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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木剑

莫陆一行近四十人到达朝阳峰时,穆武陵前已经有一两百号人了,密密麻麻挤满在墓门前的广场之上,莫陆等人却并未在人群里看见穆武山庄的人,想是还得等上一会。

人群很是喧闹,在场的大多是些气血旺盛的年轻人。有三五成群相互讨论的,有言谈举止颇为怪异引人注目的,也有两两争执面红耳赤的,甚至有矛盾颇大准备动手的,场面嘈杂不堪,在人群中穿行的季布衣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三派诸人相较而言显得安静许多,以季布衣,赵孟轩,觉心为首分列三行整齐向着中央而去,人群自觉让开了道路,连嘈杂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莫陆行走在队伍的较后方,左边是喋喋不休的蝶彩衣,前面是不时回头和莫陆搭话的张晓晓。如此热闹的场面莫陆没有见过几次,也是有几分兴奋,只是相比旁边完全停不下来的蝶彩衣,便沉闷了许多。

人群围绕墓门在广场上默契地围成一圈,三派在墓门的正前方,到了位置的三派众人停下,只见赵孟轩和左右两人微微商量了一下便越众而出,站在了人群的前方。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在场的众人想是很大一部分人都认识这个青城山二师兄。

赵孟轩拱了拱手,说道:“贫道赵孟轩,去过升陌的朋友应该有一些人认识我的。”人群中便又许多人拱手表示相识也甚至有几个人口呼“二师兄”。

“我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便冒昧的直问了,不知君异阁的人现在到来了么?”说罢放下了手。不料面前有些微微私语的人群并无人答话。

沉默了片刻的人群终有人搭话“赵师兄,你自无须担心我们是否到来,我们既然参与其中,那必然和诸位一样积极的。”赵孟轩望向此人,却是一张大众的糙汉子脸,看上去也是二十余岁,只是不容易让人记住,想是换个方位便又找不着此人了,又听着人低沉说道,“师兄们只需等着穆家的小子带着他的人到来就可以了。不过我这里先说好了,我要我需要的东西,另外加五十本卷籍,这不是讲条件,这是我们的要求,不满足那就只能再会了,呵呵。”

准备接话的赵孟轩不禁一滞,自然下垂的右手微微向前弯曲,说道:“你们需要的东西,也就是指你们说了是就是了?这是变相的谈条件么?”

“赵师兄,你这便是误会我们了,我想我需要的大概也只是一本书而已,这是阁主交代的,不要与我等为难,况且你该知道我对你们这过家家一般的历练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听到这汉子如此回答,赵孟轩微微低头似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可以。”但是人群中许多年轻人却不是赵孟轩这般淡然,不禁有人说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之类的话,然而很快就静了下来,多是被年长的制止住了。

莫陆看着前面的二师兄,微微为这个师兄所折服,对于不知道君异阁内情的年轻气盛的人来说,忍下那样近乎羞辱且不齿口气的言语是有些困难的,莫陆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脸色应当不是很好看,同周围的年轻人差不到那里去,虽然那个君异阁汉子说的是事实,莫陆心里仍是有些不忿,但前面的师兄面色竟是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反是认真思考给出了可以的回复。

“既然只差穆武山庄的人,那便再等等吧。”说完赵孟轩便继续站回队伍,和季布衣,觉心二人一样一言不发的等待,安静的像不远处的雕像一样。

声音有逐渐消长起来,不过有些言语更多向君异阁靠拢。等了小半个时辰,虽然有人陆续来了又走了,但是仍不见穆武山庄的人到来。连着喋喋不休的蝶彩衣都慢慢不出声了隐隐有些不耐,没一会便和张晓晓一起单独跑出去了,莫陆一路看着他们进了树林,消失在视野中。

喧闹的人群,远去的二人在莫陆眼中竟是如此清晰,尽管莫陆知道二人很快就会回来,但仍是不免有些莫名的低落。

莫陆不禁在这嘈杂的人群中回忆起了自己能记事开始度过的这七八年,自己认识的人却屈指可数,想起了沉默寡言的爹,温婉的娘,还有总喜欢玩耍的妹妹,莫陆不禁鼻子一酸,好在及时克制,不至于当众出丑。莫陆又想起季师教他习字,想起和季仁的谈天说地。

莫陆想起季仁才发觉到了这一个时辰没有见到季师和季仁,心里便对自己说应当在来的路上,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众人越发的不耐,此时穆武山庄的人才姗姗来迟。

穆少宇走在最前面带着一群衣着华丽,有老有少的人缓缓走来,一直穿过人群走向最前方,然后停下脚步,扬着下巴对众人说:“那两把钥匙呢?给我们,不要浪费时间,赶快着点。”说这又转身向着墓门走去。众人本以为会得到什么解释,没想到这穆少宇却是这般态度,不禁有些人开始起哄骂人。本来转身走向墓门的穆少宇听闻背后嘈杂,脚步一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这些杂鱼,也是可笑,带来钥匙不是你们,打架功夫也不怎么样,有什么资格叽叽歪歪,是不是需要我让护卫把这门挡起来,好过滤掉一些浑水摸鱼的咸鱼?”

瞬间场中便没有声音了,觉心把钥匙给了穆少宇身后一个年龄偏大身着灰色长袍伸着手的人,接着人群中又抛出一把钥匙来。这是这个灰袍人说道:“大家勿怪,来的迟了是因为老朽和另外两个机关师早上刚到,一起研究了祖辈留下来的信件,足有半日才得出结果,所以来的有些迟了。”说完便转身和另外两个身着比较朴素的人一起走到了墓门之前,而穆少宇等人则在不远处看着。

只见这三个机关师在墓门右边不断地摸索丈量,在平整的石壁上划出一些痕迹来,摸摸索索足有一刻钟之久,才在一个位置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圈。灰袍人才转身对着穆少宇说:“少主,就是这儿了,应当不会错。”

“如果错了,那可是要我在这里继续白等么?”穆少宇冷不丁问道,随后走向前方,而那灰袍人则神色紧张站在穆少宇后方。

莫陆在人群的外围,不时的看向后方,心想着蝶彩衣和张晓晓怎么还不见回来。眼见着墓门也将开启,莫陆心里不禁有些不安,便挤着人群到了季布衣和二师兄面前,有些焦急地说:“二师兄,布衣师姐,彩衣师妹和晓晓师弟离开有两个时辰了,还没有归来,这墓门又要开启了,这……”季布衣面色如常,安然说道:“无事,彩衣虽然活泼,但不喜惹事,墓门得开,我们只管进去,流云,一会你在墓门前等他们回来,我沿途留下记号。”季布衣身后一个女弟子答道:“是,师姐。”赵孟轩又说道:“那么流云师妹,小小也拜托你了,莫师弟,你也不必担心,小小师弟较同龄人稳重许多,不会出事的。”

正说着便听见“嘭”的一声,却是穆少宇拿着一个狼牙棒似的东西狠狠敲击在机关师画的圈上,然后便见到那块地方被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洞来,小洞里面是常人看不懂的精巧机关。三个机关师又是上前一阵讨论忙活,过了一会才解了机关,看到更里面的三个小圆孔。

机关师拿着三把钥匙插进了圆孔,小心翼翼地有节奏的转动钥匙,好一会才停下来是这拔了拔三把钥匙,只见钥匙纹丝不动,才退了开来,对着穆少宇说:“好了,少爷,我们先退开一点吧。”

穆少宇一言不发退开了点,安静下来的人群只听见墙壁传来轻微的震动声音,声音越来越大,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然后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动静,墓门的断龙石缓缓升了上去。

墓门终于打开了来。

穆少宇带着一群人一马当先进了墓门,而场上人群也躁动起来,但都很默契等三派的人先进。

正准备带人进墓的赵孟轩忽然回头对着莫陆说道:“莫师弟,我们师兄弟出来时,师父曾交代我要取回曾经遗失在外的典籍,所去之处颇为危险,师弟虽有一些实战经验,但对机关之术应当没有涉猎,不太了解,师兄们来的都是对机关术有一定了解的,但仍怕无暇照顾师弟,请师弟还是跟着布衣师姐,望布衣师姐能照顾一二,我们此行是任务在身,不是单纯的历练,梦轩在此拜谢了。”说着赵孟轩对着季布衣弯腰行礼。

季布衣看了莫陆两眼,说道:“那就进去吧。”

莫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有些自知自明,但仍是有些难过,同时也暗自不忿自己为何没些用处。

心里向着些事便和众人一起进了墓门,莫陆进门的瞬间便觉得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光线忽然暗了许多,空中弥漫的气味也变的有些奇异。

而墓门的后方不远出便立着一座笔常人不大多少的雕像,塑像这人和外面全不一样,不禁雕刻精细许多,而且刻得甚是雄伟,通体漆黑,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庄严而肃穆。进门的莫陆见得先进门的穆少宇竟一个一个的对着雕像行跪拜之礼,想着这便是当年的李穆吧。

莫陆身旁已经围了许多江湖散人,但都不继续向前走,都等着穆武山庄和三大派的人先走。莫陆仔细观察着雕像,心想着,这地方还算高大,为什么不把雕像塑得更加高大一点呢。莫陆从底座看到头顶,以及这塑像腰间还悬着一把配剑。只是莫陆觉得这雕塑整体有些怪异。莫陆还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穆少宇已经带着人从中间那条墓道走了进去。

赵孟轩也带着青城的师兄弟对着雕塑简单的行了礼带着人往左边的甬道进去了。季布衣正准备带人往仅剩没人走的右边通道走,此时一个个子矮小的人却忽然贴近雕像,轻叫一声“咦?”连季布衣都暂时停住了脚步。只见这人忽然握住了雕塑上配剑的剑柄。

“哈哈哈,不会是想拔出来吧?哈哈哈”莫陆身后有人开口嘲笑道。但随即便笑不出来了,只见这个矮小的十六七岁的人真的把剑拔出来了。

这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剑,那人拿着剑满脸的激动之情,还拿着剑挥舞了几下。莫陆顿时明白了雕塑的怪异之处,原来雕塑比常人稍大,但是这配剑却并不稍大。

“这样都行?遍地是宝?不至于吧”不停地有人感叹道。然后很快拿剑的矮小青年脸色便沉了下来,伸手敲了敲剑身,只听见“空空”的声音,随即便把剑扔到了人群中,说:“诺,宝贝给你们!”说完便进了中间的墓道。季布衣也带着人向右边的甬道走了,还看了仍在原地的莫陆一眼。

接到剑的人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剑,也伸手敲了敲,随后也扔了出去。第三个拿到剑的人没过一会也扔掉了,不一会剑便无人问津,被扔在地上,沾了许多灰尘。

莫陆走了过去,拿起了剑,摸过剑身,喃喃道:“原来是铁沉木,比普通剑轻,比木重。”

放下剑的莫陆准备跟上季布衣,走到通道前,又回头看向木剑,暗自说道:“都不要你,我要。”随后拿了剑往通道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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