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书生叫做种凛,字冰清。
“冰清?冰清玉洁?你个大男人有什么冰清玉洁的,你不会是女扮男装吧。”潘金莲好奇的用手摸了摸种凛的胸,坚硬而有弹性,这是胸肌,种凛确实是男子:“啧啧,没有想到竟然还有点肌肉。”潘金莲搓搓手指,“没看出来啊,竟然有副好身材!”
种凛的脸色涨红:“有伤风化,伤风败俗,辱我甚矣!安能如此?安能如此!”
潘金莲袖子一捋:“怎么,想造反啊,摸摸你又不会掉一块肉,你又不是大姑娘家,摸一下就被人侮辱了。再说了,本姑娘都没有嫌弃你,你还真的被名字叫的冰清玉洁了。”
“你……汝……尓……”
潘金莲张大眼睛盯着种凛看看这位读书读傻了的人能蹦出个什么词。
“子曰: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潘金莲笑了,笑的如同偷吃了十只小鸡的狐狸,她笑的风情万种,开口发哆,是软糯的让人心肝融化:“你再说一遍?”
种凛脸涨的越发的红了,脖子一梗:“威武不能屈。”
一旁的苏复笑的直打颤,书生种凛红着脸,瞪着双目,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潘金莲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觉,她终究只是觉得这个小书生颇有意思,原本在了尘庵中受到千般委屈,随着这种轻松而逐渐开解。
原本她穿越来之后,就在逃婚,救人,然后陷入白莲教,但是这个迂腐书生竟让来救她,让她有了很多温暖,后面又被苏复救了出来,她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感觉,只是心底还被这些现实中的阴霾所困扰,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她终于放了下来,她只是觉得这一刻很轻松,有一种飞鸟入林的快活。
就这么一路逗着书生到了一个安静的小村庄,因为庄子中多数人都姓于,这个庄子就叫做于家庄。
苏复的老于叔是他父亲的故交,当年老于上京赶考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屡考不中,最后无奈放弃考进士,而去考了明经科。
对于老于来说,他的科考是失败的,但是对于他的人生来说又是成功的,因为考了明经科,他最后没有入朝为官,而是成为了家乡的书办。没有考中进固然少了风光荣耀,也缺少了一方父母官的威严,但是作为一个书办,在当地也是最有权利的几个人,放在21世纪,书办就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而且只有一个县令,一个主簿,一个师爷,下面就是书办和六曹,所以老于的小日子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躲过了朝堂上的风波。
对于只是粗略了解历史的潘金莲来说,自然对这些稀里糊涂的,她知道的还不如早熟的苏复,总之她到了现在大概也明白了老于的情况,属于天下第二等的读书人,现在是博州的书办,因为家里面老人过世而在守孝。
但是多数时间还是在博州城里,因为他还有许多处理不完的事情,但是处理完事情之后他需要继续呆在家里。
潘金莲见到这位书办的时候是在到了的第三天,虽然叫老于,但是人并不显老,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是个很清瘦的中年人,眉毛很粗,鼻梁挺高,蓄着胡子,但是并不长,看起来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大帅哥一枚。
见潘金莲的时候,老于手中拿着潘金莲的路引。
“你是大名府的清河人?”
“是。”
“你已经嫁给了金庄的武家大郎?”
“名义上是如此。”
“名义上?你以为你是谁啊,只是觉得这只是名义上的事情,我大宋传下来的女子出嫁从夫也不是说说而已。”
“出嫁从夫?我可没认同过这桩婚姻。”
“看来自己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一没家族撑腰,而没有自己依靠的男人,你除了有几分姿色还有什么,在大宋虽然不像前朝将婢女丫鬟随意处死,但是依然属于主家处置的范围,你这种逃了,不论在那里都是进大牢的。”
潘金莲听得直皱眉头,这个老于简直莫名其妙:“于老爷有什么话尽管说,出逃是什么情况我很清楚,而于老爷觉得我连累了你家自然说就是了。”
“我有个很好的办法解决你这个逃婚的问题。”
潘金莲听的直皱眉头,这个老于到今天开始只见了她一面,就说有办法,听着怎么都像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如果这个人只是普通的乡下人,潘金莲也许会相信这是有人古道心肠,但是他是古时候的读书人,还是那种二等的,虽然书上不吝溢美之词,但是在潘金莲这两天的观察下,发现这些人就是地方的豪强,不乏欺男霸女的之事。
“不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还是蛮聪慧的吗?你得感谢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你可以做我的小妾,然后武大郎那里我来打理。”
“做你小妾?”
潘金莲看着眼前这个人如同看一个傻瓜,这人好像自己需要求着他做小妾一样,高高在上,而且已经四五十的人了,这种要求竟然也提出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找我做小妾,似乎是施舍我一般。”
“好个不懂事的丫头,给你一条活路都不知道珍惜,你不做小妾,难道要去青楼妓院去卖娼吗?即使你想着卖娼,人家要的也是才艺双全的。”
潘金莲反而笑了,自从穿越了进来,这些人很多似乎都是弱智一般,好像别人就是待宰的羔羊,似乎女人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了一般。那个所谓何家大奶奶如此,这个老书办也如此,他们的话就是道德,就是道理,别人没有说话选择的余地!
“不知道我潘金莲不从,于书办准备怎么办?”
“不从?你一个小门小户的丫鬟凭什么不从?若再不识好歹,就送你回清河,让人一口一口唾沫淹死你。”
潘金莲硒笑一声,上前,一直到了于书办跟前,那书办吓了倒退一步。
“你……你……你做什么?”书办的声音中透着慌张的意味。
回答他的是一个干脆的擒拿,然后金莲一个过肩摔,将书办掼倒在地。
“痛煞吾也。”
于书办在地上蜷缩城一团。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以为会两句之乎者也就了不起?了不起可以去北方收服幽云十六州啊,在这里欺压弱小逞威风!再说了一只脚踩进棺材盖子的人,还贪图女色,你以为姑奶奶怕你啊,不要说你,就是皇帝老儿到了这里还要看姑奶奶乐不乐意伺候,不是谁都喜欢卑躬屈膝迎奉他人的。”
“你……你……简直大逆不道,生出你这样的女子,你家造了什么孽?”
“造孽?爹娘把我卖了,何家也把我卖了,好不容易逃出来,还能碰见白莲教和你这种无耻之徒,是不是等你们要把我搓圆揉扁我都不反抗才行,你是在做梦吧,读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你……你……”
这次这位书办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窝在地上不住的呻吟。
“告诉你,我既然感从何家逃了出来,就做好了浸猪笼的准备,你得想着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你充什么大头蒜啊,如果在唧唧歪歪,我把你一刀砍了。”
金莲推门而去,她回到屋中见到苏复和种凛正在象戏,所谓的象戏就是象棋的简略版本,这个时候象棋还没有完整成型,起码相是可以过河的。
她进来将事情说给两人,完了叮嘱道:“苏小子你来的正好,这种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好,你一个人倒罢了,还带着妹妹,谁知道这种衣冠禽兽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
苏复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和潘金莲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我也没有想到老于叔是这样子的人,他原来一向是很和蔼的长辈。”
“你家长辈在,他自然是长辈,但是你家糟了难,他不一定背地里偷着笑呢!”
“不会吧?”
“那你觉得我是会骗你?”
苏复沉默了,他的脸上有了悲哀的表情,这个少年在家道没落之后,遭受了太多的不可想象,原本想着老于叔能帮他一把,没有想到他过去古道热肠,和蔼可亲的老于叔竟然是这副嘴脸。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能靠别人,之后自己的能耐才是可靠的,靠着别人,那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命运。”
潘金莲正在感慨着,旁边的种凛乍然道:“不好,兵法有云,狗急跳墙,这老于遭受如此屈辱,岂能善罢甘休?”
“怎么,他还能光天化日之下抢我不成。”
“书生杀人笔墨就就可以了,平日里语气不敬都能当作终生之敌,况且遭受你之殴打,读书人最终脸面,相信我,我也是读书人,赶紧收拾好,然后带的苏小娘快走。”
苏复出去找回了正在树下数蚂蚁的苏荷,种凛胡乱塞了几人的路引和银两,然后匆匆就跑。他们刚到村口,就听到村子里敲锣打鼓的声音,十几个强壮的小伙子已经带着人追赶了过来。
种凛一把拽起苏荷背在背上,潘金莲拉着苏复拔足狂奔,一路烟尘滚滚,很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