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乐天被龙号声惊醒,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在修炼《御气真经》的过程中感觉胸闷气短,晕倒在床上。他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精神格外清爽。他起身穿好铠甲、带上凤羽弓和龙纹剑,疾步赶往标兵营舍中的练兵校场。
校场中有两支队伍,一支是二百人左右的禁军,一支是三百人左右的幽宁边军。
唐乐天在幽宁边军的队伍中看到了仍旧披着黑袍的纪无生,他感觉纪无生身上似乎少了些什么,但来不及细看便走到禁军阵营之中。
董彬和纪罡站在点将台后面。待集合完毕之后,纪罡请董彬先登台训话,董彬略微谦让了一下之后,便登上了花岗岩制成的点将台。
董彬高声说道:“禁军将士们,在断肠路之战中,我们在幽宁援军的配合下击溃了勾魂教的伏击,挫败了他们的阴谋。但是禁军士兵也伤亡过半。为了能够完成我们出使猎日部的任务,我四天之前就已经向帝国重臣提议,在幽宁边军中选出三百名精兵强将,补充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估计今天中午就能收到龙鹊带回来的消息,希望我们能够得到肯定的回复。幽宁校尉纪罡大人对我的提议非常支持,他昨天就已经选好了三百名优秀的将士,随时准备加入我们的队伍。为了增强禁军与这三百名边军将士的相互了解,更好地完成出使猎日部的任务,纪大人提议今天上午这三百名边军将士与禁军进行一次联合军事演习。我代表禁军将士对纪大人的好意表示由衷的感谢。”
校场上的二百多名将士一边呼喊,一边用脚跟跺向地面,发出与呼喊节奏一致的声响,这是帝国军人表达尊敬和赞许的特有方式。
“下面请纪大人登台训话!”董彬喊道。话音刚落,便坐到点将台东边的一把虎皮椅上。
董彬坐定之后,纪罡踩着花岗岩制成的台阶缓步走上台来。校场上五百多名将士纷纷跺脚、呼喊。
纪罡待众将士发出的声音平息之后,高声说道:“出使猎日部,不是禁军的事,而是帝国的事。因此。我们为禁军提供帮助,就是为帝国效命。”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军人行事应该雷厉风行,如果拖到龙鹊带回消息再采取行动,就会耽搁禁军的行程。因此,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一旦帝国需要幽宁边军参与,我们可以立即采取行动。”他抬起左手对董彬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待董彬起身来到他身边之后说:“董大人是这次军事演习的总指挥。下面,我把幽宁边军最优秀的三百名将士交给董大人,希望你们能够展现出幽宁边军的风采。”
董彬将禁军与边军混合编队,共同演练攻击、突击、包围、撤退等战斗阵型。纪无生被编入了唐乐天的队伍,他手持一把普通军刀参与攻击阵型的演练。
唐乐天忽然想起了纪无生的身上缺少的东西,便问道:“你的屠魔刀呢?”纪无生叹了一口气,说:“被纪大人拿走了。”
“那是董大人送给你的,他无权干涉。”唐乐天皱着眉头,高声说道。
纪无生狠狠地咬了咬牙,怒气冲冲地说:“纪大人说了,官就是权,官大就是法,我不过是一个蝼蚁一样的小兵,就算他想要我的命,我也得给。”
“岂有此理!”一向温和的唐乐天闻言大怒,“我去找他理论。”
“算了,”纪无生无奈地说,“我除了用刀,什么都不会,如果不能当兵,就只能去杀人放火了。”纪无生的眼里写满了无奈。
唐乐天拍了拍纪无生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将士们演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只龙鹊飞到了点将台上。坐在虎皮椅上的董彬伸出左臂让龙鹊落在了上面,右手从龙鹊的右爪上取下了一张纸条。董彬看过纸条之后,狠狠地骂了一句粗话。他将纸条交给了坐在他右手边的纪罡,纪罡看了之后一脸尴尬。他摆弄着手里的纸条,不知说什么才好。突然,他发现,纸条背后还有文字,他翻过去一看,大惊失色。他将纸条递给董彬,用手指着纸条背后的内容。董彬看过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董彬对纪罡耳语了几句,转身走下点将台。他将正在演练围攻阵法的一个禁军战士叫到身边,对他说:“你叫洪宽到我房间找我!”不待士兵回答,董彬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会儿功夫,洪宽走了进来。董彬示意洪宽坐下,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帝国重臣否定了我的提议,他们认为边军装备不能跟禁军相提并论。如果让他们参与出使猎日部的行动,会降低帝国军人在野人部落中的形象。”
“野人部落时常派人到雪疆报告消息,接收公文,从事贸易,他们对边军的装备情况不会一无所知。”洪宽浓眉紧锁,朗声说道。
“无论怎么说,我们只能带着二百人左右的残阵出使猎日部了。”董彬在心里大骂不止,但他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可以要求纪罡派出一支人马护送我们前往雪域边疆。这样,就算勾魂教的人再采取什么行动,我们也可以应付自如。”洪宽冷静地说。
“洪宽,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董彬迟疑了片刻之后说,“我很想让你留下来,与我们共同完成出使猎日部的任务。但是,如果你想要回到凌云的话,我不会阻拦。”
洪宽一脸茫然地看着董彬,说:“董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董彬低下了头,低沉地说:“洪善图大人被刺杀了。”
洪宽两眼一黑,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董彬安慰了洪宽几句之后,回到了点将台上。他又与纪罡耳语了几句,便走到台前,大声喊道:“今天的演习到此为止。禁军将士将独自承担出使猎日部的任务。我们将在午饭后出发。”
纪罡走上前来,说:“幽宁边军虽然不能按原定计划参与出使行动,但我们可以陪同禁军到雪疆重镇宣德城。岳明,你率领这三百名将士与董大人一同出发。”
正午,纪罡在望月楼为董彬、待风云等人送行。沉浸在丧父悲痛中的洪宽留在了标兵营舍。他的房间里还有得到消息的唐乐天和纪无生。
“洪宽,”唐乐天关切地说,“你还是回凌云吧,我们能够完成护送待风云回猎日部的任务。”
洪宽一言不发,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洪兄,节哀顺变。”纪无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所以只是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洪宽仍然是默不作声。
午后,董彬带领着禁军将士与三百边伴送禁军的边军踏上了前往雪疆重镇宣德城的路。洪宽任然留在标兵营舍。在得知父亲背刺的消息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董斌一行,穿过幽宁城的北门,行进在北境大道上的时候。洪宽从后面追了上来。
“洪宽,”负责殿后的唐乐天说,“你怎么来了?你不回凌云城了?”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我回到凌云也改变不了什么。”骑在龙骨马上的洪宽终于开口说话了,“我父亲经常教导我要善始善终,我想如果他在天有灵也会鼓励我穿过雪域边疆,与弟兄们共同完成出使猎日部的任务。”
唐乐天用力拍了拍洪宽的肩膀,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两天后,董彬一行来到了雪疆重镇宣德城。正在雪疆巡视的镇边都尉纪云在宣德城设宴款待了董彬、待风云、洪宽、唐乐天等人。
九月二十一日,董斌率领二百多名禁军将士离开宣德城,向穿越雪域边疆的明月山口走去。幽宁边军留在了宣德城,只有纪无生一人,送洪宽、唐乐天送到了明月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