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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替别人相亲

二十年前,一位活了几千年的行脚僧来到青藏高原上的喇嘛庙,乞求这里的老和尚了结自己。他历经沧桑,已然看遍世间繁华。

活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活够了。

之所以活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他曾经得到了一颗“佛祖的无悔心”!而传说此心能够使人获得永生,并且还是开启“遇水化龙,浴火成凤”潜力的唯一钥匙。

夜里,在老和尚的帮助下,永生的行脚僧终于安静地圆寂了,他的“佛祖无悔心”被老和尚保存了起来,在不久的将来会送给一个有缘之人。

--

二十年后。

幽暗的咖啡厅,乔阳坐在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嘴里嚼着绿箭口香糖,为他人生的第一次相亲做最后的准备。

他在替别人相亲。因为雇主年龄有点大,差不多已经三十多了,而且长年忙于工作,让他显得更加苍老,所以拜托二十出头的乔阳替他相亲。

虽然是在骗人,但乔阳为了赚取那一千块钱,舍命陪君子,而且事成之后,雇主还会再加两千。

高考之后,因为成绩不理想,没有去二流的大学,直接去了技校学修车。免费试学一个月感觉学不到技术就直接退了学,然后踏上了找工作的艰难旅程。

当过保安,送过快餐,吃过地沟油的肉夹馍,一天洗过一千多只碗。感叹人生无望之后,直接去了青藏高原,在喇嘛庙里准备剃度出家,后来经老和尚点化之后,幡然醒悟,带发修行,做起了乐善好施的都市行脚僧。

那一晚老和尚说,如果时机成熟会送他一颗“佛祖的无悔心”,保他一路飞黄腾达,有花不完的钱。从拉萨走后,乔阳再没见过那个老和尚,这句无厘头的承诺也随肚子里的浊气,排出体外忘得一干二净了。

其实失业的他在经历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之后,想到了一个商机,就是在网上出卖自己的时间。反正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在他的世界观里,青春是用来“挥霍”的。

半年下来,半死不活的网店终于迎来几个订单,都是一些替别人跑腿的小活,不过现在他只能做这个。

为了在卖时间网店中脱颖而出,他不得不放下狠话,“给钱就办事!”所以在最近几天招来几个奇葩的客户,帮他们完成一些“特别任务”,比如这次替别人相亲。

闲话少说,乔阳看到一个打扮性感的女人刚进咖啡厅,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电话,接着,他的手机在桌子上嗡嗡震起来。

“喂~老王,你在哪里呀,人家找不到你了!”声音嗲到牙疼,语速柔弱缓慢。

“我在最里面,旁边有一对外国情侣。”今天算是接了一个大活儿,乔阳紧张地搓着手。前几天雇主刚刚与她交换了照片,用的是乔阳的,对方直接要求见面。

在镜子里照了一下嘴上的胡子,发现没有贴歪就正襟危坐,他还没见过女方长什么样子呢。

“你好!”女方来到面前,一身粉色连衣短裙,完美印出女人勾魂的曲线,顶多三十岁。

千万不能露馅啊,“你好,欧雅茹是吧,很高兴见到你。”

“你比照片帅多了!”她撅起嘴,萌萌哒,“长得真嫩!”这话让乔阳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她是不是看出来了,为了事成之后的两千块,得使劲儿装成熟。

“喝点什么?”他问道。

“随便,嘻嘻!”欧雅茹坐了下来,用手整理裙子,然后甩了一下头发,余光中观察眼前的乔阳。

叫了两杯咖啡,欧雅茹抿了一口,“老王,你今天真精神,就像意大利的忧郁王子。”大眼睛火辣地盯着他看,紧张的他额头上沁出汗珠。

“哪里,我……”话还没说完,女方就伸过手来替他擦汗,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他就哑然了。

“老王,我知道这些年你打拼事业肯定受了不少罪。年轻那会儿你穷,老婆跟你离了婚,是她不识英雄,现在让她后悔去吧。”

老王现在是一家大型超市的老板,年轻那会儿就是开超市的,但经营不善最后都亏本关门了,不过他不屈不挠,又是求人帮忙,又是银行贷款,最后终于成功了。可是,还有几年就四十了,打拼的这些年,没谈过一次恋爱。

不久前在婚恋网上注册了会员,居然跟一个来自加拿大的华人美女翻译勾搭在了一起。女方三十,很有气质,因为有点外国血统,眼睛是蓝色的。

虽然是来自国外,教育程度又高,但很喜欢老王的直率和坦诚,网上交谈时知道老王还有点坏坏的,不过无伤大雅,毕竟人家打拼事业十几年,没有碰过女人,偶尔猥-琐一下,她还是能够接受的。

乔阳不知道二人之前都聊过什么,雇主只说挑一个幽暗的地方,跟她见一面,留下好印象。他曾提出疑问,万一以后见到真人发现不对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一直骗到结婚吧,雇主只说不要让她看清自己,保持一点距离,只留下一个朦胧的感觉就可以。

于是他选择了晚上,一间幽暗的咖啡厅。

昏暗的灯光里,面前的欧雅茹看他的眼神,让他很担心,那眼神说明,她已经爱上眼前这个假货了。

“在扣扣上你总是逗人家,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呢?”她娇嗔道,明显是不乐意了。

脑袋急速飞转,“奥……那个……我没想到你这么漂亮,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知道,我是个大老粗,在扣扣上随便聊,可是一到现实里,就怕了!”他擦着汗,故意放粗嗓门学着老王的口气。

女方也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该怎么做,如果男方腼腆,那她就得主动一点,为这段感情争取一下。

“在扣扣上你总是让人家换衣服给你看,还嫌裙子太长,你都不记得了?”她瞪着眼睛看乔阳。

这个老王居然如此猥-琐,他们究竟在扣扣上聊了些什么,接下来该怎么应付,急得乔阳不住地擦汗,“雅茹,能遇见你,我三生有幸,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呐!”怎么回事,平时他乔阳不是很能说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今天却不在状态。

“你平时都不是这么叫人家的?”

骗人的滋味不好受,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周旋,“那……”

“你叫人家小猫咪,你忘了吗?好伤心!”虽然女方有点嗲,但是声音和语速恰到好处,功力深厚,看来乔阳这个小公鸡还差点火候。

为了不让她看清自己,故意倚在后面的沙发上,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心里扑通跳着,“我现在有房有车了,还有花不完的存款,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乔阳故意摆出财大气粗的样子。

欧雅茹噗嗤笑了,“我不在乎你的钱!在国外生活久了,感觉太孤单,想找一个疼我的男人好好过日子,这就够了!”这次回国,打算长期住下,三十的女人耗不起了,见到合适的就要抓住,她仔细观察男方的反应,如果知道对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她肯定会发飙的。

突然,身后传来那对外国情侣亲嘴的吧唧声,声音很小,却足以让二人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乔阳更慌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直接呛着了,咳嗽不止,咖啡滴在裤子上,很是尴尬。

欧雅茹喜欢眼前这个一撇胡子的男人,虽然留着胡子,但还是显得很嫩,既然男方一脸尴尬羞涩,说明他为人实诚,那就再主动一点,一定把男方拿下。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对付男人她很有一套,不过这次她是真心的。

女方一屁股坐了过来,让他浑身一颤,要知道他与眼前这位美女相差七八岁呢,这次好像是闯祸了。

“我帮你擦擦。”女方伸出手,眼神是渴望的。

“不用了。”乔阳挡住了她的手。这两年他东奔西走的,也没谈过恋爱,更没碰过女人的手,紧张之余后悔当初收了那一千块钱。乳臭未干的他要怎么应付这满满的雌性味道,老姐要是知道他居然做这种事情,肯定会把他轰出家的。

女方非要给他擦,而且越靠越近,头发里的香气让乔阳这个小公鸡一阵燥热。推脱之后,女方愠色微露,“老王,你变了!”

乔阳紧张得直喘气,嘴上的胡子也松动了,生活在国外的欧雅茹性格活泼,和外国人一样的开放,于是直接把嘴唇凑了过来,要吻他。

雇主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断他的腿。松动的胡子被他鼻孔里的气息吹了下来,飘到女方的脸上,她一愣,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胡子没了,知道被骗了,原本白皙的脸庞一下子变得通红无比。

抄起桌子上的咖啡朝乔阳的脸上猛泼下去,用英文骂了一句,拿起包气冲冲地走了。她的眼睛里似乎冒着泪花,在门外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妈,我被骗了!这个世界没有好男人了!”

乔阳跟了出来,好生相劝,告诉了真相,哪知这女人撒起泼来非常彪悍,当着来来往往的人对他破口大骂,“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捂着脸哭泣,“为什么当我要好好对待一份感情的时候,上帝要这么对我!”咖啡厅里的人都向他们二人看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去死吧,你和你的网店都见鬼去吧!”流着眼泪小跑着离开了。

站在咖啡厅的门前良久,雇主老王来电话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汇报任务的结果。乔阳接起电话,说明了情况,遭到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之后,说道:“那一千我不要了,任务没有完成,这两千也不能给你。虽然这事有点难为你,但生意就是生意,不好意思了!”电话挂断了。

以后的网店真的要见鬼了,创业半年来,为了宣传吃了不少闭门羹,给别人跑腿耽误了时间也遭到多次的责骂。

搬到滨海市半年多,一直借住在老姐家,姐夫开了一家机械加工厂,勉强度日,房子也是租的,除了他们一家,还有一个自称是演员的姑娘也住在一起,她经常在卧室里对着屏幕练习跳热舞。

回到老姐家,外甥女已经放学了,正趴在电脑前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写汉字,她今年上一年级。

“臭舅舅回来了!”她坏笑道,“给我听写生词!”

“真是被惯坏了!”乔阳来到电脑前,念着生词,登上自己的网店,这个月交易了五笔生意,三次顺利交款,一次被投诉,一次就是刚才替别人相亲。他拿出一盒彩虹糖,说道:“乖,我用一下电脑。”

“舅舅,明天我们去游泳馆学游泳。”

“奥。”

“只有班主任领着我们,真不知道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会弄丢我们几个。有一次参观文化宫,就把我们班的亮亮弄丢了……”有时乔阳都奇怪,他的外甥女是只有七岁吗,跟个小大人似的。

“我是班长,班主任没用,我得顶上,喏,”她从自己的储蓄罐里倒出一枚硬币,“不能再多了,买你的明天。”

这个月第六笔订单顺利拿下。乔阳哭笑不得,真想趴在外甥女强大的小肩膀上哭一阵儿,“老板,您放心,任务肯定圆满完成。”

--

在安静的海边,有一栋海景别墅,一个女人在落地窗下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浏览网店,准备买点东西,其实她也不知道要买什么。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家奇怪的网店上,是卖时间的,而且给钱就办事,绝对保密。

网店上挂着乔阳的大头像,摆出一幅让人恶心的卖萌照,女人浅浅一笑,下了一个百万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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