我怎么伪装怎么掩饰,他们还是闻出我身上不安份的味来了。

有一天中午,我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要了瓶啤酒,几个小菜,自斟自饮起来。我正自个儿美呢,扭头看见班上几个淘气鬼晃进来,他们也看见了我,看见桌上的酒菜,啥都不用说,相视一笑,就吆五喝六地坐到一桌,整得跟多熟的哥们似的。

其中一个还跟我说,唐远,我早就知道你他妈的也不是啥好人,装也没用。你要是好人也不会考不上大学上我们这儿念高四。

我念高四用的是因病休学的理由,他们怎么知道的。

看见我一脸疑惑,那人说,你瞒也没用。隔三岔五的就有人从L大学给你寄信,咱班有谁没给你拿过信?有时一天还两封,那不是情书是啥?那要不是你女朋友谁上了大学还这么惦着你啊。啥玩意儿因病休学啊,唬他妈谁啊!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哥几个知道就行了,这也没啥丢人的,我就是他妈的没考上大学,那又怎么着?我心一横,豁出去了。

那几位还真挺吃我这套,几轮酒下肚居然跟我论起了哥们,没想到其中有一位比我还大,我混了个老二。从那以后,人前人后的就总有人喊我二哥,我听着挺受用的。

新的环境不可能改变我生就的秉性,在新的学校我又混了一群狐朋狗友,整天吊儿郎当地混日子。

冬天快来的时候,颜小青给我寄来一个包裹,是一条制作不甚精美的围巾。颜小青的信里带着几分怯意地说,是她跟同学学着织的,因为刚刚学会,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好几回才算马马虎虎织出一个像点样的。眼看冬天要到了,她说要送给我一季暖冬。

这包裹让我在班里很是风光了一阵,那时候班里谈恋爱的有,但还没有哪个男孩有如此殊荣呢!亲手织的爱心牌啊!唐远你行啊!人还是一重点大学的学生呢!有女生这样夸张地叫。

我的虚荣心好好地被满足了一次,我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这不算啥,可心里却美得屁颠屁颠的。

颜小青给我写了那么多信,我没回过几封。说实在的,我不像她想我那么想她。有一次去取信时我吓了一跳,厚厚一沓,塞在信封里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是密密麻麻地写在稿纸上的,但没按格,我粗略数一下,足有万把字,够部中篇小说了吧?颜小青的爱就这样铺天盖地袭卷过来,起初还觉得美滋滋的,慢慢的,我也习惯了。

我在泡妞这方面比较天才,我知道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虽然屈指算来,我真还没正儿八经泡过谁,颜小青算是头一个,但我知道女孩就爱听甜言蜜语,给几句好话就幸福得要死。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嘴甜,所以我的女人缘一直很不赖。用小凤的话说,那叫艳福太深!

这次颜小青寄来了亲手编织的围巾,姑且不论样式颜色是否符合我的审美标准,我怎么着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了,爱不爱是一回事,这段感情要不要继续是另一回事。于是我给颜小青写了首诗,邮了过去,酸得我牙直倒:

快乐的时候

一半在梦里

一半和你在一起

痛苦的时候

一半是别离

一半是默默的想你

颜小青收到后立刻给我回了一封长长的信,感动得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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