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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两两相争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养生殿’。

养生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上,静静的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西楚皇上百里熙逸,安详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床榻边儿静静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一袭玄衣,衬出卓越风姿,绝美容颜比女子还美上几分,却不显女气,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如此霸气之人却肤如凝脂白玉,身材修长略有些单薄,最显眼的当属紫黑玉冠竖起的一头银发。尽管坐在轮椅上紧闭着说双眼,却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孑然独立。身后还矗立着两人,同样的不苟言笑。

男子二十多岁的模样,正是西楚摄政王,西楚目前执政的小皇帝,百里荣锦的皇叔,百里熙逸的胞弟百里熙焱。当年断魂崖一战,百里熙焱确实把西楚皇救了回来,只是情况却是十分惨烈。

百里熙逸中了一种名叫“睡美人”的蛊毒,“睡美人”顾名思义中蛊者刚开始的时候虚弱无力,如风中扶柳之美人般,之后便会沉睡不起。这些年百里熙逸一直卧榻不起,如今更是昏迷不醒已有数月之久,只凭“五毒圣手”白眉老人的药吊着一口气。

百里熙焱身中噬心蛊与寒毒,噬心蛊活在体内血液里,平时比较安静,但月圆时间阴气最重的时候,寒毒发作,嗜心便不安分起来,会在血液里奔腾翻滚、撕咬,其疼痛非常人能忍受。百里熙焱虽不像百里熙逸那般沉睡不起,但因为蛊毒的原因双腿却是不能直立行走。

“夜王即使拿出赤天令也没用,老夫只会医病,蛊毒是白眉老头擅长的。”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请”到皇宫的斗九子。

“哼,鬼手老头,赤天令可是你们幽冥谷发出了,如今竟然说治不了,岂不是打脸?”站在斗九子旁边,从始至终都吹胡子瞪眼的白发老头,是与斗九子其名的“五毒圣手”白眉。所谓医毒不分家,斗九子和白眉,一个热衷医术与丹药,一个追求制毒和蛊毒,互相都不服气甚至达到想看两相厌的地步,如今斗九子才知道白眉竟然跟随了夜王。

“白老头,你说我打脸?你研究了一辈子毒和蛊,这皇上和王爷一个都治不好,如今却拿赤天令为难老头我,要是老头我啊,早就切腹自尽了,你丫还有脸活着,心真大。”不得不说斗九子如今的毒舌指数突飞猛进,果然是墨倾城教的好。

斗九子的话也正是白眉老头的痛楚,白眉老头一生研究毒和蛊,然而百里熙逸与百里熙焱身上的蛊毒他却解不了,甚至于百里熙焱身上的寒毒他也一直未能根除,这简直是比杀了他都难受。

“不论是蛊还是病,如若救不了皇兄本王必定踏平幽冥谷。”一直未开口的百里熙焱开口了,看了眼安静躺在床上的百里熙逸,百里熙焱示意,便让长歌推着自己离开了。

“唉,夜王你这不是难为人啊,喂......”斗老头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看着百里熙焱离去的身影暗自神伤。幽冥谷之前确实向整个龙鳞大陆发放了三枚赤天令,执赤天令者入幽冥谷寻医救治,幽冥谷必定倾尽所有救治,因而赤天令万金难求。确切的说是墨倾城发出的,墨倾城的医术斗九子是佩服的,可是这蛊毒却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啊。

出了养生殿,天已经黑了,非白取来披风搭在百里熙焱身上,虽然已近五月,天气回暖百花盛开,但是百里熙焱的身子却是极差,受不得半点寒气。

“爷,您为何不让鬼手神医同样医治一下呢?”相对于沉稳的长歌,非白的性子更为急,自家主子每月忍受着非人的痛楚,处理西楚大小事宜的同时还要扶持小皇帝,一面防着豫亲王和蠢蠢欲动的朝堂,一面还要抵挡北厉和南疆的侵扰,百里熙焱却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本王无碍”凉薄的,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反而让非白更加不好受。当年百里熙逸卧病不起,百里熙焱摄政,排除万难辅助六岁的太子执政。凭着残败的身躯多次抵御三国的联合暗算,可谓是史上最身残志坚的战神了,又怎会无碍呢。

“王爷,您......”非白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长歌制止了。“非白,再多话就同流沙换一下吧。”百里熙焱身边的人不少,但是长歌却是无法撼动的地位,虽然长歌只是百里熙焱的侍卫,但却是仅次于百里熙焱的存在。长歌放话了,非白当然也不再多言,想到离殇,非白默默地打了个寒颤,他还是乖乖闭嘴吧。他可不想同流沙换,因为他害怕和离殇搭档。

“明日召啸天与韶瑛来”非白的心思百里熙焱再清楚不过,只不过百里熙焱对自己从来都是不在意的,他在乎的如今也只剩下西楚了。

“是”

三个黑影远去,独留下安静悠长的曲径小道,而被留在养生殿的两个老头却是无法安静。

“白老头你真是给老夫找事,这蛊毒明明是你擅长的,如今你治不了就丢给老夫。”虽然斗九子不能把夜王怎么样,但是不代表会给白眉好脸色。

“什么叫我给你找事,赤天令是你们幽冥谷发放的,如今治不了?那当初还放出这么大的风?丢不丢人。”

“谁说老夫治不了,不就是‘睡美人’吗?等老头我治好了西楚皇,白眉老头你给老夫洗三个月的臭袜子。”斗九子什么都好,唯独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受不了。

“洗就洗,你要是治不好,你们幽冥谷干脆退出江湖,来给老夫当药童啊。”

“赌就赌,怕你啊”

“哼”

既然牛皮已经吹了下来,斗九子也只好想办法了。蛊毒他是有所了解,但是自己这方面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白眉老头都解不了的蛊毒,岂会是一般的蛊毒,为今之计只有去找自己的小师傅了。只能求神灵保佑墨倾城能解蛊毒,要不然幽冥谷毁在自己手里,以后自己真是没法在江湖上混了,在徒弟面前高大的形象也别想要了。事实上斗九子不知道的是,当他认了墨倾城为师的时候,高大的形象便已经灰飞烟灭了。

想及此,斗九子便不再与白眉多言,直接向养生殿门外走去。

“喂,鬼手老头,你想偷跑吗?”虽然知道斗九子不可能是偷跑,但是嘲讽斗老头的机会白眉又怎么能放过呢?

“偷跑你个大头鬼,老夫我去取东西,你丫就等着给老夫洗袜子吧。”

都说人越老,脾气越像小孩子,如今又有谁能想象得到,这两个争的面红耳赤的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鬼手神医’和‘五毒圣手’。

··············分割线················

“我说表妹啊,师傅他老人家被带到皇宫,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事实上赫连天在来之前就想到了,只不过墨倾城的反应也太过于平淡了吧。

“所以呢?”墨倾城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完全没有辜负赫连天对她的认知。

“师傅可是被夜王的人带走的啊,西楚夜王啊,冷血残酷闻之色变的夜王啊。他老人家可是被直接挟持走的,万一那位夜王一生气把师傅咔嚓了怎么办?”说出来的话听着严重,但赫连天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丝的担忧。事实上赫连天只是寻了个借口,跑来墨倾城这里蹭吃蹭住罢了。

“咔嚓了小爷我明天去给他收尸,但是现在,你立刻在小爷面前消失,要不然分分钟先咔嚓了你。”墨倾城如今的耐心已经全部用完了,如果赫连天依旧这么没眼力劲儿,还真会被墨倾城解决掉,连渣渣都不剩的。

墨倾城一点也不担心斗九子的安危,怎么说斗九子也是龙鳞大陆神医级别的人物,就算是四国的皇帝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何况斗九子的身手了得,遇上紧急情况脱身足矣,她也知道赫连天只是闲着无聊,骚包性子又犯了,便也不再搭理他,足下轻点便不见了身影。

“表妹的身手又精进了。哎,师傅,您老人家自求多福,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徒弟会给您多烧些纸钱的。”看着一闪不见的墨倾城,如今这里只剩下赫连天独自月下妖娆。对于墨倾城的身手赫连天还真是羡慕的紧,却没有发现身后的黑影。

“纸钱就不必了,把自己烧了下来陪老夫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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