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还在下,伴随着雷鸣和闪电,一场专门为北方人弹奏的挽歌还在继续。阿斯人的军队已经突破绝望堡的缺口,仅仅是眨眼间人潮就已经涌了进去。他们穿着皮子,带着铁盔,有装备好些的酋长卫队穿着锁子甲,手中的剑又宽又厚,在剑身还有一道血槽但凡被剑捅到多半会死,有的酋长侍卫的背后还背着一个皮带子,里面装着投斧那是真正的勇士才能玩转的东西,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直面一个擅长投斧的阿斯人。剩下的士兵大多是从氏族中的青年少年中征兆来的的,有的原来甚至还是奴隶,他们大多人拿着剑和斧子,还有些拿着短矛。也有拿镰刀和匕首的。在队伍的最后也有拿着长弓的氏族弓手,他们手中的弓极大几乎与人等高,且是硬弓,一般人无法拉动。只有身材高大的年轻力壮的人才能拉动,当然他的弓箭威力极大射程就有三百五十米,在两百米内甚至连骑士的盔甲都能贯穿。在哨塔和攻城战里,城墙上的士兵绝大部分人都死在这些弓手的手下。
哨塔的火焰还在燃烧,行进的队伍却毫不在意,他们只是将这座燃烧的哨塔当作一个巨大的火炬。战斗已经结束了,所有的部队想要做的就是赶快赶到城堡里避雨。在这座哨塔的脚下有一个人行色紧张的看着头顶,红色的火焰已经将狼头旗烧的只剩灰烬,蓝色的三叉戟器也在空中飘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化作一阵清风。那人踩着哨塔墙壁凹凸不平的墙壁慢慢的爬了上去,他的目标是头顶那面在风雨中飘摇着的旗帜。风雨会给你们打掩护,愿他也会庇护我。正在爬墙的阿莫尔自言自语的说。
被雨水浸湿的砖墙滑腻无比,阿莫尔的脚时不时的打滑,狂风吹得斗篷发出呼呼的响声。就好像恶魔在他的耳边耳语,来吧!来吧!到大地的怀抱中来,阿莫尔回头看了一眼地面,塔楼上的火焰将地面照的锃亮,地面上有几具马的尸体。那是之前在这里的哨兵留下的,他们不想任何多余的物资留给这些从极北之地坐船来到这里的海盗。如果自己从塔上跌落或许不会直接摔死。神明还没有彻底抛弃我,神明还没有彻底抛弃我。阿莫尔的口中不断吟诵着悼词,他距离塔楼的顶端也越来越近。
我会活下来不是吗?就像我经历的所有战争一样,不论胜负我都可以活下来。死神他总是讨厌我,就像我也不喜欢他一样。他的手摸到的最后一块砖头,他终于摸到了塔顶。他把匕首拔出来,是南方人样式的匕首。在匕首的尾端刻着一朵盛开的鸢尾花,刀锋很锐利,尤其他切割的事柔软的绳子。
旗子的尾端已经被火焰烧着,阿莫尔用匕首将还没烧着的部分割了下来,现在的旗帜缺了个角。样子和燕子的尾巴有几分类似,他把旗子折叠好之后塞到了怀里。
站在城墙的顶端可以看见哨塔的火焰,同样的,站在哨塔的塔顶也能看到远处的城堡。他神情肃穆的看着远处的城堡,厚重的城墙已经被投石机打出的石弹砸穿,石料和守军的尸体堆满了缺口。还有就是像蚂蚁一样黑压压一大片的阿斯人士兵,城堡已经陷落了。这是他,查理斯,哈伦都已经预料到的。一场从开始时就注定必输的战争无论付出什么样的努力都会失败。但是使命已经完成了,狼烟已经点燃,报信的乌鸦也放了出去。不用过一周整个北方就能完成动员,武装齐备的士兵会与这些来自北方的强盗决一死战。
大雨已经停了,只有闪电和雷鸣会时不时出现,湿润的滩涂怎么想也不会是好地方。阿莫尔下塔楼的过程没有爬时那般凶险,爬到半腰时他就纵身一跳稳稳落地。先是腿上一麻,然后是剧痛,险些滚到泥坑里,随后腿上的剧痛便传导到脑子里。阿莫尔的脚可能扭伤了,他穿着从尸体上扒掉的衣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个跛子。这会只能尽可能装的像阿斯人些。这些从北方来的强盗大多面色饥黄,满脸雀斑。有的牙龈会不自觉的滴血,他们大多是平民。海上航行的时候只有一些干粮充饥。这让他们很容易染上败血症,如果不是着中可怕的疾病限制着航海,这次来的阿斯人恐怕会更多。在海滩的边上,有一片不算大的树林。他把自己的马藏在那里,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不过总有例外,当他走到自己马边的时候他发现有几个人正打算解自己马的缰绳。自己的马不安的用脚刨着地,在地上留下一天深深的印迹。
这里是我们的!一个领头的人高声喊着,阿莫尔看了看对面有五个人。其中一个举着火炬,借着火炬的光另外一个在解马的缰绳。剩下两个坐在地上,其中最高大的那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阿莫尔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大个子的衣着,简简单单的皮衣。手中拿着一个略微有些大的战斧,刚刚阿莫尔路过时还能看到战斧的斧刃上隐隐约约透着鲜血。剩下几个人也是如此,拿剑拿刀的都有。
那是我的!阿莫尔用蹩脚的阿斯人土话回答着。阿莫尔挺着胸膛尽量显的自己强壮些,在阿斯人的文化中只有强壮的人才有发言权。
滚!小矬子!马是巨人霍多的。那个大高个用力一推,阿莫尔便被推到在地,泥坑中的泥水溅了一身,大高个还想上来打一拳,但是阿莫尔敏捷的在水坑打了个滚,躲过了大个的拳头之后。他头都没回就拖着自己那条跛着的腿一瘸一拐的跑向树林里,样子十分滑稽。大高个的同伙也哄笑起来。
阿莫尔摸了摸怀里的旗帜,旗子已经被泥水浸湿。看起来你说的对,鸡蛋不能总放在一个篮子里。寒风不断地吹,被泥水浸湿的衣服穿起来很难受,衣服紧紧的贴着阿莫尔的身体这让他很难受。他慢慢的走到树边,抬头看树上的鸟窝里藏着一把小型的猎弩。由南方的工匠制造,小巧精致,拉起来也不费力。还有几把用来射小鸟的箭,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用到这种女人用的东西。他带上了手套,从随身带着的口袋中的拿出几个风干的蘑菇。这种蘑菇很脆,几乎用箭头微微一碾就化成了白色的粉末,借着雨水他将自己的弩箭都淬好了毒。随后他将手套随手一扔。这种弩是用来给女人和小孩的用的,它射出去的箭根本杀不了人。要想干掉那些该死的东西还得靠这些该死的家伙。他把淬好毒的弩箭握在手里,白色的粉末已经变成了泥贴附在箭头的表面,只要血里沾上一点无论是谁也救不了他。
阿莫尔用自己那只残废的手拉动弓弦,他苦笑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两根指头已经没了,想要用指头拉弩已经是不可能了。他的右手戴着皮制的扳指,扳指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借着手肘的力量要想用弩还是可以的。每次上战场的时候他都是想念自己那两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手指,女用的猎弩很好拉,但是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仍然很费力。大拇指对远处的五人比了比,大约有不到五十米,他的第一个目标是那个举着火把的人。他举着弩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就连准心也有些颤颤巍巍。他有些没把握,心理的不安让他念起了悼词,我以灵魂向天空中的战神起誓,我保护弱小,我爱惜荣誉,我执剑消灭一切黑暗和非正义,匪徒在我身边哀嚎,平民为我祝福。以神明为证,我的箭下没有冤魂。语毕弩箭出弦,白色的尾羽旋转着在空中画出一条曲线。那个拿着火把的人颤抖着倒了地,距离太远,只比手掌长些的弩箭可能只射穿了表皮。阿莫尔冷笑,他知道只射穿表皮就够了。
在第一个人颤抖着倒地之后剩下四个人便慌张起来,他们慌张的站了起来拿着武器四处张望,时不时说一些阿莫尔听不懂的话。很快,他的第二支箭离弦,受害者是那个想要解他战马缰绳的人。慢慢的第二支,第三支,箭一根一根的出弦,而活着的人也越来越少,黑夜成了阿莫尔最好的伙伴。当所有人都在慌乱中中箭的时候,阿莫尔跛着脚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贪心的人总是该死的,他用他跛着的脚踢了踢那具刚刚推他入泥坑的大个的尸体。寒风一吹湿透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阿莫尔抱怨的说。随后他将缰绳轻轻一拉,缰绳便被解了下来。这是一种南方水手经常用的水手结,找对方法轻轻一拉就会揭开,可是如果用法不对,那么就只会越拉越紧。阿莫尔骑着马离开这里,在树林的尽头还有两匹马在奔驰,其中一个人穿着黑色的皮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