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国之蛀虫,大奸大恶之徒,必须上奏君王,为国除害。”
西门庆饶有兴趣的看着种凛在肆意愤慨,他硒笑道:“种大书生,你怎么不在人家小乙面前说?瞧瞧你,在这里斗志昂扬,有用吗?”
种凛怒道:“西门庆,你好坏读过几本圣贤书,所谓读书明理,做人做事,你怎么能这般没心没肺呢?大宋这般下去,必有大患!”
“得了吧,你在这里说说没什么,你在小乙面前说说,看他会不会剁了你,你去给那些官老爷说说,或者给天子上书,信不信报告道不了天子案头,你就会被高俅啊,蔡京啊把你给剁喽。”
种凛刚才的愤慨忽然颓丧下来:“奸邪蒙蔽圣上,此乃大宋之大恨。”
潘金莲没好气道:“得了,不要自欺欺人了,说什么商亡于妲己,吴亡于貂蝉,唐衰于玉环,所有问题都是下面人做坏了,怎么不找找最上面那个人的毛病?”
“圣人无常事……”
潘金莲不耐烦道:“不要整些听不懂的,这事情有那么复杂吗?话说白了,皇帝就不是好鸟,不务正业,一个干权利政治的,偏偏搞书画文艺,你还找什么破理由,什么圣上蒙蔽,好的坏的都让你们这帮读书人说完了,”
种凛……
悟空修眉斜斜瞥了种凛一眼道:“读书读傻了!”
武松冷着一张脸,认真看了看种凛肯定道:“是读书读傻了!”
种凛……
潘金莲道:“大书生啊,既然你这么抗拒这种事情,那你先回去看着点苏复和苏荷,虽说有法海道长看顾,但是多个人总是好的,再说方外之人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回去还能查漏补缺。”
种凛道:“这般下去,总是于心难安,私盐不是堂皇大道,我们不能换个方法吗?”
西门庆没好气道:“你是真的读傻了吗,清理门户这只是三霄观的规矩,不是大宋的刑律,本来就不能放到台面上说,你还想搞得堂皇正大,你脑袋装的是墨汁。”
种凛颓丧的低下头,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书,先生教导的圣贤道理在现实面前这么苍白。
潘金莲看着种凛有些晦暗的脸色终于有些于心不忍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好处的事情谁做啊,所谓市农工商不管是做什么的,首先需要吃饱肚子。然后想着家里人吃饱肚子,再然后是家里亲朋邻居吃饱肚子,最后才是天下人吃饱肚子,能照顾好家人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人了,能让天下无饥馑之忧那是圣人。而我们只是普通人,所谓家国天下事和我们其实很远的,我们只能顾全自己的小家。”
“那也不能和金人交易啊,而且私盐有损国力。”
潘金莲摇摇头道:“首先私盐属于生活必需品,买卖盐的受到损失的只是大宋皇家和那些权贵,第二和金人交易固然带给了金人好处,但是我们做交易,自己也有好处,比如平日买不到的战马和药草用盐就能换到,所以你说的有损国力不一定正确,最后说一点,你读的圣贤书没错,但是不要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圣贤,你只是个普通人,最主要的自己的小家,把自己的小家安排好,再去管国家大事。”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怎么能说没有我的事情呢?”
“那是范仲淹范文正的人生,人家不论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都是个人物,你算个什么,只是读书读成了呆子的傻书生,你能羽扇纶巾之间就让西夏土崩瓦解,还是能解民于倒悬?人家范文正这句话说的不止是志向,还说的是自己的能力,而你有能力吗?有多大的饭量端多大的饭碗,这么简单的问题不明白吗?所以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
种凛一时语噎。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照顾苏复和苏荷,做点实际的事,不要整天想着你的家国天下事,这种事情是朝堂之上的那些人想的,我们现在要想着怎么活的更好。”
种凛的心情是怎样的没人知道,总之收拾一下离开了。
种凛是个理想主义者,读的是圣贤书,自己努力往圣贤靠齐,但是现实告诉他要做圣贤和举世皆敌没有什么两样,那么留给种凛的只有简单的两个选项:一个放弃自己家国天下的圣人理想,结果是能活的很好;另一种是不放弃高大上的理想,结果就是他连活着都困难,就是呼吸都带着禁锢的味道。大多数人在很小感知到社会的时候,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是种凛没有,他还没有认清楚现实中的压力和挑战,没有做出选择,所以他是痛苦的。
悟空也有些沉默,她是个道士,是个女冠,家国天下本来离着她很远,但是因为她师门的预言,她开始进入这个红尘,先是成为了白莲教的门下走狗,刚刚脱离,现在又要为了叛徒的事情操心。
从她的角度来说,她没有做错,但是从大宋的角度来说,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罪不容赦。可是很多时候,她没有选择,只能顺着既定的路一直走下去。
等着种凛离开后,潘金莲才转过头对着悟空道:“道长,原来我们估计不足,困难太大,我们的合作需要从长计议。”
悟空沉默着,她最开始以为情况很简单,所以合作约定也比较简单,但是经过燕青这么一说,这才知道要清理门户的事情很难,这让他们的合作有了波折。
悟空这个时候也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本来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刺杀就能搞定,但是按照她先前刺杀的情况,再想得手很难,这个时候她也需要选择,一种是放弃,另外一种是加大价码。加大价码让潘金莲出更大的力气,这样清理门户才有点可能,即使如此,还有另外的困难,需要说服燕青,然后还需要说服卢俊义,还有说服之后的事情。
燕青和卢俊义是不同的,燕青毕竟年轻,做事情肯定有写冲劲,希望做出一些成绩,而卢俊义业已中年,做事情比较成熟稳重,这种人对于意外更排斥一些,不论这种意外是好的一方面还是坏的一方面。
悟空沉默了良久,最后才道:“过去合作是教授苏复和苏荷我三霄门武学,并且学成后不能限制他们自由,在这个基础上我加条件,你们作为我三霄观外门,如果这次能帮到我,我可以给你们内门待遇,观里的资产送你们一成,另外交给你们三成打理,但是这个以后需要收回来。”
潘金莲道:“给我派发道门道牒,我需要一个长老的名分,庶务长老或者外务长老随便什么都行。”
“贫道观中没有这种职务。”
“你可以设置一个,这个只是个名分,再说了,要做成这些事情我还需要投资真金白银。”
悟空略一思索道:“可以,我这里答应你,但是需要回去和我师姐商量一下,如果师姐坚持不同意,我只能放弃。”
“那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