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白袍女子忽然侧过身子贴剑滑过,手中的宝剑护住柳腰,让灰袍家仆刺了个空不说,又不得已变刺为扫,劲力也被卸去不少,白袍女子竖剑一挡,刹那间又变幻脚步,璀璨的眸子中一丝狡黠闪过,灰袍家仆见状,瞳孔一缩,心中大惊,莫非有诈?
高手决战,胜负往往只在一招,瞬间可决生死!
灰袍家仆见此番不得结果,又见女子如此灵巧,急忙想先后撤再做打算,哪知女子忽然松开宝剑,那细长的剑身脱手后,极速旋转,发出刺眼的光辉,灰袍家仆一时失神,片刻间,女子迅速靠了上去,朝着灰袍家仆的手臂上连点两次,灰袍家仆整条胳膊突然如被电击一样,麻木起来,连手中的宝剑都差点没能拿住,不由得暗呼糟糕,此时,他哪里还敢让女子近身?赶紧后退数步,以免再出现更为不利的变故。
但女子似乎比灰袍家仆先跨出了一步,冷不丁的对准家仆的肩膀打上了一掌,招式极快,掌劲强横,灰袍家仆大惊,来不及抵挡,拼了全部力气后退,这一掌虽然打中,但最终是绵绵无力,没能重创这个灰袍家仆。
然而,这一切都电光火石般短暂,女子的剑还未落下,左手向后一招,宝剑又重新抓在了手中,顺势朝着灰袍家仆拉出一记弧形斩,家仆连挡带避,还是被女子划破胸口,渗出一道血迹出来。
白袍女子女欲乘胜追击,娇躯一动,一眨眼就飞到灰袍家仆身前,趁着家仆尚未彻底做好防备,指剑刺去,然而,周少青速度更快,隔了数丈的距离,瞬间就抵达家仆身边,挡过了白袍女子的剑,家仆趁势挥剑就砍,女子垫脚腾起,落到周少青二人前面一丈有余的位置。
“不愧是烈风步,果然名不虚传!”白袍女子不由得称赞。
“过奖!”周少青也沉声回道。
周少青暗暗思索,若是单论剑术与内功深厚,家仆或许跟白袍少女不相上下,但要论起灵巧性,就逊色不少,此次对战,即便是主仆二人合力,想赢绝非易事。
但他仍要试上一试,毕竟事关破煌匕这等珍宝,这次若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见周少青仍不死心,白袍女子愤怒不已,寒声道:“周公子,莫非以为你们两个人就能留的下我?或者说太相信自己的追踪术了?还是当真以为我不想杀你吗!”
此时,女子很是焦急,越是耽搁时间,越是对她不利!咬了咬银牙,脸上杀意毕现,即便是周家少爷又如何!再敢阻拦,那就杀之!
就在这时,白袍女子忽然背后一寒,有一种强烈的心悸,紧接着“嗖嗖”声响起,两柄飞刃突现,闪烁昏黄的夕阳,一前一后的朝她激射而去!
想也不想,白袍女子急忙躲避,刹那间,勉强从两道飞刃间躲闪,脚还尚未着地时,又有一道极为隐蔽飞刃袭来,速度极快,等看见时就已经到了身前,少女来不及避开,左臂被一划而破,伤口处顿时一片绿黑,隐约有辛麻感,流下的血渐渐呈显黑褐色,不用多说,这些飞刃暗器都竟被抹过了毒!
女子扭头看去,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模样,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阴险的笑声:“呵哈哈~既然周兄留不住你,那李某可就不客气了!哈哈~”
废墟中走出五个人来,说话的正是为首的眉清目秀的青年,素脸温和,风度翩翩,轻摇着纸扇,缓步上前。
这是李家三公子李然,为人阴险毒辣,跟堂堂正正的外表判若两人。
白袍女子紧紧按住伤口,不一会儿,整条左臂已经麻木了,稍一运力,就感觉毒血翻涌,连意识都有一丝的恍惚。
李家,极擅长使毒,最耸人听闻的莫过于“冰天毒”,触之必死,无药可解,属于“四大绝技”之一,”也正因为冰天毒霸道的毒性,让李家跻身“四大家族”!
若单单按照武力来看,李家是四大家族中极弱的了,甚至连寻常的大家世族都不如,但李家世代炼毒,江湖上,谁敢招惹会使毒的人呢?
大概是因为常年接触毒物,影响到了身体,李家人丁很是稀少,平日里,也不敢明目张胆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不然,早就被围剿了。
“原来是你?真卑鄙!”少女咬牙切齿怒道。
“哦,你认识我?”李然摇了摇纸扇,阴险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认识我的人很多,死在我手里的也不少!”
李然的笑很是冷漠,看着女子的眼神透着一丝残忍。
“原来是李兄,真是巧了,久违久违!”周少青看清来人后,拱手施了一礼!
周少青知道,李家人一向狠毒,做事不论后果,喜欢用暗器伤人,自己主仆二人皆有伤在身,此时碰见李然,自然得谨慎一些。
李然撇了一眼周少青,冷笑一声:“久违谈不上,适才拍卖会上,你不是还处处压我出价?怎么这会儿就当没见过呢?该不是你周少爷眼界高,瞧不起我李然吧!”
周少青一听,一阵头大,轻咳一声,摸了摸下巴,赶紧岔开话题:“哪里哪里,李兄说笑了,真想不到李兄也追到此处了,也是为了这白袍女子么?”
周少青也很纳闷,在追踪术与技巧上,周家可谓是独树一帜,没有哪个家族门派比得了的,况且这白袍少女身法同样十分出众,能追得上她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实在不相信李然也能追上来。
“我可不像有些人,光练一些跑腿的功夫。”李然嘲讽道:“我追不上别人,想办法跟踪你不就行了!”
周少青不太明白李然话里的意思,但站在身旁的家仆脸色骤然一变,大惊道:“莫非李公子你对我们下了药散?”
“哈哈!”李然大笑一声,鄙夷的看了看周少青,说道:“是又如何?不过,你们放心,没什么毒性,仅是一些特制的香粉而已,能追到这里来,还要多亏了这些香粉!”
闻言,周少青十分气恼,怒火翻涌,不甘示弱的说到:“好,好,所谓黄雀在后、渔翁得利,李兄打的好算盘,不过李兄难不成还真要杀了这位姑娘?”
话刚说完,周少青脑海中豁然浮现了一个少女,昔日曾与他有过数次照面,那出众的气质与精妙的剑法,竟慢慢的与白袍女子重合,毫不相违……
咻!周少青猛然一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是她?
若真是她,那她就绝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因为自己出事!一不小心,就是天大的祸端!远不是一把破煌匕能比得了的!她要是命丧于此,势必会引发家族之战,而他周少青也必将是家族的罪人!
想到此,周少青怔了怔,目光放到了正在捂住伤口的女子身上,依稀可见女子白袍破裂处,浸染了一片黑血,心里不觉“咯噔”一声:这下真的麻烦了!
李然并不知道周少青在想些什么,但周少青说的话,让他心里有了一丝的警觉,难道这女子真有不得了的背景吗?
这个地方算不上多么隐蔽,适才的打斗也确实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已经算是众多耳目了,真下杀手的话,日后闯出祸来,自己恐怕会难逃干系的。
天大的祸事能比得上破煌匕重要么?李然暗暗思量。
忽然,李然朝周少青和煦一笑,建议道:“不如周兄将破煌匕取出,日后你我同用,如何?”
周少青哪里会同意呢?他已经不想再趟这浑水了,急忙推辞道:“李兄说笑了,李兄既然胜得了她,那破煌匕理应给李兄所得,我主仆二人皆不是她的对手,就不方面再次出手了,李兄还请自便吧!”
周少青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家仆,又看了看咬牙坚持的白袍女子,接着说道:“那就预祝李兄早日得宝,小弟先告辞了!”
李然见祸水东引不行,暗想:这周少青分明是想让白袍少女死在自己手中,日后即便周家有错在先,也无足轻重,哼,想脱身?哪会那么容易!
“哎,周兄且慢!”李然伸手拦下了周少青二人,示意周围二人,挡在了周少青前面,摇了摇纸扇,缓缓说道:“既然你们已经交过了手,何不暂时留下来,一睹她真面目呢?你难道不好奇,一个连王青利都敢惹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吗?”
周少青脸色微变,灰袍家仆的伤势尚未恢复,此时,自己主仆二人还真不是李然的对手,走是走不了了,只得留下来,看李然接下来如何做法。
见状,李然朗笑一声,朝着另一个虬髯大汉挥了挥手,大声说道:“你去,将东西取来,一定注意别伤到她性命!”
李然的声音传彻四周,埋伏在废墟之外的很多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虬髯大汉更是心领神会,提起钢刀,小心翼翼的走向女子。
说是不要伤了性命,但谁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呢?大汉心中冷笑!
天已经彻底黑了,月光逐渐明亮起来,少女的身体有些颤巍,站立不稳,这毒能侵入经脉骨髓,根本不能运功调息,否则只会中毒更深!
这毒应该是追髓散,是李家炼制的极其阴险的毒药,传闻是李家用来审讯犯人所用,普通人沾了此毒,哪怕仅是一丝,也会侵蚀肌骨,浑身瘫软无力,不出半月必死无疑!
而练功之人一旦染上,绝对不可运功,否则毒劲会快速侵染经脉血髓,无药可医,数日甚至个数时辰便能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