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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四、暴雨中何处是归路

狂风怒号,暴雨侵盆,电闪雷鸣交加,天地好像随时都要崩塌一样。韩重言独自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忍受着大自然无情的摧残。但是不如此又能怎样呢?不能忍受这些痛苦,那就丢掉自己的性命!

他牢牢记着那位壮汉的话,将那位壮汉送的匕首用两只手紧紧握着。在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跄而行,就这么走了没多久,韩重言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有一株粗大的柳树,柳树的柳条正在随着狂风乱舞,看起来诡异非凡。

韩重言心中稍定,心想走了这么久了,妖怪也许不会追来了,也许那位壮汉此刻已经消灭了妖怪也说不定!而现在这里有一棵避雨的绝佳地方,简直是老天特意让柳树长在这里,留给自己这个彷徨无助的人避雨的!谁说的天无绝人之路?老天这不就很眷顾我韩重言么!

韩重言心中欢喜,迈开步子正要大步走过去的时候,突然之间,天上一道闪电划过,把地上一切照的清清楚楚。韩重言这才发现,那棵柳树有一个人!一个伛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拐杖模样的东西正在慢慢朝自己走过来的人!

韩重言心中暗惊,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只感到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他记起了那名壮汉临走时候交代给韩重言的话:“路上遇到任何东西,都要用匕首刺穿他!”因此哆哆嗦嗦地举起匕首,朝着那老婆婆迎上去。

那老婆婆全身的衣服早就被大雨淋透了,头发紧紧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雨水顺着脸型就往下流。那老婆婆看到韩重言之后满脸堆笑,道:“哎呀,同学你怎么走出来了!这么大雨多危险啊,快回去歇着吧!”

韩重言记起那壮汉说的话:“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不要管对方说什么,尽管把匕首插近她的身体就是!”韩重言不回答那老婆婆的话,咬咬牙握紧匕首,朝着前面递出去。那老婆婆看到匕首来了,脸上现出惶恐的神色,可是却没有避开,只是用力用拐杖敲打着地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杀死婆婆我吗?年轻人,杀人就要偿命!你难道相信了那个大个子的话,相信婆婆是个妖怪吗?真是愚蠢!”

韩重言微微一愣,心道这婆婆说的对啊,那个壮汉随口说的话,我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了呢,谁知道那壮汉是不是在骗我?看看眼前这位婆婆,如此慈眉善目,不顾风雨出来邀请自己回去避雨,又怎么会是妖怪呢?我韩重言堂堂的燕京大学高材生,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骗!

韩重言叹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道:“我原本也不怎么信他的话,只是怕他会做什么伤害我的事,因此先躲了出来。”韩重言说完,莞尔一笑,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就把手里的匕首顺手扔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韩重言的匕首刚一离开手,那婆婆突然大叫一声,张开双臂朝着韩重言就扑了过来!韩重言眼看那慈眉善目的婆婆突然变得如此面目狰狞,白森森的牙齿外露,双目露出一种饿狼般的凶狠神色,吓的魂都没了!韩重言猝不及防,被那婆婆一下子扑倒在地上,韩重言两腿乱蹬,大叫:“救命,救命啊!”但是跟着就感到自己肩头一阵疼痛,有一种牙齿撕咬骨肉的感觉!

韩重言求生心切,两只手拼命在周围乱摸,终于在身子底下摸到了自己扔下的匕首的刀柄。韩重言此刻性命危在旦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因此毫不犹豫,抓起匕首一下子就刺进了那婆婆的胸口。

韩重言耳听着那婆婆狂吼一声,一只手还在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韩重言挣扎之下刚想逃脱,却听到那婆婆哀嚎一下,跟着又是波的一声,那婆婆瞬间就变成了一堆泥土,透过匕首,哗啦落在了韩重言的身上!

韩重言脑袋一懵,不明白那婆婆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但是不管如何,自己脱离危险,捡回了一条性命是真的!韩重言起身把身上的泥水拍打干净,想着这些泥土是那个妖怪婆婆所化,韩重言心中甚至还有一丝恶心!韩重言心道,原来,原来那壮汉说的话都是真的,自己此行真的遇上了妖怪!

好,不管如何,既然自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手里又有这把妖怪畏惧的匕首,那就不再怕什么了!就算那个小孩来了,我也会一刀杀了!就算是那个少女??????那个少女来了??????那个少女来了我能下得去手吗?不,我一定能!是妖怪就要杀!

韩重言慢慢爬起来,伸手抹干净脸上的泥水。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暴雨已经小了很多,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的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了。

不知道走了多远距离,韩重言觉得有些气喘了,这时候他看到前面路上好像站了一个人。此时的雨虽然已经小了很多了,但是淋在身上反而更让人难受,而那个人却两手交叠在胸前,笔挺着站在雨中,丝毫不惧拍打在身上的风雨,有一种不惧自然天地的无畏气概!韩重言心中对前面这人生出了敬佩之心,喊道:“这位英雄尊姓大名,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韩重言边喊着,边快步走过去。然而韩重言走了几步才蓦然发现,这个人自己是见过的!只见那人脚下扔着一把钢刀,落在地上的积水中。这个人拥有铁塔一般的身材,脸上一道醒目的刀疤落在脸的中央,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方才在茅屋里救了自己的那位壮士啊!韩重言心中狂喜,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大步赶过去,然而走了几步之后心中陡然一惊,这次却掏出匕首慢慢地踱了过去。

借着天空中还在一闪一闪的亮光,韩重言终于看清楚,那壮汉这时候浑身是血,紧闭着双眼,脸上表情也越加狰狞,真的好像是地狱中的恶鬼一般了!韩重言忍不住道:“英雄,你怎么了?”

那壮汉听到韩重言的话,慢慢睁开眼睛。韩重言这才看到,那壮汉的双眼里面,这时候也是布满了血丝。那壮汉道:“非常难,我跟他们打了好久,才把他们都打死,我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厉害。”

韩重言稍稍放心,道:“你受伤很严重吗?”

那壮汉道:“还好,好在妖怪已经除掉了,我们可以安心上路了。你那把匕首已经杀死过一个妖怪了,再留着非但没有用处,反而对你身体有害,还是扔了吧!”

韩重言听到那壮汉如此说,本来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他这时候已经有四五分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救了自己的好汉了,可是如今他让自己把匕首扔掉,那么万一眼前的人是妖怪化身怎么办?那么自己岂不是又落入了妖怪的魔爪了!可是,眼前这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说话的语气,眼神全都跟那壮汉一模一样,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韩重言心中翻涌着波浪,做出要抛弃匕首的样子,却低下头说了一句:“你不是说你是湖南人吗?怎么我们要往北走!”

韩重言说着这句话,心中就紧张地等着那壮汉的回复。因为,那名壮汉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说过他是什么地方的人,韩重言这么说,只不过是在试探眼前此人的真假!如果他说是,或者不是,那么,眼前此人肯定就是妖怪变的,韩重言就该拿起匕首给他一刀!

只见那壮汉楞了一下,盯着韩重言看了几眼。韩重言此刻感觉到,这几秒钟有几十年那么漫长,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有过如此漫长的几秒钟。最后,那壮汉突然一笑,道:“你不用用这话来试探我,我何时跟你说过我是湖南人?哈哈,你也太多心了,我就是我,不是妖怪变的。”

韩重言此刻只感觉到喜悦跟兴奋一下子涌上了脑门,欣喜之下眼泪忍不住也流了出来,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既然如此,我们就都安全了!”

那壮汉微笑道:“你可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是国家的精英,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你!来吧,把匕首扔掉,我们先去找个地方避雨!”

韩重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嗯,好的!”边说着,边作势要把匕首扔掉,突然之间,韩重言一下子捂住肚子,皱着眉头,笑道:“不好了,下雨天寒气重,我肚子疼!”那壮汉道:“按摩一下穴位就会缓解的。”

那壮汉边说着,边走过来,拉住韩重言的手道:“虎口有个穴位,可以治疗肚子痛??????”那壮汉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肚子一凉,不禁低头一看,只见韩重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已经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小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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