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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姥姥之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往窗外张望,什么人都没有。我匆匆的梳洗完,跑去你太公住的屋子。我正要敲门,又感觉那样不妥,寨主的女人一大早敲一个男人的门,容易让人误会。于是我就在门口等着,不断走来走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心里乱得很。说来也怪,平时你太公都是很早就起来了的,偏偏那天他睡到日上三竿,才打着呵欠打开门。看到我,他也不惊讶,慢悠悠的往厨房走。我也跟着进了厨房,等他喝了一碗粥,还是没有做声,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他昨晚说了什么。他问我,有没有想过离开山寨。我倒是想,我怎么出得去。他大声的说,过两天晚上,我到你屋里找你,你收拾好东西等着我。

“我往外面看了看,厨娘急忙走开,我白了你太公一眼,这么大声说话,厨娘都听到了,还怎么走。他一点也不着急,照样吃着说,要的就是有人听见。我想,他可能已经想好了主意,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回自己屋子收拾东西。我看着一屋子东西,没有几件可以带走的,于是我就拿了几件首饰,两身常穿的衣服。想想还有两天呢,我便走出屋子,在山寨里逛一逛,自从来了之后,还没认真逛过这个地方。

“到了晚上,我早早就睡下了,不知道是逛了一天累了,还是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心情好的缘故。沉沉的睡去之后,隐约听到有个女人跟我说:‘你走的时候把我的嫁衣带上,要不你们两个都走不了。我跟你说的,不要告诉他。’我说,我又不知道你的嫁衣在哪里。她说:‘你自然会知道的。’我不知道那是个梦,还是真的有人跟我说话。第二天早上起来来,就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绣工精细,非常好看。猛地想起昨晚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把这套嫁衣装好,只是一套嫁衣而已,又不重。

“又过了一天,到了晚上,我换了套方便走路的衣服,把包袱放在身边,坐着等你太公。这次他不是轻手轻脚的来,而是大摇大摆的进来,进来之后用力关上门,然后再我旁边坐了下来,也不说话。我起身说:‘还不快走’,他让我坐下,说再等等。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出意外,到时候不但走不了,小命也难保。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人声吵杂,叫骂声一片,我心想,果然是被发现了,正要出去跟寨主解释一下,你太公还是让我坐下来,我哪里坐得住。就听到房门‘哐当’一声,被人用力踹开,寨主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帮弟兄。

“接下来,又是喊打喊杀声一片,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听清。正当有人要过来抓你太公的时候,他把桌子上的灯吹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凳子倒了,东西掉了的声音,一片混乱,这时,梳妆台的镜子亮了起来,特别的亮,我眯着眼睛,抬起手来挡住光线,屋子一下安静了。随即光线总有点异样,从镜子里伸出一只手,两只手,然后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头,屋子里的人吓得叫着跑着,有跟撞在了一起,有人躲到了桌子底下。你太公趁乱一手拿着我的包袱,一手拉着恐惧的叫喊着的我跑出门去。我后脚刚出门外,身后的门就关上了,屋子里一片恐怖的叫喊声。

“你太公拉着我一路跑,跑到半山腰,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要停下休息,他背上我,继续一路跑着。不枉他天天在山里走,体力好,路也熟,很快就跑到了山脚下。在他的小屋子里歇了一夜,天蒙蒙亮,他就带我往镇上赶。走了整整一天,天黑时分,终于到了镇上,凭着记忆我找到了自己的家,我拉起大门上的大门环往门上敲”

听到这里,林西微伸了个懒腰,问:“那你父母不得高兴坏了?怎么舍得让你跟太公走”

“高兴是挺高兴,我妈拉着我的手哭了好半天,不过我爸担心我再嫁人也难,而且难保那帮土匪不再找上门来,思量了几天,打算让我嫁给你太公。于是在我家住了几天之后,家里备了好几箱子嫁妆,我就跟着你太公来这里了。”

“就跟戏里唱的一样,我太公救了你,你就嫁给了他。我太公对你好么?”

“你太公对我很好,全家都对我很好。”

“那你干嘛要自杀呢?”

“我才没有自杀呢,你还记得我带的那套嫁衣么?是我现在穿的这套,这套是我成婚那天穿的。”太姥姥张开手,向林西微展示她自己的美丽的嫁衣。

“当然记得,你说有个女人让你带的,我想应该是那个屋子里吊死的姑娘吧。“

“是的,然后,她也强迫我吊死,不然就杀了我两个儿子。”

“你怎么不告诉我太公,他有办法的。”

“那段时间你太公好像有心事,有一天他收到一封信,他说自己师傅死了,他有大事要替师傅办。所以也没顾得上我,天天呆家里翻他的那些破烂的古书。有时候半夜都不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我想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那你就听了那女人的话?”

“有一次你外公,就是我大儿子,我在旁边洗衣服,他莫名其妙就掉进水缸里,差点淹死。我很害怕再发生意外,我死了就没事了,于是在一个大雨的夜晚,我就......”

“那她还在?”我把身子缩了缩,环顾四周。

“我死了之后,你太公十分后悔,感觉自己上了那个女人的当,那女人答应帮助我们逃出来,却背地里威胁我把嫁衣带出来,却不知道那个女人的魂就在那套嫁衣上。他愤怒的把那套衣服烧了,她就消失了。后来,你太公也走了,跟之前一样,没人知道他去哪里,我想,他是去完成他师傅的大事吧。”

“你故事讲得太快了,我等下要自己回去回忆回忆。我可怜的太姥姥,你是一直舍不得离开这里,在这小木楼里看着自己的子孙长大么?”

“看了一代又一代长大,成家,生孩子,你太公还是没有回来。他没回来,我怎么能走呢。”

“你说,我太公还活着么?”

“十有八九,还在人世,还没回来,可能是事情还没办完。”太姥姥笑了起来。

林西微站起来拉开柜子的抽屉,居然是空的。转身笑着问她:“你的嫁妆呢?你也不知道给子孙们留点值钱的东西。就算没有大珍珠,留个金戒指也行啊。”

“都卖了,你太公出门要花钱,两个儿子娶老婆盖房子把最后那几件也卖了。”

“一件都不留啊,这些个人啊!故事听完了,我还是去睡觉吧。”林西微走下楼梯,轻轻的穿过门厅回到房间。躺下之后,她把太姥姥的故事回想了一遍,到底太公去做什么了呢,这个牙齿吊坠会不会是太公留下的。想了半天,她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东西——太公的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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