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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海女妖斯库拉

当银色月光洒落海面,当星星的倒影在海水中畅游,当礁石上的人鱼开始婉转歌唱,海神的舞会开始了。

海中的仙女们在海神宫殿的中央翩翩起舞,她们的衣服由海蜘蛛吐的丝线制成,点缀着美丽圆润的珍珠和七彩斑斓的宝石。海螺里发出飘渺动人的乐声,惹人遐思。

俊美的海神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略略有些意心阑珊,他水蓝色的头发神秘而美丽。他对着虚空处举杯,像是和某个远方的友人庆祝着什么。然后,他丢掉酒杯,独自一人离开了盛大的宴会。

海神坐在海马拖着的马车里,左手抓着他的三叉戟,在铺满月光的海上奔驰而过,宛如闪电划过天空,……

蓝海波睁开眼睛,有刹那不知道自己是谁,梦中情景还历历在目,时光却已流转了数千年。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笼罩着楼下的花园,蔷薇花还在静静沉睡着。

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丢失了三叉戟的人类少年。

蓝海波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微笑。白天的时候的婚礼温馨热闹,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现在,爸爸和夕月阿姨,他和夕染成为了一家人。这感觉真实却又梦幻。他的视线落到了更远处的海上,波光粼粼的大海仿佛和数千年前一样美丽。

蓝海波并不知道,此刻,就在大海之上,有一艘私人游轮正在缓缓驶向海城的码头。游轮的豪华套房里灯光明亮,杜莎穿着粉色公主裙,黑色的长发丝缎一般静静垂着,她的眼神异常高傲,原来常有的怯懦和自卑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拿起椅子上放着的档案袋,将里面的照片抖落在了地毯上。每一张照片都是蓝诺叔叔和夕染妈妈结婚的场景。照片里,每一个人都在幸福的微笑,连蓝海波都笑得那么甜蜜。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幸福是建筑在一个人的死亡上面。“妈妈,只有我记得你。”

杜莎想起了自己放在船舱里的特别礼物,一具封印着希腊神话里的妖身女妖的青铜棺。爸爸说,夕染的妈妈能够那么快就康复,背后藏着很重要的秘密。而这具被封印的青铜棺说不定能揭开那个秘密。

希腊神话中的鹰身女妖,长着妇人的头,秃鹫的身体,长长的头发,鸟的翅膀和青铜的鸟爪。她们原先是风之精灵,冥王哈德斯的穿令者,负责把死者的灵魂送往冥界。生性贪婪的鹰身女妖,总是显得饥饿和疲惫,她们接触过的一切东西都会变得浑浊不堪,散发臭味。据说,这些女妖只害怕一件事物一铜器的声音。

杜莎原本并不相信这些神话里的生物会存在在于现实世界中,但是,她还清楚的记得妈妈的异状。妈妈是什么时候变成阿拉克涅,她又为什么会这么清率地死去?

敲门声响起,在这深夜里分外清晰,“莎小姐,周先生请您去甲板上一趟。”

杜莎笑了,声音温柔可爱,“我马上就去。”在那个她最悲伤的清晨,她拨打了黑色名片上的手机号码。爸爸的朋友周先生派人来到海边旧屋接走了她。几经辗转,她在一座巨大的古堡里见到了优雅苍白的周先生。

周先生非常亲切,他对她说,“以后没人可以伤害你,我会把你当做我的女儿来照顾。”

杜莎心中无比感激,她一直想好好报道周先生。所以,周先生的打捞船在希腊海域发现了古船后,周先生请她去希腊一趟,替他监督打捞船的工作,她很开心地立刻答应了。

离开海城,在希腊瑰丽的风景里,杜莎找到了她存在的价值,那就是成为周先生最乖巧最有用的女儿。沉船里最有价值的古董就是传说中封印了鹰身女妖的青铜棺。周先生得知这个好消息,坐船来到了希腊,和杜莎汇合。周先生有飞机恐惧症,出行只能坐游轮或者火车。

杜莎出现在甲板上,今夜是满月,月光似乎特别亮,将甲板照得雪白一片。海风从海的深处吹来,轻柔而虚无。

周先生坐在一张欧式宫廷椅上看着远处的大海,他穿着舒适的白衬衣深色休闲裤,正在喝着红酒。

周先生侧过头看到了可爱的少女站在不远处,他微微一笑,“莎莎,今晚的月色很美海水却不太平静。”

杜莎看着银光闪烁的大海,心中却隐隐有些害怕,似乎海里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一样。

周先生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希腊神话里,斯库拉是潜伏在海里可以让水手送命的海妖。她曾经是美丽的水仙女,却被女巫嫉妒,将她变成了可怕的样子。我们游轮下的海水里就藏着一只斯库拉,她应该是沉眠在海底,却被青铜棺的气息从梦中唤醒。”

杜莎禁不住倒退了一步,她声音有些颤抖,“海……海妖……”

周先生安抚杜莎,“别害怕,我的游轮可不是普通的游轮,我让你上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如果斯库拉向你表达忠诚,她将会成为你的仆人,你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杜莎一直知道周先生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他居然企图驯服希腊神话里的怪兽。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庞然巨物从距离游轮不远的海水里升起,水流激荡,连巨大的游轮都轻微晃了晃。海水四溅,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杜莎看到了在月光下出现的怪物,她害怕地颤抖了起来。出现在游轮不远处的海妖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它有六个头十二只脚,并且有猫的尾巴。远远看去像是巨型章鱼,只不过那长长的触手其实是狰狞的青色海蛇。

斯库拉似乎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不久,凭借着本能跟随着熟悉的气息在海里潜行。斯库拉那颗少女的头颇望着遥远的月亮,露出了迷惘的神色。她是不是想起了她还是美丽纯真的水仙女时候的日子?

周先生站了起来,靠近船舷,“斯库拉,我可以帮你恢复你水仙女的模样,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斯库拉的叫声就像是巨大而凄厉的猫叫,夜风变得猛烈了起来。大海在海妖的叫声中动荡不安。

周先生望着缓缓靠近游轮的斯库拉,“你不相信我?或者让我制服了你,再和你谈条件?”

他的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造型古朴优美的瓷瓶,他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入了大海。银色的液体仿佛地狱之火,令游轮附近的海面瞬间燃烧了起来,银白色的冷火似乎灼痛了斯库拉的身体,她发出了如诉如泣的猫叫声。

周先生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我需要你这样的仆人来照顾我的女儿,你难道不想重新回到人群中吗?”

斯库拉臣服地低下了头。

周先生的嘴里吐出了杜莎听不懂的语言,优美而简洁。月光笼罩住了斯库拉,她的身影在浓郁的月光里渐渐变得模糊。

然后一团光球从海上升起缓慢地飘向了游轮,光球在甲板上破裂,美得令人心动的少女穿着白裙坐在甲板上,她有着长长的栗色长发,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纯洁而人。

周先生的指尖绽放出了一粒火星,落在了斯库拉的额头上。

斯库拉有些生涩地开口,“主人……您令斯库拉拥有了新生。”

周先生牵着杜莎的手走到了斯库拉的面前,“我需要你在我的女儿身边照顾她,保护她。”

斯库拉单膝跪下,“是,主人。”

月光默默地注视着黑夜里发生的一切。除了月亮,只有黑夜目睹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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