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的话有些让人不寒而栗,虽说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不能尽信,然而有了张文倩的前言,事情就蹊跷起来了。
果然公寓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大家各有所思,之前还有些迷糊的张李子似乎不明白大家的想法,有些迷茫的道:“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没人回答张李子这个问题,周雄摆摆手小声道:“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房间的马桶盖不知道被谁翻起来了,我以为自己忘记了,现在一想,可能真有问题。“
“你是说有人用了你的马桶?”
“所以我又觉得不大可能。我这人睡觉死,睡着了就什么也听不见,半夜起夜时也是迷迷糊糊的,不记事,可能是我自己干的吧。”
张二缸插嘴道:“会不会是老鼠干的?”
周念实在受不了了,佯怒道:“喂喂,你们能不能别老提马桶,恶不恶心。”
“哦,对了,我忘了咱们这儿还有个姑娘,真是抱歉。”周雄道。
姚尧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在想自己昨晚似乎也看到过什么东西,不过当时太累了,又喝了酒,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或是做梦,他有些记忆混乱,甚至又不确定昨晚是否醒来过。
周念接着道:“你们说有没可能是小偷。”
周雄问:“你丢东西了?”
“嗯,一条手链,朋友送的,挺重要的,就放在床头,早上起来后就没了。”
“你找过么?”
“屋子里翻遍了都没有,真是倒霉。”
“看样子那条手链对你很重要。”周雄道。
周念点点头。
“男朋友送的?”
周念摇摇头,陷入沉思。
周雄见话断了,不好再问,他嘴上闲不下来,又和张二缸闲聊起来。
这时楼上有人喊了句,“我说各位,你们不饿么,话说这里哪儿有吃的啊?”
徐彪不知何时又出来了,大咧咧的往楼下走,张文倩默默的跟在后面,不过她没有下来,只是扶着栏杆望着下面。
这么一说大家都感到肚子开始叫起来,张李子开口道:“冰箱里不是有东西么?早上我还吃了一块儿面包。”他打着哈欠,显然通宵之后的困意还没有缓解。
“他娘的,怎么我冰箱里只有水?”徐彪骂了一句。
“水管里不是有水么?”张李子又道。
“狗屁,刚刚停了。”徐彪有些恼火,“真他娘的,这算什么事,管住不管吃,他娘的。”
姚尧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起身往楼上走,这时大家也察觉了,慌慌张张的陆续上楼,徐彪愣了愣,也意识到什么,赶紧返身回去。
周雄一马当先,进屋后没多久就出来了,他冲着楼道喊着:“喂,都看看自己冰箱里有什么?”
不一会儿,有人喊道:“我冰箱里也都是水。”
“吃的,面包之类的。”张二缸也出来了。
姚尧先回了自己房间,果然也只有水,又去了白兔的房间,很多吃的,这时他也注意到原来大家的房间布局都是一样的,床正对着大门,家具在两边。他心里开始打鼓,有了不好的预感,隐隐觉得要出大事。
出来时周雄看着他,他点点头,“水,白兔是吃的。”
周雄把大家都叫出来,坐在大厅里,一时间没人说话,似乎都在等一个结论,一个所有人都意识到但又不想说的问题,他们将面临食物危机。
没错,根据周雄的统计,五家是水,五家是吃的,一半的一半,这些东西都在各自的冰箱里,怎么分配?直接到人家里拿?不现实,那和抢无异,其实不能保证没有人会有这般想法,逼急了的时候,鸡都能上树。
没人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但所有人都知道冰箱里那些东西的意义,姚尧不管他们会如何做,但谁要是硬来,他就跟人拼命,他这样想着,给自己打气。
张李子提议:“大家一起分了不就好了,我那儿吃的多的是。”
这样是最好的,公平合理,大家心里都清楚,然而没人附和,因为这不是小朋友分蛋糕,谁不想掌握主动权,你若是妥协了,很可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其实怎么分很多人心里也没谱,只要自己别吃亏就行,所以干脆保持缄默,等着别人提出对自己更有力的建议,于是,大家都沉默了。
就像买卖一件没有明确价格的东西,卖家都有一个心理价位,他不想叫低,也不敢叫高了,于是往往让买家自己出价,从而获得最大利益。
张李子见没人说话,挠着头问道:“我说的不对么?”
这话挺刺激人的,其实大多数人都同意的话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利益平均,但是此情此景就怕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同意了,别人又冒出更有利的想法,把自己排除在外就不好了,多数人总不会错,这便是从众心理。
姚尧也是如此,他不是圣母,总要为自己考虑一些的。
这时徐彪拍拍大腿哈哈笑道:“小兄弟,说的不错,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吃亏,什么平分不平分的,没用,这样,我拿钱卖,怎么样?”说着他从上衣内侧掏出几张红票子,展开来有十来张,塞给张李子,“不都要,给我一半就成,还有,小兄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找你徐哥就成,没有办不成的事。”
沉默一下被打破了,这是最无奈的,熟话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徐彪的行为让人有些厌恶,但又无可奈何,不服自己也花钱买,问题是没钱。大家看着张李子,多数内心都期待着他别同意,几袋面包换几张红票子,为什么这事没落在自己头上?尤其是那几个和徐彪一样冰箱里只有水的,张李子若是同意了,他们怎么办,也花钱买?等着别人坐地起价?自己可没那实力。
现实本就如此,不然也不会有仇富心理,很多人皱起眉头,徐彪却笑了,“这样,你们谁还有吃的,也可以卖给我,我照单全收。”
这话让只有水的几人更绝望了,周念小声道:“你这样做不好吧?大家这么多人呢。”
徐彪笑得更得意了,“周小姐,只要你开口,我连你也买了。”
“你,无耻!”周念气得不说话了。
姚尧倒有些侥幸心理,庆幸白兔房里有不少吃的,虽然他觉得这样有些像吃软饭的,不过形势逼人,该认怂就得认。
只是事情并没有那么想当然,张李子犹豫着,手伸出去了,但没有敢接,他苦着脸,神情很是不知所措。
徐彪也不急,他深谙生意之道,细水长流,于是又掏出几张递了过去,“怎么?还嫌不够?”
“够,够,但是……”张李子像个犯错的小孩子,支吾起来。
“够就拿好了。”徐彪笑道,很大方的拍拍张李子的肩,搞得对方吓了一跳。
“你别逼人家。”有人提出质疑,说话的是周雄。
徐彪把钱放到张李子面前,转头阴阳怪气的道:“逼?我逼谁了?你不要睁眼说瞎话,说实话,你不会是嫉妒我吧?”
这话不带脏字,却句句刺人,周雄早就忍无可忍,忽的站起来,指着徐彪道:“你他妈再说一句?”
徐彪也是横惯了的主,他不急不缓的又掏出一些钱,放在桌上,然后拍拍自己的脸,很戏谑的道:“来,往这儿打,打肿了,这些钱就赏你了,来,别手软。”
一下剑拔弩张了,很多人劝道,算了,算了,张文倩拉着徐彪,小声劝着,满脸担心。徐彪把张文倩推开,吐了一口,“去,一边儿待着,他就一怂货。”
话音刚落,周雄斗大的拳头就呼哨上来,一拳将徐彪打倒在座椅上。
“我去你姥姥的!”
周雄还要再打,被姚尧几人拦住了,这身肌肉看着就够唬人的,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徐彪捂着脸坐起来,怒不可遏,吼道:“你他娘的有种。”
这回周雄笑了,“怎么?嫉妒我?”
“你……”徐彪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哼着声没说话,可能他意识到有些事用钱解决不了。
姚尧这时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话:“不知道这水会停多久?”
这话一下提醒了众人,是了,还有水,若是公寓的水一直停下去,那么冰箱里的水便是他们唯一的饮水来源,人三天不喝水就会渴死,于是很可能水将比食物更珍贵。
形势有些反转了。
同时,一直没说话的秦大娘颤巍巍的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有伤和气,我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入土了,吃的不多,你们看这样行不,谁要是饿了,拿些水来和大娘换,都不吃亏,不是挺好。”
大娘的话感染了许多人,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只是这样的息事宁人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