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大院门高第深,朱红大门前两座石狮子披靡而坐,瓷青琉璃瓦建筑高低错落足有数十间,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地。
”哈哈,大柱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一阵朗爽的笑声,钟万年从书房走了出来,钟方一步一随的跟着,唯有钟无敌不在。
”来来,坐,快坐。“钟无敌走到门口,拉住程大柱的手,一起走到正堂,分别在主客座上坐下,钟万年方正的脸庞自然而然地留露出真挚的笑容。
程大柱,看了一眼站在主座一旁的钟方,又看向钟万年,脸上路出一副询问的表情。
“哈哈,我正想和你说这事,你先看看这个。“说着钟万年拿出一个布包递给程大柱,示意其仔细看看。
程大柱接住时,并没怎么在意,待其拿出一颗碎粒,稍微感应一下,便是愣住了,”咦,是皮石?“
“不错,正是皮石,而且不是一般的皮石,主石至少是接近极品灵石了。”钟万年严肃的说道。
程大柱也沉下脸,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有人发现或已经开采了一个至少中品的矿脉?这或许是个机会?“
”不管有没有机会,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是一个上品矿脉?!整个帝国都会震上一震!“钟万年一中精光一闪即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我已经,派无敌回主城了,司马城主很快就该有动作了。“
”皮石,难道是方子发现的?“程大柱看着一旁站立的程方,神色甚是意外。毕竟,皮石只有在脱落的三天之内,才会残余一丝主石的灵力,过了三天,谁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可见,发现的运气得有多逆天。
钟万年嗤笑一声,看着,正努力低头的钟方,”就他?省省吧,他有那见识?“摇了摇头,似是叹其不争气,“是你家那小子告诉他的。”
“哦?“程大柱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钟方的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唯一庆幸的是发现的不算太晚,不然指不定怎么着呢。看今天,能站在大堂里面,就说明父亲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天下父母,谁不盼子成龙,比较之下,多少会有一点失落。
提到程风,程大柱忍不住询问,眼中似有所期盼。”城主可有王爷的指示?“
钟万年,看着程大柱的眼睛,默默的吐出四个字。”顺其自然!“
”唉......多少年了?还要一个孩子继续承担?“程大柱无奈的叹了口气。
“快了,就快了。如果,这次运气好......”钟万年,深深的看了一眼程大柱,便闭上了眼,似乎不想再多说。程大柱也不再说话,一时之间整个大堂闷沉沉的,给人一种窒息感。
“方儿,你先出去吧,我和你程叔还有话讲。记得,今天不要到处乱跑,夜里到书房来。”
走出大堂,钟方才感觉到后背衣服一片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想起晚上能进书房,钟方心中一喜,总算得到父亲的认可了。
夜深人静,月亮似乎也很羞涩,时而洒下一片皎洁的月光;时而躲在云朵之后不愿露脸。
大师村的人们,都已早早睡去,唯有后山,在月亮的躲躲藏藏中,显得有些神秘。
后山,说是山,其实全山几乎是一体,也就是只有一块超级大石头。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时间变迁,最终风化腐蚀出一些坑洞碎石,山体植物茂密,但多低矮灌木,野猪、山鼠随处可见,猛兽之类却几乎不存在。
据说,大帝建国之后南征北战、开疆扩土,当时此地还属于蛮荒,一次大帝亲征于此,蛮疆巫师开坛祭祀,引来天神之力,欲毁灭帝国主力于此。不想,所引天神之力竟被此山体吸收,从而使帝国逃过一次沉重打击。
当时,此事引发各大势力好奇,派人来此勘察,更有甚者,欲毁山体一探究竟;大帝有感此山,便传下旨意,让各大势力可以研究此山,如有宝物全凭本事,尽可收为己用。但不得毁坏山体,否则以叛国罪论处。明知此山定有奇异之处,各方势力在不毁坏山体的前提下,也探不出究竟,又俱于大帝的威慑,此山得以保存至今。但各大势力是否就此死心,不得而知。
程风此时,手拿一根枯树枝,嘴咬一根杂草,惬意的哼着不知哪里学来的小调。一边走一边拿枯树枝,敲打着道路俩边的杂草或树叶;身后的影子,在月光下扭动,欢快的像是一种舞蹈。程风下午答应钟方,一起去后山捉一只囧啾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钟方并没有跟来。
自从五年前,在后山大哭一场,并捡回那只囧啾兽之后。程风每次高兴或有心事,都会独自去后山坐坐。后山便成了程风的私人花园,山里的野猪,因此没少遭殃,也练就了程风的一手烤乳猪的绝活。
想着,带着烤乳猪回家分给母亲和雪儿,妹妹幸福的笑容,母亲的夸奖,程风也不由得开心起来。当然,程风也不全是为了满足口欲,记得五年前,第一次去村长爷爷家“借”书,发现一本破旧到都快看不清的日记。日记里记载着,后山的那次传说,还有记录者对后山的种种推测。记录者发现,每年立春之后第一个月圆之夜,或立秋之后第一个月圆之夜,后山山体便会生出一些氤氲之气,记录者观察五年,因另有事情便放下此事,后来再未出现。此事想来也没有被传出,不然定会引起一方震动。程风观察了这几年,发现后山确实有此现象,而且每次的氤氲之气,越来越明显。记得,去年立秋深夜,后山整个山头几乎都被氤氲之气笼罩,幸亏一千多年来,已经没有人在意此山了,不然,肯定会引起各方势力风起云涌。
一路平静,程风由山脚开始向上攀登。瘦小的身影,在月光里越拉越长,直到一处山坳,消失不见。
大师村,老村长家小院。一排青竹小木屋,一盏昏暗的油灯,加上不时打破沉寂的咳嗽声。随着两个身影的到来,突然变的一片死寂。
“咳.....咳......该来的还是来了......”死寂仅仅维持几秒钟,便被一声,伴随着咳嗽的话语,打破。
“深夜打搅柯蓝大师,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两个身影在小院门前停下,其中偏瘦小的那位,按下同伴蛮横推门的手臂,微微躬身,然后对着竹屋抱拳说道。
“看来,二位有备而来,‘柯蓝大师’好久远的称呼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难得,难得!”
“大师的威名如雷贯耳,当年,大师打造的盘龙破魔抢,位列高级灵器之首,直逼巅峰灵器,深得当今大帝赞赏,夫人特意吩咐我等,问候大师。”
“十三年了,夫人还是不肯放过吗?”柯蓝的声音有竹屋里传出,似乎充满很多不理解。
话语刚落,瘦小身影便拱手回道:“小主离家十多年,夫人甚是想念,可谓茶不思饭不想,还望柯蓝大师高抬贵手,让我等今晚带小主回府。”
“夫人,会茶不思饭不想?我看是夜不能寐吧?”竹屋中间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柯蓝苍老的脸庞,滑过一丝嘲讽。
“老贼大胆,敢污蔑夫人,老子陈耳弥要你狗头!”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拔出背后的银环大刀,对着柯蓝怒目而视。仿佛,心中女神被人侮辱了,要吃人一般。
“陈耳弥?哦,难道二位就是当年横行东海的‘风尘水鬼’?”老村长意外的看着陈耳弥。
“不错,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陈耳弥仰着脖子,傲然的回道。而瘦小的风信子,突然开口:“柯蓝大师,请把小主交给我们,也好早让我等回去复命。”
“王爷,可知道此事?”柯蓝带着一丝期盼问道。
“这点小事,何必惊动王爷,待我等把小主接回府中,王爷定会异常惊喜,”风信子面无表情的说着,“小主在何处?还望柯蓝大师告知。我等就不打扰大师了,毕竟,大师年事已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哦,二位难道,还想对我用强不成?”老村长扶着手中的枣木拐杖,淡淡的说着。
“如果大师不配合,我等只好多有得罪!”风信子再次拱拱手往后退了一步,向身后挥了挥手。
“大家陪大师玩玩。”
此话一落,暗影处人影飞动,‘唰’‘唰’声不绝于耳,一时之间,篱笆小院里,重重人影围着老村长。仔细看去,有二十人整,虽然,风信子嘴上说的客气,下起手来却毫不含糊。
“全都是初阶灵武师,看来,夫人的心还是那样的狠呐,也真看得起老夫。”话音落下,柯蓝大师的粗布长衫无风自动,接着整个院子风沙走石,看上去柯蓝大师将发出雷霆一击,一击定胜负。时间一秒秒逝去,整个院子的人,都感觉要窒息一般,前胸后背渐渐变的湿漉漉,很是难受。随着枣木拐杖缓缓抬起,眼看战斗即将爆发,一声断喝由远及近:“大师且慢,王爷有旨。”一位正气弥漫的身影,在月色的映衬下缓缓落地。
“大师请收手,王爷有密旨,这是信物。”锦衣男子,从怀中摸出一锦盒,递给老村长,同时在腰间解下一只玉佩。
柯蓝大师收回手中拐杖,咳嗽着接过锦盒,缓缓转身走回竹屋,直到老村长颤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院内的人群才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坐倒在地,一时之间遍地喘息声,似乎再不呼吸,就要死了一般。就连‘风尘水鬼’二人,也是一副被惊吓过度的样子。没动手之前,绝对不会想到年近杖朝的柯蓝大师,武力如此骇人,恐怕已经突破灵武师,达到大灵武之列。
话说老村长,打开锦盒拿出锦缎,锦缎上书写着四个大字:任其离开
“唉,还是要孩子来承担,不知道王爷以后会不会后悔......”
老村长想到十三年前,刚刚入冬,程大柱从京城连夜逃回。对,就是逃回,老村长记得很清楚,当时的程大柱浑身是血,而且身受重伤,其怀中抱一婴儿正是程风,因为襁褓里绣有名字。后来,从程大柱口中知晓,婴儿乃是帝国唯一的外姓王爷——程王爷的嫡子;至于为什么王爷会让大柱带走亲生血脉,就不得而知了。
“咳咳!”随着咳嗽声,老村长拉回思绪,关上房门,熄灭灯火。
“后山!”这两字从竹屋传出,整个小院再次陷入死寂。
院内的一群人面面相见,锦衣男子略微呻吟,便纵深飞跃而去。而风信子看着锦衣男子的身影,也挥手带人迅速撤离,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后山,一处山坳里。程风惬意的靠在一块成人大小的石块上,面前生着一堆火,火堆的两端,各有两只树杈交叉捆绑而成的架子,架子上面放着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野鸡,随着程风的翻动,烤出的油脂,每次滴下,便会发出‘磁啦’‘磁啦’的声响,火焰,也会随之蹿升起来,火精灵似乎也喜欢这鲜美的烧烤。
程风的惬意和老村长小院里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然而,随着夜色渐深,随着锦衣男子、‘风尘水鬼’等人往后山赶来,一件让帝国,甚至整片大陆,都震惊的事情,即将上演。这件事情,改变了整个帝国,也改变了整个源界。
而事件的主角,正是,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程风。