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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觉醒,迟来的爱

在夜星辰的精神世界。

他正出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花雨中。盛开的是极芬芳美丽的曼陀罗华,不间断地从天空飘落而下,满地缤纷,扑朔迷离。

曼陀罗华是白色之花,意指天堂花,也是白色彼岸花。

传说,白色的彼岸花是接引之花,花香具有魔力,生长在三途河边,倾满大地,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夜星辰沉醉于这片花雨,在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背影。那人蹲下身子,摘了一朵白色花,轻轻地拈到鼻尖,在静静地闻着。

“请问,这里是......”

夜星辰走上前问路,那人缓缓地回过了头。当夜星辰看见那人面貌时,瞳孔猛的一缩,吓得“噔噔噔”地往后连退了几步,摔倒在了花丛中。

他手指颤颤微微地指着身前的人,声音惊骇道:“你......你是谁?”

那人无论是五官,相貌,还是身材,竟然都与夜星辰长的一模一样!

这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仿佛是夜星辰正站在一面全身像的平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但此刻,唯一不同的是,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做出了和自己不一样的动作!

“咯咯咯,咯咯咯......”渗入的笑声从那人口中传来,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无比的笑容,下一秒的回答更是让夜星辰全身上下无数根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那人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呀,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你自己,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本我】!”

一时间,几朵象征着天堂纯洁白色的曼陀罗华变化了,细长的花瓣旋转绽放,是象征地狱的红色,红艳惨烈,像血般盛放,幽冥的曼珠沙华。

“你这懦弱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星辰,“你忘了吗?爸爸对你的教诲?”

“爸爸......”夜星辰喃喃。

眼前的画面开始转变,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是......”

“十岁的你。”

画面里的是一个浑身在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与他幼小身体不成比例的消防斧头。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头断了下半身的活死人,狰狞咆哮着,拖着血淋淋的肠子,向着小男孩的方向缓缓爬来。

眼泪夹杂着鼻涕布满了夜星辰的整张脸,年仅十岁的他恐惧地望着那头渐渐靠近的活死人,甚至都能清晰闻到活死人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夜星辰,杀了那头活死人,快,用你手中的斧头!”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咆哮着。

“爸爸,我怕!”夜星辰哀求,稚嫩的声音里夹杂了哭泣。

然而中年男人并不为所动,反而破口大骂了起来:“夜星辰,你个软蛋!老子一世英名,怎么会生了个你这样的货色!杀个地上爬的活死人竟然都这么磨磨唧唧的!快,举起你手中的武器,朝着他的头部砍去,证明给我看,你是老子的亲儿子,不是老子从医院抱错了的!!!”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不杀了这头活死人,我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十岁的夜星辰不明白,真的有太多东西不明白了!为什么原来慈祥的父亲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为什么现在我不用去上学了,那我的老师和同学怎么办?他们会想我吗?

夜星辰眼角偷偷瞟了一眼站在父亲身旁的母亲,这个女人脸上流满了泪水,牙齿紧咬着嘴唇,衣角在双手的紧拽下搂成了麻花状。

妈妈,为什么要哭?是因为我的不争气吗?我真的和爸爸说的一样,是一个软蛋,是一个懦夫吗?

“啊......”

荒野中,响起了夜星辰稚嫩却又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吼叫声。

【本我】说:“爸爸可真是残忍,这样对待你,也许真被他给说对了,你是从妇儿医院抱错了的......”

夜星辰争辩:“不是这样的!爸爸是为了我好,他是为了让我能拥有自保能力,能在末世中更好地活下去!”

“喔,是吗?你说的是这件事吧......”

时光再次流转,画面停留在了两年后的一个场景——

这里是一片黑压压的活死人群,正如潮水般向着夜星辰一家人疯狂涌来。

父亲说:“孩子妈,你带着星辰快走,我来拦住这些活死人!”

“那你呢?你怎么办?”母亲明知故问道。

“走!不要废话了!来不及了!”父亲怒吼道。

“不!爸爸,爸爸......妈妈,我们不能留在爸爸一个人,他会死,他会死的!”夜星辰大吼道,然而母亲强行抱起了夜星辰,任凭他怎样哭喊,母亲整个人都仿佛是聋了一般,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拼命跑去。

夜星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熟悉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最后被活死人潮给淹没了。

他清晰地听见了父亲死前的最后吼声——

“星辰,你是个男人!好好保护你母亲!”

然后彻底没有了任何声音。

一朵朵曼陀罗华绽放成曼珠沙华。

夜星辰低着头,半张被头发遮住的脸上,是无尽痛苦的泪水。

【本我】轻声说:“男人吗?身为男人,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好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也要去战斗。这是父亲生前教过你的吧。”

“嗯。”夜星辰轻咛。

“可是你做到了吗,你看,那是什么?”

夜星辰顺着【本我】的目光望去——画面破碎,时光流速,记忆的胶片哗啦啦翻动,突然停留在了末世降临第五个年头的某一时刻片段。

这一天,刚好下了小雨。

第一次夜星辰感到雨点打在身上是那么的冰冷,冰冷彻骨。

他跪在一具尸体前,尸体的脸孔是那么的熟悉。此刻,她神色安详地躺在地上,静静地闭上了眼,就此永远地睡前了。这一睡,再也不会醒来。母亲,也死了,这个世界上,我终于变得孤身一人了。

“这都是你的错!”【本我】说,“因为你,妈妈才会死的。如果不是她总是把拼死拼活抢来的一点点食物都留给你的话,否则她会死的这么快吗?没有你这个拖油瓶,她需要面临这么多危险吗。这都是因为你的错!”

“不,不是我的错,不......”夜星辰痛苦地摇着头。

更多血色的曼珠沙华绽放了。

画面再次流转。

“逸凡,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人的,对吧?”

“恩。不抛弃任何一人。”

是吗?漂浮在眼前的是囡囡血淋淋的尸首,这个小女孩是那么的可爱,尤其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但可惜的是,她也死了。

然后尸体的周围出现了一群人,他们将手掏进了囡囡的身体里,将滴血的肠子放在嘴里咀嚼着,露出陶醉的神色。

不!

夜星辰跪倒在地,他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宁仇、蒋欣欣、陈斌、王明军、胡超、白叔、王倩、许海波、赵晨瑞。他们低头拼命地争抢着,偶尔回头看着夜星辰,嘴角带着残忍的血迹。

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人,这些正是我们不能抛弃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

【本我】来到夜星辰旁边,轻抚着他的脸道:“看吧!这都是因为你,你总是在努力地改变着自己,试图去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人,但到最后,所有你爱的人都在你面前一个个死去了,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力地咆哮着,嘶吼着。你以为你变了,变得勇敢坚强,但我告诉你,至始至终你都没有变,你依旧是当年你父亲口中的软蛋。”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夜星辰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无数的痛苦回忆纷至沓来,【本我】说的没错。也许,也许这不是他们的错,全是我的错!因为我的无能才导致了这一切......

惨叫声,是谁在痛呼?

温热的感觉,是血的腥味。

一个男人,是宴会上的男子!他手里举得是什么东西,一个女人?一条血蓝色状的长矛刺穿了那个人的身体,原来是那个女人的惨叫声。

紫蓝发色男子在笑,在猖狂的大笑——“咦——死了?太可惜了,颜可馨小姐,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喔!”

然后将那个可怜的女人不动了,紫蓝发色男人就如扔垃圾般甩到了一边。

颜可馨?他说那个女人是颜可馨,颜可馨!

啊啊啊......混蛋,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我要......我要杀了你!!!

“哎呀呀,玩坏了......芬芳醇厚的香味,鲜血在味蕾绽放的感觉。疯狂挣扎跳跃的神经,会让肉质变得更加鲜美多汁,让鲜血的醇厚感变得更加的浓烈。灭嘎嘎嘎......美味,这世上还有比人类血肉更棒的东西吗!”

望着躺着血泊里不知死活的颜可馨,阡一骑伸出猩红的舌头,朝着嘴唇舔了舔,脸上露出了一丝享受无比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背后袭来,其速度超过了正常人类的极限。陶醉中的阡一骑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重拳打飞了出去。

碰!

墙壁倒塌,板砖落下。阡一骑整个人都镶嵌进了墙中,被石块深深活埋,不知死活。

“啊!!!”仓库里一道浓郁无比的血气柱子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搅动天地风云。血气里,站着的是一道人影,怒冠而起的白发咄咄逼人!

夜星辰!他醒了,双瞳血红噬人,当瞳孔中唯一的清明扫向周边,看到的是一片的狰狞!

四周一具具死状惨烈的同伴尸体,有的被刺穿了胸口,有的赤身裸体,有的肠子混合着白色脑浆流了一地......

最后,夜星辰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那个躺在血泊里的美丽红发女孩。

“夜星辰,寓意着夜里的满天星辰吗,真是好听的名字......”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星辰,你知道吗?正如你的名字一样,你就是夜里的星辰,即使是末世,我依旧相信你能带领大家走出这片黑暗......”

往昔一幕幕回放。如火焰般夺目的红色长发,虽然性格也同样表现的热情似火。但对于爱情,她却是十分的内敛羞涩。

明明喜欢着我,却一直遮遮掩掩,变向的在用一种很蠢很傻很可爱的方式默默地鼓励支持着我,笨拙而又粗糙、自以为能满天过海无人察觉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虽然我也一直装着糊涂,冷静,表现着在感情方面十分木讷的样子,但这个脾气暴躁偶尔俏皮的红发女孩,的的确确已经让我深深的喜欢上了,也是心底暗暗发誓,决定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发誓保护好她的女人。

可是!可是!!

可是她竟然死了,我还没对她说过我爱你,她还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知道她也喜欢我。

但现在都来不及了,那个红色长发的美丽女孩就已经浑身染血的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一动不动了。

玩坏了?是那个男人,这个畜生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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