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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夕阳似血月似骨,世道无常双亲无。

夕阳似血月似骨,双亲苦命奈何无。

第二日,晋国国审,俯首殿正殿坐着银发老人,左侧一位皇族代表,大皇子赵麟,右侧是护法狱司,李玄。底下,跪俯着赵乐。

赵麟对银发男子拱手道:“公伯,临来时,父王对儿臣言,乐弟虽然有过,但父王接到镇北将军密报,说葫芦口一战地势天意使然,纵是镇北将军亲自在场,也回天无力,所以,我带父王向公伯求情,从轻发落。”

一旁的护法狱司讲到:“丞相,在下了解,并没有正规文案授予赵乐保护粮草,所以,粮草被毁,不关赵乐责任,需管制使担此责任,管制使已然烧死火中,因公殉职,所以,赵乐所过,在于贸然出击,致使大军中了埋伏,按律法,销爵免职,囚牢十年,无军府公文,永生不得任用。”

银发老人思付良久,询问:“赵乐可知罪!”

赵乐看了一眼台上自己的父亲,便低头说道:“毫无怨言!”

银发老人也不啰嗦,随即下令,发配北塞黑云堡,无诏不得回京。

皇子还想再说两句替赵乐求情,赵伐却已然离座而去。

夜晚,赵乐临走时,赵雨来到了赵乐房中,带来了两大箱东西,只说了一句:“父亲让我给你的!”便出门而去。

赵乐看着自己大哥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待大哥走后,打开了两个大箱子,一个里面是两部书,一部《司徒九策》一部《夏冀书》,还有一个箱子是一部图册,《龙腾图》。

赵乐看到这两箱东西,便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鞭策,以往他自己喜爱兵事,自认为可以纵横疆场,可每次炫耀自己的兵才时,父亲除了简单的应付几句夸奖之词,但眼眸深处,是担忧,这一次的披挂上阵,乃是父亲亲自启奏,命他先锋,他以为这是父亲对他的考核,其实这是父亲的一个探视,自己能否为将,可必胜的战场也让自己打的大败而归,这次惨败让他大梦初醒,原来自己是这麽的渺小,战场瞬息万变,自己以往的看法观点,只不过是自己的片面理解而已,曾经的自己,过于看轻战场,

回都以后,父亲的冷漠,父亲的严惩,父亲的礼物,实则是在传输一个消息:“莫要轻视战场,此乃国之大事,莫要做国之佞臣!”

《司徒九策》乃是当初夏冀亚父司徒明晚年编撰的兵书,流传很多,但时日长久,真传孤本少之又少,每一部都是兵家人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夏冀书》乃是当初夏冀整理夏族三代披荆斩棘开国历程的兵书,此间有时局变化的确定,兵法纵横的详解,也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宝物。

《龙腾图》乃是龙腾大陆最为详细的地图图册。

这三部书,每一部都是经典之物。

赵乐赶紧打包,连夜上路,出了大门,便是一跪三叩首,大呼“父亲,赵乐不成才,誓不回家。”说完,伴着月色,上了路。他心知,这是父亲的良苦用心,遇此大败,他也知晓,沙场,对自己还是太远了!

刘庭玉随着林无牙的大军悠悠荡荡的走在了去往北苍城的道路上,刘庭玉算是初次入京,自然兴奋,但是他还是端坐在车中,以免漏出让人可笑之态。

这半月,冯锡风对刘庭玉出奇的照顾,嘘寒问暖,言传身教,到后来与刘庭玉同乘一车,刘庭玉毕竟少年,冯锡风待他如此用心,他自然将冯锡风当做亲人看待,这将近三个月没有看到父母,冯锡风的悉心照顾让刘庭玉在孤独中感到一丝温暖,军营之中,都是冷冰冰的将士,不是“遵命”就是“是”,自然而然的,让刘庭玉向冯锡风靠近。

如今的刘庭玉,就是如此的单纯,虽然聪颖,但是心性简单,谁对他好,他便更亲近谁,自以为能够见到父母,然后远离是非,怀着如此想法,整天的幻想。

眼看马上来到了北苍城,快要看到自己父母,刘庭玉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每每见到冯锡风,都会对他手舞足蹈,然后嬉笑,尽显少年儿童本色。

刘庭玉躺在车上,嘴里嚼着一只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闭着双眼,对一旁的冯锡风说道:“冯老头,你说我父母知道是我救他们出来,是不是会很开心。”

冯锡风抿着茶,微笑道:“有子若此,理应高兴。”

刘庭玉听后一下子跳坐了起来,说道:“等我父母出来,我就让父亲把家产全部卖了,然后和我父母去西土楚国,听说那里有茂林,三天三夜也走不完,我还要带他们去东海沂国,那里听说大海一望无际,等到我父母游不动了,我就回到姜国,找一座雪峰山,和他们隐居起来,再娶一个貌美的姑娘,过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再也不做官了,动不动就杀人,你不知道,我家被灭门的时候,有多恐怖······”说着说着,刘庭玉面漏忧伤,有讲到他未来如何计划,又手舞足蹈,异常开心,时而忧时而喜,最近发生的故事,仿佛对他而言,就是一场简单的,可以忘记的梦。

冯锡风喝着茶,细细听着一个少年对未来的幻想,面露微笑,仿佛丝毫不知,刘庭玉在痴人说梦。

到了北苍城下,冯锡风对刘庭玉说:“孩子,待会进了城,我就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长路漫漫,你还年轻,一定要珍重啊!”

刘庭玉一想到接到父母,便远走高飞,自此天涯相隔一方,这半月受他悉心照顾,以后或许无缘相见,不免鼻子一酸,讲到:“冯老头,你也照顾好自己,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回来看你。”

冯锡风听后,便驾马离开了,没过多久,林无牙赶来,说道:“待会进了城,你跟着我,去接你父母!”

刘庭玉听后,双手一拱,讲到:“多谢少主大恩!”

林无牙讲罢后,便不再回头看刘庭玉一眼,昨夜,冯锡风找到他,对他讲:“将孩子双亲遗骸挫骨扬灰,洒遍皇城。”这让林无牙大惊,杀了他父母,已然让林无牙不知做何解释,如今又要挫骨扬灰,别说是刘轩一家,就是叛国大罪,也没有如此酷刑。

刚要拒绝,但是冯锡风情绪失常的对林无牙吼道:“少主!国之大事,莫要妇人之仁,到时候少主自会明白!”林无牙在冯锡风百般恳求之下,闭眼下了这道命令,如今的他,根本不敢直视刘庭玉。

刘庭玉满怀激动心情,更随林无牙进了北苍城,交接了手续,进了皇城,穿过一座座房屋,来到了一片松林,越走刘庭玉越感到森冷,但又不敢多问,就低头跟着林无牙前行,没过多久,林无牙停下,刘庭玉一抬头,便看到一座墓碑。

刘庭玉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闪现的想法,强忍着情绪问道:“不···知···,不知,少主,何···何···何意!”

林无牙闭上双眼,扭过头去,不敢看向刘庭玉,刘庭玉颤颤巍巍走向墓碑,每走一步,感到天色红了一分,走到墓碑前,木然的看向墓碑上的字:姜国镇西特使刘轩夫妻之衣冠冢。

如雷霆灌顶,刘庭玉再也无法容忍心中情绪,瞬时爆发,面向林无牙,撕心裂肺的问道:“我父母究竟何在,你说啊!”

林无牙蕴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如同做了一项重大决定,转过头来,一字一字咬牙而出:“你父母已然火化,骨灰洒在了这漫天皇城之中!”

刘庭玉听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倒下的一刻,夕阳似血,月似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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