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海东只能留宿在零丁山上。
夜晚,又是可怕的梦魇。梦境清晰了许多,海东被里面深深的沉痛压抑着。
“你不该骗我的,你也不该戏弄我……”梦里,一个纤细女子长发及踝,赤着双脚,惨白着脸,梨花带泪又掺杂着满满的怨恨。
那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只不过,太阴冷!
海东觉得心被什么给狠狠的揪住了,莫名的难过,莫名的愧疚……
海东从来都不曾那样渴望过知道一件事情,他想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缠着他是什么目的……
女子走了,海东却走不出来,他陷在了自己的梦魇里了。天亮时分,粉衣少女桃桃一脚踹开了海东的门,叫他去吃饭,本来她是想表达一下自己是如何的生气,然而一进房屋,便看到了脸色苍白,虚弱无比的海东。一摸鼻息,气若游丝!
一刹那她便,底是她一起长大的亲师兄,到底也是她喜欢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
她着急的后果就是,清源老道亲自出马来看是什么情况!
“师父,师兄他出什么事了呀?”桃桃弱弱的问黑着一张脸的清源老道。
“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等会儿他就会自己醒来,他掉进了梦魇一会儿他会自己走出来的,我们先去吃饭。”
“什么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师兄这个样子躺着,我怎么吃得下,我们又怎么能先吃?”
“为师饿了!”
“师父,我们应该一起吃!”桃桃继续坚持。
“你的意思是为师得等他来一起吃?”那还了得?!
“那我们怎么能放着师兄不管,他还昏迷呢!”
“谁让他自己作孽!”清源老道有些心疼自己小徒弟桃桃。
“……”桃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有些难过,低低地说:“那我也要守着他!”
“桃子,有些事情,你得放下。”
“我没有放不下呀师父。”桃桃声音低的像只蚊子。
清源老道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安慰的拍拍桃桃的脑袋,愿她早日想开感情的事情。
桃桃的刁蛮早已经消失不见了,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昏睡中的海东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湿了桃桃的一整块锦帕……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走,说清楚你是谁!”海东醒来,便是有些发狂的一句话。
梦境,又是一场空,海东鼻子莫名的有些酸。
桃桃隐忍住心里的难过,倔强地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鬼吼什么,一个懒觉居然睡这么久,饭桶!”
“我没在睡觉!”海东看着眼前的少女觉得阵阵寒气,毕竟被人家胖揍了一顿,说话也显得没有底气。
桃桃白了海东一眼:“那你闭着眼睛在干嘛?”
“我真没睡,我只是醒不过来!一个特别真切的梦缠着我……”
“梦!”
“是的,对了,最重要的是,总有一个美丽女子跟着我,却又老是忽然离开我,她像个仙子,飘渺,若即若离……”
桃桃身板僵住了,她知道,这是海东残留在脑海里的回忆。
“醒醒吧你,快去吃饭!”
“我还没说完呢!”
桃桃捂着耳朵蹦蹦跳跳看似欢快的出了门:“我不想听你讲疯话啦!”
海东的看着那抹粉色倩影,深思,这么慌张一定有鬼!
被折腾了整整一夜,海东也没兴趣吃饭,穿好衣服就奔去找清源老道。
“师父,徒儿是不是被恶鬼缠身了?”清源老道漫不经心悠悠然的样子,让海东差点抓狂。
“等她想开了,自然会好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海东心里更不平静了:“她……是什么?”
“你也想开点,忘了吧。”
“啊?!”
“行了,你的事情为师已经知道了,为师帮不了你。你收拾一下就下山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话音未落,清源老道就不见了踪影,留下海东又一阵凌乱。
难道要他还带着这个魔障继续生活,那他一定身心俱疲。他的灵识禁锢不仅冲破不了,强来的话搞不好会有危险。
百般纠结!
海家,海老爹臭着张脸:“你师父既然不肯帮你……必然有他的道理!以后你就多多行善,好自为之。她对你有情应该也不会伤你的性命。”
“她是什么呀?”海东头有些痛,海老爹没给他再解释,但是他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一定是个跟原主有段情的人。
“你且把这件事情先放下吧,那个小倩,你怎么着也得给个名分。”
“什么?!不行,你们说的那个她怨气好重,那个什么您该懂的,我会被那个“她”害死的!”
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吃惊的瞪着海老爹,如果是原主的老情人,她怨气那么重,他代替原主被缠着就够憋屈了,现在娶一个,他还要不要活?
“你可真是……”海老爹知道自己儿子是因为失忆才会显得薄情,然而他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看来,海东真的该打。但是想想其实他们两人都挺可怜便也不好发作。“算了,没事。我只是想,或许这样能让她死心。而且全京城的达官贵人都知道你买下了隐秀阁的小倩,你要是逢场作戏,岂不是背实了薄情寡义的罪名?”
海东没话说了,有件事情他却没往深处想。海老爹所指的“实”并不只是简单的这次,原主海东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已经请好了人来找个黄道吉日,咱们家也是该添点喜气了。你年纪不小了是该成个家,这几天好好准备当新郎官吧。”
海东心里还有着现代的自由恋爱思想,心里自然是不愿意接受的。但是,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入乡随俗,来到异世这古人的地盘,他就该守古人的规矩。
起初他是有些可怜小倩,一介风尘女子,什么人家都不会轻易接受的。生出怜悯之心,曾想过不少替原主偿还愧疚之情的办法。如今看来,娶了她是最好的办法。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爹不介意她的来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