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太阳尚未升起,东方泛着浅浅的鱼肚白。理查德倚着胜利女神的雕像,想到苏格兰场的警察依旧将敏感地带围得水泄不通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出声来。在他看来,如今与他为敌的都不过是些蠢蛋,很快,他就将成为继London Gunnir之后的又一大传奇——哦不,他将超越London Gunnir,成为伦敦犯罪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
即将成功的喜悦撩拨着他的心,令他的手不住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枪身。他喘了几口气,这才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杀戮,也就要开始了……
胜利女神鎏金的羽翼下伸出一支暗色的枪口,瞄准了纪念碑前的人群。稀稀落落的参观者们还不知道,他们正如被关在笼中被宣判了死刑的牲畜,任凭那藏在暗处的野兽挑选。
太阳依然钻破云层,艳红的朝霞倒映在泰晤士河的水面上,如同鲜血一般摄人心魄。
“就是他了……”
口中默念着这几个字,手指已落在扳机上,暗暗往下用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照理来讲他应当雷厉风行地完成这一切然后逃之夭夭,可为什么当他端起枪时,心中却没来由地发慌?
正在他犹豫的一刹那,被他瞄准的男子忽然抬起头,朝他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理查德一怔,手上的动作不由慢了一拍。站在最左侧的短发女孩反应很快,拔枪向他射击,子弹破空袭来,他一惊,慌忙避到雕像后,枪管却没能幸免于难,半截直接飞了出去。
来不及心疼自己的狙击枪,理查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扔下已经损毁的枪,他跃下纪念碑,以最快的速度往最近的树丛里冲去。他对自己对这一带的熟悉程度有着充分的自信,只要能在他们追上自己之前躲进树丛,逃脱的成功率就能上升到七八成。
“还敢跑?奥丽带我!”
“OK!”
四翼在旭日之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只轻轻扇动了几次,奥丽和阿倩就追上了狂奔的理查德。
“嘭!”
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膝盖。他惨叫一声,身子一歪跌倒在石子路上。他强忍着疼痛翻过身,从腰间拔出双枪指向空中,试图负隅顽抗。
“嘭嘭!”
利落的两枪,直接废了理查德的左右臂,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云霄。分明地感到身体里的鲜血正在汩汩流失,只有一条腿还健全的他却只能仰面瘫在地上,无能为力。
见此情状,阿倩拍拍奥丽的手,示意她可以把自己放下去了。奥丽应了一声,缓缓降低高度,在离理查德不远处松开了手。阿倩轻盈地落回地面,踱至他身旁,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恭喜你,最后一张地狱的门票,是你的。”
理查德看着眼前漠然的女孩,犹如看着前来报信的死神。耀眼的阳光令他有些眩晕,意识却如回光返照般格外清晰。不,自己还不会死,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嘭!”
枪声响起,却不是来自阿倩手中。来不及躲开的她右肩中弹,踉跄着退后一步,险些摔倒。“你……”恼怒之余,阿倩也难以置信地看着理查德大张着的口中的简易手枪管。此刻的他双目圆睁,似乎想笑有笑不出声,比平日里更多了一份冷硬的狰狞。
“阿倩!没事吧!”
第一个冲上来的自然是曼卡。他颇为心疼地看着阿倩的伤口,又扭头瞪着理查德,眸中似要喷出火来,若不是慕容寒之前嘱咐过绝对不能打死理查德,他估计早就将其千刀万剐了。
“带她回去。”
艾斯上前,手心幻出一团蓝光,伤口的血便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曼卡难得没有跟他抬杠,只是点点头,扶着阿倩向远处走去。
其他人自然不愿当这对cp的电灯泡,早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理查德身上。“人体机械化?做得很精巧,大师啊!”格雷打量着已经陷入昏厥的理查德,拨弄一下他口中伸缩自如的枪管,不由得惊叹。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格雷,这种程度你也能做到吧?”
“唔……或许是可以,但我从来没有用人体做过实验,我也不知道。”格雷耸耸肩,又抽抽鼻子,皱起了眉头,“奇怪,除了枪的火药味,这人身上还有一种陌生的金属味道,怎么回事……”
某处。
“报告大人,实验品1号已丧失行动能力,如何处理?”
“居然这么快?”斜倚在栏杆上的银发男子勾唇轻笑,言语间更多的是调侃而非惊讶,“引爆。”
“是。”
黑衣人行礼后退下。银发男子扭头望向天边万丈霞光,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笑意:“十二宫,干得真是不错。”
另一边。
“金属味道?是枪本身的味道吗?”
“不不不,”格雷又用力嗅了嗅,很肯定地摇摇头,“这个味道很轻微,似乎是……来自于他体内!”
博特推推眼镜,自上而下打量了理查德一遍,忽然神色大变,吼道:“是人体炸弹!趴下!”
“轰——”
一团白光自理查德腹部绽开,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气浪疯狂撞击着空间屏障,虽然仅仅是一枚炸弹,却足以抵得上十倍普通炸药的威力。
爆炸终于停止了。卡洛琳撤去空间魔法,擦擦额角的冷汗,脸色苍白:“还好我反应快……真是吓死我了……”
“不愧大魔导师啊,琳儿反射弧真短。”凯莉拍拍满是灰尘的衣服,扶住已经摇摇晃晃的卡洛琳。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艾斯扫了眼已经化作飞灰的残尸,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难得他的眼神和格雷一模一样,充斥着满满的惋惜……
众人:喂这算什么啊?!
“他只能算是一颗废弃的棋子吧。我很好奇,躲在他背后操纵一切的究竟是谁。”
慕容寒十指相错扣了扣,即使刚经历了那有惊无险的一幕,他也依旧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只是笑容中多了一分敌意,“就算是神,也必将付出代价。”
“不过……就这个情况,帕西要怎么交差?”
“……反正不管我们的事。”
尽管经历了一些波折,案件还是顺利地结束了。当然,在向唐/宁/街递交案情报告时,苏格兰场自动略过了关于十二宫的部分。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理查德原名艾弗森,曾经是英/国皇家禁卫军的队长,后来因为卷入一场争斗风波而被撤职,就此消失,再没有出现在伦/敦。估计在他消沉的时间里,就遇到了那个把他引向死亡之路的人吧。”
伦敦向来没有什么晴好天气,十二宫在的日子也丝毫不给面子。十三人窝在原来的露天亭子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讨论着案件的八卦【划掉】花絮【划掉】细节。
“那么棒的人体机械改造模型,连个渣渣都不留下,也太小气了哼……”格雷还在为这件事闷闷不乐,曼卡闻言,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个栗子头:“就那破玩意儿害得阿倩受了伤,你还好意思说!”
“喂喂喂这完全不是一码事好伐!”格雷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抱着脑袋不满地嚷嚷,“还有,你要不要学阿倩的技能啊!还嫌夫妻相不够是不是!”
“咳,秀恩爱要分场合。”
慕容寒敲了敲桌子【桌子兄还好吗】,示意各位把话题拉回来,“虽然这个案件结束了,但它背后隐藏的那个人物才真正值得重视。以后可能还会交手,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
“是。”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