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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伊皓若雪

入夜,宾客散去,佟白衣步入后花园.

月下花影摇曳,秦皓雪站在流水旁的花亭中,夜风拂过,她长发轻扬,清丽无瑕的脸上,明净的双眸纤尘不染。

秦皓雪的美是那种毫无瑕疵的美,她柔丽端庄,神情和举止都完美的无懈可击,但她的美也带着一种距离,一种高洁的令人无法亲近的距离。

“等了很久?”佟白衣走到她面前。

“庄主这个时候才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她的声音也似涓涓流水一样让人听了舒服。

“下个月初六,我们的婚宴不能举办了。”

“为什么?”秦皓雪一向宁静端丽的神态也不禁显得有些惶惑。

“绿衣门重现江湖,你也许要跟皇甫女侠去一趟西域。”佟白衣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无奈。

“西域……”秦皓雪静静思量,要是换做以往,她想也不想就会答应,但这次……

秦皓雪望着佟白衣,望着未婚夫那张令她百看不厌,几乎每夜都会出现在她梦里的脸,她犹豫了,她不想走,更不想拖延婚期,要知道,她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认定自己今生只属于他一人,眼看梦想中的那一天就要到来了,婚期竟突然推迟,秦皓雪的目光中不知不觉的浮现出泪光。

“我可以陪你去,镇西将军知道你我是未婚夫妻,应该不会多想。”

秦皓雪的泪光使佟白衣不忍,他知道她被称为武林四杰之一,正因为她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强和镇定,她的泪有多么珍贵,凡是见过她的人都应该猜得到。

秦皓雪清楚佟白衣所想,甚至可以说,她了解佟白衣超过了解她自己,因为这些年来,她想念他,揣摩他,爱戴他所付出的心思,远胜过考虑她自己。

任何人,只要他爱某人胜过爱自己,那么就算不做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也可以明白人家的心意,秦皓雪知道佟白衣留在这里要做的事情更多更重要,所以她就算夜不能寐的思念他,也绝对不能让他陪同前往。

想到这里,秦皓雪醒悟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她轻轻擦掉泪,唇边浮现出令人无法不动容的微笑:“庄主需要做的事一定比去西域重要得多,有我和皇甫女侠同往就足够了。”

秦皓雪那份从容,那份知情明理,加上那令人难以抗拒的温柔,只要是男人就无法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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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秦皓雪回到属于自己的客房,她掩上门,扑倒在床上哭。

片刻,她止住了哭泣,她不能哭肿了眼睛,不能在后天清晨众人送行的时候,红肿着眼睛面对佟白衣,她可以做一万件危险的事,但却不能做一件令佟白衣难堪的事,更不能让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人看出她的儿女情长,因为这种情感只属于她和佟白衣,其他人不配看到。

秦皓雪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她烦闷,她苦恼,可她一不能咆哮狂喊,二不能借酒卖醉,甚至不能撕扯自己的头发,因为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将属于佟白衣,而她这些年里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时,将最完美的自己奉献给他。

想到这里,秦皓雪走到梳妆镜前坐下,铜镜借着灯火映照出她那张无瑕的脸,微微哭红的眼睛更显得楚楚动人。

有人从窗下经过,那脚步声匀秀而轻盈。

秦皓雪来到窗前轻轻推开窗……

窗前走过的妇人年过半百却依旧美丽,尤其是那清雅沉静的气质令人折服。

秦皓雪目送那背影远去,刚刚的那位,应该是当今世上唯一能令秦皓雪敬慕的女人,她就是佟白衣敬爱的母亲,从见到佟母的第一眼起,秦皓雪就发誓要让自己像她。

早年间,佟母曾是青灯白发仙门下大弟子,仙山秘功练至炉火纯青,但自从嫁入佟家,她深居简出不再过问江湖事,以至于武林人士撰写的“女杰录”上,对她的记载是佟莫谦夫人而不是她的本名。

这也正是秦皓雪身为武林四杰却不去参加庭前议事的原因,她不想抛头露面,她要让人们渐渐忘记她叫秦皓雪,只记住她是佟白衣的夫人。

夜已渐深,秦皓雪将手腕上的白玉手镯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玉的凉润能降低脸颊的温度,那玉镯是佟家三代夫人都戴过的,几天前由佟母亲自戴在她的手上,从戴上这个镯子那一刻起,她作为佟家人的身份就确定了。

想到这里,秦皓雪欣慰的笑了,笑容是那么的含蓄,她已经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完美女子,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这份完美已经融入她的骨髓中。

不远处的小楼窗内透出柔和的灯光。

秦皓雪望着那抹光影轻声自语:“你还没有睡……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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