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走三将后,莫枢曾经久久沉默,现在的他还会花宝贵的时间来发呆,何已辛觉得很不对劲。
“主人,你不研究解药啦?”
“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莫枢答非所问,眼中忧愁浓重。
“主人你生病啦?”何已辛摸了摸他额头,“哦,本来就有病。”
“你知道吗?当年我也做过和他们一样的事。”
“和谁做过什么事?”何已辛对他的答非所问不耐烦。
“和三将一样,闯君主府为使徒求情,闹得比他们还凶。”莫枢终于正常起来,何已辛却不说话了。
当年我也做过和他们一样的事……闯君主府……闹得比他们还凶……莫枢的事何已辛少有不知,这是其一,也正是这一件事让何已辛回想起当年,原来主人为自己做了那么多。
他眼睛红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老君主很生气,之后追着我打。”
“啥?真打啊!”
“嗯!”莫枢终于看了他一眼,郑重道,“很疼,鼻青脸肿!”
“他他他,他打不着你吧?”何已辛从惊异到鄙夷,“当时你的实力已经在他之上了,他打你你不会跑吗?白痴。”
“我跑了,刚开始跑了,他追不上我,就说‘你敢跑,不肖子孙,我把你的蚂蚱烤着吃!’然后我就乖乖挨他打了。”
何已辛前俯后仰,“嚯嚯嚯……这么说我也记起来了,你以前很喜欢养小动物,特别是虫子,嚯嚯嚯……话说回来,你就是在想这个事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莫枢眼睛微眯,语气微怒,“最后蚂蚱还是被他吃了,当着我的面,生吃!”
……
莫枢真的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想这些事么?还真有一半是。另外一半他在想,现在的三将太乖了,他说什么是什么,想当年自己……总之,使徒的事他在动摇。
而让他真正动摇的原因是想起了老君主生吃蚂蚱时的嘴脸,真的很可恶。
现在盈盈跑来求他,正好他也有一些事情要从盈盈口中得知。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条件。”
谢炎有种不好的预感,盈盈却欣喜万分,忙问:“是什么?只要不让他们兄弟相残,什么都可以答应。”
说完条件后,莫枢缓缓起步,面无表情地与谢炎擦身而过,带来一阵充满药味的风。
那个条件一遍遍回荡在谢炎脑海:
“一天……陪我一天……我要你陪我一天……盈盈,我要你陪我一天。”
“可以啊!”盈盈的回答很自然,还略带兴奋,对她来说陪人家一天就能保住一条性命是很值的。
莫枢走后,留下一脸兴奋的盈盈和吃惊的谢炎,呆呆的何已辛。显然,何已辛都料不到会是这个条件。
直到莫枢完全离去,谢炎才从吃惊中回过神来。
“不行不行不行,盈盈,你怎么答应了?”
“怎么不行?陪他一天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的,那个色老头!”
“色老头是什么东西?”
“这个……那个……就是……”还有什么办法,难不成非要将盈盈教得“邪恶”不可?
一旁的何已辛笑得不行,仔细想想自然明白莫枢的用意,只是色老头……笑得他不行。
“二位,上去坐坐吧,地下环境阴冷潮湿,待久了可不好。”
何已辛直接带他们离开地下,按原路返回,途中不忘说教。
“你们两个小屁孩胆子不小,知不知道擅闯君主府罪名多大?不过也算你们有本事,能找到这下面来。不知死活的两个小屁孩,地下石室的门也是你们能随便开的?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毒吗?有些毒嗅一口就会要了你们的命,叫你们怕不怕,还有……”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也就盈盈耐心在听,正在气头上的谢炎气呼呼地回了一句,“有完没完!”
“啥?好心竟被当成怒肝肺。”
盈盈问:“你就是莫叔叔的使徒吗?我听说君主和使徒都是一起的,你不跟去没关系吗?”
何已辛一勾唇,“还是盈盈有礼貌,没错,我就是莫枢的使徒,你也叫我叔叔就行。嘿嘿,他去做他的事,我做我的事,互不干涉。”
谢炎哼道:“是不敢去吧,莫枢走前吩咐你照看我们。而且,什么使徒使徒的,恐怕早就解除契约了。”
何已辛眼睛瞪圆,莫枢走前确实有给他使个眼色,他也读懂了,但是谢炎怎么会知道他们接触契约的事?
“小屁孩,你怎么知道?”何已辛异常紧张,谢炎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可警告你,不许到外面乱说,否则杀了你!”
谢炎又露出一副“那你杀啊”的表情。
走上进来时的石阶,出了石门,又是隐隐闻到院中药坛地带传来的恶臭。
还是那副画,盈盈又将目光停在上面,不知怎的,画中的情景总是……似曾相识?
关上门后,何已辛探过头来,“好眼光,这可是主人亲手画的,碧灵山脉的一处日出景。”
“画得好美。”
“切!真正的景象比这美十万倍。”谢炎不屑。
何已辛眼睛大放金光,“小屁孩,你见过吗?回头带我也去看看,主人说那个地方可是他和……哦,没什么。”
谢炎发怒,“别小屁孩小屁孩地叫,老子有名字!”
“哈哈,等你什么时候当了老子再说吧。”
“你……”谢炎转念一想,不跟这白痴一般计较,“快带我们去生死战那边,谁知道莫枢会不会说话不算数。”
何已辛嘿嘿笑,“这个你放心,主人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一定办得妥当,要去看也可以,不过看过之后盈盈要留下来。明天这个时候,小屁孩,你再来接她回去。”
“谁答应留下来陪色老头了?”谢炎立即不满。
“盈盈答应了,还有,说话放干净点,什么色老头色老头。”
“你也不是一样叫我小屁孩小屁孩。”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盈盈心急兄弟俩,一手拉住谢炎,一手拉住何已辛,径直朝外走去。
当然,经过药坛地带,谢炎、盈盈一路憋气,像逃命一样冲。明明药坛是封口的,味道还是很重。
何已辛不捂鼻子也没事,他习以为常了,看两人鼻子嘴巴一起喘气,过个药坛地带像闯鬼门关,他打趣,“臭吗?还没打开坛口就臭,打开了更臭,不信我开给你们看。”
“不要!”谢炎和盈盈异口同声。
毕竟办正事要紧,稍稍停留了一下,几人就出了小院。
“何使徒。啊!!”岗哨只是想问好,没想到看见两个陌生面孔,他们眼睛都快突出来了,明明没放任何人进去,出来时却无端端多了两个人,太匪夷所思了。
何已辛也只是在经过他们身边时顺道说了句:“下次再让人偷溜进去,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属下看守不利,绝无下次!”两名岗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那两个小动静是为了引开他们设的调虎离山,他们很清楚这位何使徒说话的分量,那可是相当于君主啊!顿时扑通跪倒在地,止不住颤抖。
何已辛可不管他们怕不怕,眉头都没动一下。
为了更快捷,何已辛趁两人不注意,一手一个夹在胳膊下,金光泛起将三人包裹其中。紧接着就是身体突然失去重心向上漂浮,地面离他们越来越远。升高到一定高度时两人又被带着极速飞行,只听见耳边狂风呼啸鸣叫,胃里翻江倒海,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走了之后,黑猫小吉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看着他们飞离的方向叫了一声。
“喵……”
这声猫叫惊动了两名岗哨,“就是它!”
就是它引开了其中一人,要不然哪能那么容易让人溜进去。
于是君主府里展开了一场罕见的人猫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