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与刘余弟暗暗交换了眼色,两人便一左一右夹围住苏灵儿,将兵器架在她脖子上。王元长喝道:“快拿解药来!”
苏灵儿毫无惧色,娇声笑道:“他活不了啦!”
秋烟兰泣道:“你,你为何害我夫君?”苏灵儿只是瞟了她一眼,却并不理她,只向谢棠与刘余弟道:“上官清不让你们动秋烟兰,便会坐视你们对我苏灵儿无礼么?”
“不管是谁,只要谁敢加害盟主,便得先问问我手中这支判官笔!”谢棠在她身后冷冷道。
苏灵儿“哈”了一声,未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任是身后喊杀声震天价地,依旧慢慢悠悠道:“你们可知我下的是甚么毒?”
刘余弟不奈烦,便要动手,倒是谢棠心思沉稳些,沉声道:“究竟是何毒,说!”
苏灵儿只凑近上官清,吐气如兰,说的话却字字教人绝望:“是阿耨多罗啊!”复又扬声向诸人道:“此为无解之毒,他今日必死无疑!”
上官清不语,只暗暗提气运了运内力,但觉内息凝滞,心口疼痛越发明显,一颗心顿时落入万丈深渊。秋烟兰含泪道:“夫君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加害于他?”
苏灵儿并不理她,只皱眉道:“是了,按说他应立时便死才是,何以还能撑到这时?”她只是自言自语,眉目间尽是不解神色,全然未将谢棠诸人放在眼里,又向秋烟兰道:“问我?嘿嘿,他已落得这个地步,你还有脸苟活于世?你要他恨你么?”
秋烟兰惊望着苏灵儿,面上神色复杂,又见上官清又吐出几口鲜血来,气息越发地弱了,颓然倒地苦笑:“今番,只怕我夫君是在劫难逃了!”复慢慢走向亭边,又微微转身,深深看着上官清,怆然道:“夫君,若黄泉路上已有你的名,我岂会让你先走一步!”说罢,纵身一跃,跳下万丈悬崖,瞬间为海浪吞噬。
上官清毒发之后本极虚弱,见秋烟兰跳下悬崖,挣扎着扑过去,哪里还有她的踪影。正在此时,一枚暗器无声无息向他射来,上官清早无防备,谢棠与刘余弟中间又隔着苏灵儿,只有王元长离他最近。王元长怒吼一声,挡在上官清身前,那暗器便深深没入他胸口。
“元长!”上官清扶住王元长倒下的身躯,痛心道:“我已是将死之人,你何苦救我?”
谢棠与刘余弟加紧戒备。苏灵儿怒向亭外道:“有我在此,谁敢动手!”山中只是一片喊杀人,哪里有人回她。
王元长口中不断吐着鲜血,勉强笑道:“原本,不为四族之仇,我也很想追随盟主建一番功业,如今看来,只有来世了!”
上官清拼着一口气,点住王元长穴道,急命人救治,又慢慢起身,身形摇摇晃晃。谢棠道:“盟主,咱们先离开此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又向刘余弟道:“刘兄,你护送盟主下山,我在此断后!”
刘余弟道:“不,你送盟主下山,我断后!”谢棠咳了一声,急道:“都什么时候,你我还争这些!”
上官清道:“你们走罢,我寸步难行,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他有些心灰意冷。顷刻之间,最爱的女子没有了,精心筹谋多年的宏图伟业更是烟飞云散,而他,还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太阳已完全跃出海面,照亮天地万物,也照亮了碣石之山,天空不再阴暗,群豪却已节节败退。上官清出神地望着那轮红日,凄然道:“原来,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突然,他发现什么情仇爱恨,什么上官之冤,什么宏图伟业,包括他自己,与天地相比,都是如此渺小。他执着于留名青史,原是如此可笑。他本极悲痛。奇的是,他又似乎感觉不到心中之痛,只是突然觉得死并非是件可怕的事。
蓦地,上官清突发狂笑,直教亭中另外三人莫名其妙。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谢棠、刘余弟与苏灵儿,又看向碣石山上厮杀的群豪与官军,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诸位,保重!”留下这句话,他亦纵身跳下悬崖。
“盟主!”谢棠与刘余弟冲过去试图拽下他,哪里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