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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

大雪纷扬了几天几夜,终于歇了下来,暖阳温柔,斜斜挂在天边,世界依旧银装裹素。宫殿里的枯枝仿佛长上了新的银白色的粗壮枝叶,屋瓦上也戴着几尺厚的帽子。

弘文馆传来阵阵读书声,一张张快乐的小脸用儿童尖细的声音稚嫩地念完了一首诗:“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太傅翁同玄高眉深目,须发微白,一双眼温厚宽宏,如同秋日的一湖深潭。他摇摇头,背着手在学生中间踱步,忽然定下来,反复吟咏,略显凄凉的声调,在这暖阁里慢慢地扩散开来。

可是他读得太慢太慢,学生们的心早不在诗上面了,他们有太多自己的小乐趣。有的在挤眉弄眼呵呵傻笑,有的在纸上乱画,有的撑着头看着外面银白的世界,有的什么也不做,你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些什么。

醇郡主柔嘉最是大胆,离开座位猫着腰走到最前排,挤着小皇帝,两人并排坐下,凑到一块说着悄悄话,捂着嘴偷偷地笑着。

太傅念完后,已跺回到皇上身边,庄严地向他说道:“皇上,做明君圣主,万不能对百姓疾苦充耳不闻,独享锦衣玉食,将来要与天下百姓共享富贵。”

小皇帝忙正色道:太傅放心,叔伯们充耳,朕是不会的,你看朕的耳朵小着呢。”说完又拉起了自己的耳朵给醇郡主看,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话,郡主捂着脸,笑意已经从眼角满溢出来了。

太傅摇摇头,默默踱步走到最后一排,对着来自南诏的质子道:“你且将这诗再读一遍,大家都要仔细地听。”

瘦弱的质子站了起来,学着太傅的样子,手背在身后,又仿照太傅凄凉的声调,将一首诗背完。

太傅终于满意地笑了,点点头示意他坐下,道:“很好,大家自己再品读品读。”

质子看到太傅肯定的眼神,重重地点头,坐下后继续摇着脑袋大声诵读,前面的孩子们都回过头来咧着嘴笑他,仿佛他刚才做了一件多么丢人的事,但何必去管这些呢。

在弘文馆只有他的声音洪亮庄重,其他孩子咿咿呀呀、有气无力地哼两声后,又成了热闹的欢笑声,但这欢笑声中总有个“刺耳”的旋律不受影响,就像这无聊的学习时光。而太傅早回到了座位上,不一会就开始闭目养神。

醇郡主朝小皇上努努嘴,示意老师已经睡了,两人眼神一对上,就悄悄地起身往殿外溜去。太傅听着声音,睁开眼瞧了一下,又慢慢地闭上了眼。

外面多么冷啊,他们冻得缩着身子,却毫不犹豫地蹲到地下将小手埋到雪里去了,柔嘉忽地将一小把雪花扔在小皇帝脖颈上就笑着跑开了,但小皇帝一伸手就拽住了柔嘉,右手将一点雪抹在她的小鼻梁上,忽又笑着抹掉她脸上的雪,道:“你呀……,都不舍得说你一句。”

柔嘉也不回答,只是使劲想挣脱他的手。小皇帝擦完脸上的雪,又问道:“不要淘气,跟我一起堆雪人吧?”

柔嘉挣脱不开,只得点点头,两人就默默地堆起了雪人,雪人圆圆的大肚子终于成型了,二人才咯咯地笑了出来。

小皇帝拉过她的手问道:“冷吗?我帮你吹吹。”也不等她回答,就捧起她的手开始哈气,两人的小脸都有些白了,眼睛那么明亮又坦然地对望着。

其他的孩子也陆陆续续地跑出来了,在雪地上画画的、扔雪球的,滚做一团的都有,满院子都是咯咯笑声。宫人们则焦急地跑来跑去,生怕哪个受了伤,却又一个都劝不住。最后殿内只剩下三两个孩子了,许是怕冷,他们还留在室内,又也不住地朝外张望,又回头嫌弃地瞥一眼依旧端坐在座位上读书的质子。

忽听得一声太后驾到,翁太傅自然需前去迎接,自责自己管教无方,太后笑道:“孩子嘛,这也正是玩闹的年纪。玩总是玩得的,学问将来总也是能学到的。”

孩子们都涌过来,乖巧向太后行礼。太后对他们实在宠溺,每日不管多忙都会来弘文馆看他们读书写字,命人给他们送来好吃好喝的,一方面巴不得他们学富五车,一方面又舍不得他们吃苦,谁犯了什么大错小错,都舍不得责罚,只慈祥地道:“你们要听太傅的话啊。”

因此孩子们都不怕她,玩得更加起兴了。几个温柔的女孩拉太后来帮忙堆雪人,太后亦是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正好把雪人的帽子给堆起来了,太后的一双玉手也冻得通红了。

坐在门槛旁的质子撑着头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这时他才有些羡慕那些在功课上远比不过自己的孩子,能够与太后打成一片。但他也只是坐在那里踌躇,怎么可能迈出步子、伸出手和他们一起玩呢?

翁太傅见状,就向太后告了假,临走时对门槛边上的质子道:“我顺道送你回去吧。”二人曲曲折折地往小而偏僻的寝殿走去。相比弘文馆的热闹,路上显得异常安静,路面上的积雪也还是那么美好,却不得不一脚一脚踩在上面。

二人终于回到了冰冷的寝殿,翁太傅也不去叫宫人们,自觉地先去点了一个火盆,质子也已经拿出了《诗经》,在桌上铺好了笔墨纸砚。

太傅翻开了书,二人一起诵读:“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翁太傅是已故文帝的老师,一代鸿学巨儒,怎么会与宫中最无人问津的质子来往甚密呢?

原来文帝新立之时,君臣相得,二人皆是踌躇满志,定要创出一番新气象。谁知半年前文帝病故,太后将他调离相位,却也还算敬重这位满腹经纶的儒士,又让他回到了弘文馆教读。但人人都知他不过是一枚弃卒,连馆中的小孩儿们也只有质子一人真正愿意听他讲学。

翁太傅正值失落之际,又爱质子勤勉,便不顾对方身份,把一副心思都扑在质子身上,两人朝朝相对,以书为友。除了在弘文馆的时间,也多去质子的处所教他,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师傅,师傅,何为流离之子?”

“细小卑微,漂流离散,万民之状也。将来你回到南诏,也会成为万民之主,到时切莫让百姓流离失所。”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但我又舍不得师傅,师傅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吗?“

“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太傅自悔失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马上又转换话题道:“今日还没有写字吧?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今日虽然冷,师傅和你一起写。“

于是师徒二人对坐,铺开宣纸,质子临摹字帖,太傅泼墨挥毫:“某弱冠之时登科及第,抛家别子,誓成伟业。无奈太上不立功,其次不立德,只凭空口白言得圣名,日日皇家做书匠。守得垂髫小儿,瞎读千古朽书。悲夫!诚不若彼裙钗帷幄运筹,定朝廷,臣西域,克南诏。”

写到此,翁先生脸上露出又是敬又是畏的表情,手中的羊毫却不敢再挥就下去,只得放下笔,踱步出了门外,在银树下徘徊沉思,眼看着脚下的白雪都化作一滩滩黑水。

当今太后不识一字,何损其才邪?太宗皇帝西域杀场不幸驾崩,朝廷暗流涌动,太后坚持立贵妃之子文帝,二女联手,朝堂稳固。

征西将军背负太宗遗体回到朝堂,负荆请罪,但求一死,太后不但力保其无罪,而且将西域后事交予他全权处置。征西将军回到西域,借双方和谈之名杀西域君主康正居,新王康正齐自请称臣。

开国之时太祖大军征服的南诏,趁此多事之秋发动叛乱,太后以重金赏勇士,高爵赐猛将,士气鼓舞,大获全胜。后事处理恩威并施,杀南诏王一家,于滇城示众三日,震慑全城,又留一幼子回京为人质,以显示天恩浩荡;另立南诏王之妹,一弱质傀儡为名义上的城主,另以精兵驻扎南诏,由镇南将军监管控制。

无奈其功也甚伟,其德却亏也。太后一言九鼎,春风得意,而新立的文帝又作何想呢?眼见太后胞弟被封为上将军、忠烈王统管紫禁城中的南军和北军,西域、南诏又都是太后的人,自己与亲母一族又将如何自处?朝政虽表面一片太平气象,但内里裙带扭结、怠惰繁冗,加以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两块心病,发在一处,文帝欲借文臣之言行变法之实,清洗官僚队伍里的蛀虫,谁料满朝老臣事事都阳奉阴违,暗地里去请示太后之意,二人之间渐渐有了龃龉。

更有文臣联名上奏暗指太后牝鸡司晨,文帝亲母忙做出表率去颐和园颐养天年,令太后处于尴尬的境地。于是那一帮老臣为了以示公平,还事事去颐和园请示文帝亲母,也是啼笑皆非,鸡飞狗跳。

谁料文帝思虑过重,竟先病倒了,不得已也去了颐和园养病。太后趁机把那一帮吆五喝六的文人都下了狱,文帝的心灰了又灰,竟经受不住,抑郁而终。从此整个朝廷唯太后马首是瞻。

冬日寒风无形,吹不动枯枝,枝上的雪摇摇晃晃,翁先生灰白的长袍飘扬。而他在一个人的时候也太容易陷入往事的回忆之中。

清脆的童音又叫醒了他:“师傅师傅”,质子许久不见太傅,拿着写完的宣纸,跑出屋子,问道:“我有进步吗?”

翁同稣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瘦弱单薄,如果吹来一阵东风,他仿佛便要化作雪花飘走,拉着他冰凉的小手便往屋子里走,道:“外面冷,先进屋去。”

质子扬着笑脸答道:“师傅在外面不冷,我也不冷”。

二人回到屋子,太傅展开宣纸,字迹娟秀得不像男孩子的字,以前教文帝写字,娟秀中还带些张扬,而如今自己所教只剩下阴柔了吗?

但太傅还是笑道:“你每天的进步都很大。只是师傅却要劝你多爱惜身子才是。这日日的药,不好意思催着下人们,自己也要煎了吃的”,顿了顿又问道:“听说你这几天还是天不亮就在院子里读书?”

质子低下头,避重就轻答道:“我只是不喜欢呆在房子里,天一亮我就想出来。”质子总是执着,他又何尝不知道,所有人都偷偷笑他是书呆子,但每次流利地背出一首诗,师傅的笑容让他太开心了。要让师傅多笑笑,我只需要天天早起,也是值得的。

翁同稣呵呵笑道:“将来学识怕是要胜过那状元郎的。但你不听师傅的话了吗?以后等我来了,我们师徒俩一起读书写字,岂不更好?我来之前你就在屋子里等我,好吗?”

质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点点头。

日已西斜,二人便拉着手,一起到旁边的小厨房去用晚膳,一向是没有人来叫这位质子的。

只见桌上早摆着两大碗白米饭,几样菜蔬早已失了热气。若是以前太傅还会唤来宫人呵斥责罚,如今也只是乐呵呵地陪着质子吃饭。

这种无人问津的萧条就是太后要告诉所有人的、南诏质子的处境。自己与他这样亲近,却又能帮上他什么呢?不过是两个渴望互相拯救的落水人罢了。

但太傅不知道,他对于质子意味着所有的温暖。在殿里的宫人有四个,但都冷漠得很,白天黑夜里都像是透明的,质子叫了三遍也无人答应。不,应该说宫人们当他是透明的,他们自在取笑玩乐,质子到得面前,就纷纷散了。时间长了,他也自觉无趣,更是一头埋进书海里,夜以继日念那者也之乎。

小孩儿大都觉少,小鸟都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就早早爬下床,双手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变成了东方的红日,然后欣喜地跑到晨光下吟诵揣摩。

半夜里睡不着,若是月光空明,就自己磨墨铺纸,将所习诗句一一写来:凯风自南,吹彼棘心”,他自是爱这些诗的,更爱念这些诗句的师傅。

师傅就是从殿外吹来的温暖绵长的凯风,除了教书论道之外,还会陪他说些孩子话,陪他吃饭,哄他午睡,在他生病之时请医问诊,喂他吃药。

但师傅总是要离去的,自己还是要一个人。

到了晚上,夜凉如水,穿透了门窗,寝殿火炉早已熄灭,质子缩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咳嗽声仿佛扯动着肺部,仿佛震动着房间,而外面的世界永远不为所动。

离开南诏之时,就有穿着铠甲,手执利刃的人跟他说:“你的爹娘犯了谋逆大罪,当今太后仁德,接你去皇宫享福”。

一向疼他的姑姑送行之时,也只是紧紧抱着他不停流泪,分别之时,往他手中塞了一块玉玦,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提你的爹娘,好好保重自己”。

从南诏到皇宫,走的很快,日日都是尘土飞扬,士兵们在他的眼中都像英雄一样策马狂奔,从一个驿站到另一个驿站,从一片丛林到另一片丛林。只是几乎都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他就像是搁在粮草车上的一堆垛草。

如今,质子也不过是搁在皇宫的一件物事。他望着窗外月光,盼着黎明快来,只要天明见着师傅,就又是一天好日子。宫人们在殿外喝酒赌钱能直闹腾一宿,不过,有这声响也不觉得长夜耿耿无尽了。

朝暾初上,第二天的黎明已经来了,他使尽力气却爬不起来,急得满头大汗,只得想到,就算赖一天床不温习,师傅也不会怪责生气吧,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了。

宫人早摆过早膳,眼看向太后问安的时辰已到,这书呆子竟还未起床,于是进寝殿唤他,质子听闻要去请安,又是一阵挣扎,小太监也看出他病得不轻,也就说道:“现在去也赶不上了,太后要去上朝,您还是歇着,晚些再请罪去吧。”

又过得一个时辰,翁先生进来,眼见得质子已烧得胡话连篇,太傅大惊,急忙前去请太医,太医们照旧推三阻四,都躲着他。

虽然质子进宫后一向三灾八病地,但太傅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此次与以前有些不同。于是太傅又赶往慈宁宫求见太后,宫人们回道:“太后不得空,这会是见不了太傅了。”

看看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翁先生只得先求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莲香帮忙传句话,将质子的情况禀报太后,太后也只是令太医好好照料。太医得令,日日虽来把脉延方,日日也只有一句话:“肺病痨疾,已入肌理,不是病,而是命啊。”太傅自己悉心照管,读方煎药,只恨又不能时时守在他身边。

如此迁延一个多月,质子看看神志不清,昏迷之中却还念着“师傅,师傅”。太傅生恻隐之心,前往慈宁宫,跪伏启拜太后,恳请太后前去探视:“太后慈悲,一向最为疼爱孩子。如今南诏质子小小年纪,颠沛流离,孤苦无依,蒙太后垂爱,接回宫中教养。但他身子骨太过虚弱,这次又病了半个多月,这样下去只怕命都保不住了。只有太后福祉无边,能够庇佑他。恳请太后您去看他一眼吧。”

太后叹道:“正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滋味本宫实在是不敢想。这质子今年几岁?”

太傅答道:“六岁。”

太后听了也不说话,倒是莲香插嘴道:“奴婢听说‘落叶要归根’,您何不送他回南诏?”

太傅念及路途颠簸,必会早早要了这孩子的命。于是跪下回道:“太后仁德,不愿见质子受苦,臣愿替太后尽这最后一点心意,护送质子回南诏。只是他如今正如那将落之黄叶,根本经不起舟车之苦,若是路上有什么不测,只怕太后心里更难过。不如臣先接他回家将养几日,待好些时再上路。”

太后叹道:“哀家的孩子不到十岁,就早早地走了。这孩子也是命苦。不过,南诏质子生,得留在京城。若不幸死了,再送回去也来得及。”

太傅听着太后的口风,似乎并不明朗,眼里似要滚下泪来,哽咽道:“若质子真的有所不测,只是怕脏了皇家的地。老臣愿意接走质子,生,替太后照顾生病的质子,若,若死了,老臣自请送他回南疆”。

太后看在眼里,道:“太傅深情厚谊,让哀家感慨颇深啊。当年哀家一个人默默承受丧子之痛,只有文帝的母亲多来劝慰,想不到时移世易,现在又是这样的处境。不过太傅教养皇上也是这么尽心竭力才好啊!”

对于质子的事情,太后始终不置可否,太傅也无法,郁郁地回去了。但太傅之言,令太后念及当年夭折的儿子,眼前竟仿佛是儿子离世之前不停喊着“娘亲”的画面。

于是太后去到质子寝殿,质子益发瘦弱,双眉紧锁,眼神迷离地望着太后,直唤“娘亲,娘亲”,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后竟有一瞬间的错觉,眼前正是自己已逝的孩儿在垂死挣扎,一把拥入怀中,泪盈于睫,哽咽啜泣:“我儿如何病成了这样?”回头又大骂太医:“你们这一群不长进的奴才,是要看着我儿死去吗?”

太医也是摸不着头脑,只是惶惑不安,据实禀报:“质子实在是救不回来了。”

想不到太后竟一下午都守在床前,有时就静静地看着他昏睡的样子,有时微笑着抚摸他的眉眼,有时又将他抱在怀中低声地说些什么。小皇帝昏迷之中“娘亲、娘亲”地叫她,难得清醒的时候,抓住她的手就不肯放开,让她心疼不已。

太后叹道:“老天好狠的心,竟要哀家再一次亲眼看着孩子死去。哀家又怎么能,怎么能受得住?”

莲香见此情景道:“太后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翁太傅去照顾这最后几天?兴许太后能庇佑他好起来,您也不必过分悲伤。”

太后站起身来,道:“你说的也对。眼不见,也许就不那么痛了。还是梦里与他相见好些。”

于是太后密诏将质子交给太傅去照顾,又一早看出那太傅整日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遂赏了他些银子,免了他的职。太傅得这差事也算是真正遂了他的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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